車中抽完一根煙李文靜才出來，又等了一會，聽到夏星月和母親的告別聲，上車直接出發。

　　“其實結不結婚，都會後悔。巷子裡的貓很自由，卻沒有歸宿。圍牆裡的狗有歸宿，卻終身要低頭。人生這道選擇題，怎麽選都會有遺憾。”

　　李文靜緩緩讀出一句才女自傳，若放在以前，范式會與夏星月出奇一致，沒有這些癢癢撓的感覺，現在還真不一樣，的確怎麽選都有遺憾。

　　“他當初愛的並不是真正的我，而是他用詩人的浪漫情緒想象出來的我，而事實上我並不是那樣的人。”

　　這句吸引了夏星月的，她看了一眼范式，伸手牽在一起。

　　“丈夫新婚之夜問:有個問題我隻問一遍，以後再也不提，為什麽你選擇的人是我?她說:這個問題要用一生來回答，請你準備好聽我回答。”

　　范式插嘴一句，“得虧我沒學什麽文學！”

　　李文靜看著窗外，繼續低聲說道，“還有一人摯愛她，她去世的追悼會上，他有一首著名挽聯:一身詩意千尋瀑，萬古人間四月天。他自始至終都以最高的理智駕馭自己的感情，愛了她一生，也孤獨了一生。”

　　范式張嘴吐出兩字，“傻子！”

　　李文靜突然扭頭，拉著他們的手，“請向決定用一生來回答的人提問，不要向想象出來的他提問。”

　　兩人無語，李文靜又看向夏星月，“算盤沒準備好向你提問，你也沒準備好用一生來回答，你…目的性太強…

　　你聽我說，我知道你不是為什麽了錢，你就是為了擁有他這個人，但你不是想擁有他的心。

　　你們上次聊天的時候我在場，你說你憧憬著…憧憬著…記得算盤怎麽回答的嗎?

　　夫妻，不需要你考慮他，或者他考慮你，夫妻就是一個整體，不是兩個人，而是一顆心。

　　你們…當然不是。

　　宇瞳也不太像，反而郭怡最像，算盤，你多久沒聯系她了?”

　　范式坐直，“我沒時間聽你們繞這些事情，以後別扯我，你們女人喜歡，不要讓我聽到。”

　　李文靜像個直男一樣，輕輕搖頭，“你想什麽我還真不懂，夏學姐的想法我倒是懂一點，大概她內心的想法是有個孩子，你就不跑了，或者說有個孩子，她就容忍了你跑…哈哈，卑微的開明，務實的開明，算盤豈會被孩子困住…”

　　“會，你診斷錯了。”范式答的很快，讓她語塞，“我們直接去韓老師家，晚上住縣城，明天有車來接星月和韓老師，我們去你家…我要在那裡待一段時間，不長篇大論的你，還是很好的…”

　　噗…

　　夏星月終於看到李文靜吃癟，很是得意…

　　李文靜的眼神很複雜，“好…好吧，你安靜一段時間也挺好，浪費在選擇上的時間的確多了。”

　　“文靜啊，生意你是真不懂，我這不是選擇，是布局，是一層一層套鎧甲，囉嗦當然囉嗦點，以後你就明白了，其實我很多業務不是為進攻，而是在防禦，真正的商業還沒開始呢。我大概在楊叔家裡時間長，靠近縣城，沒人有網，完美的宅男基地。”

　　“反正我跟著你，覺得比上學強。”

　　“隨你！”范式又轉向夏星月，“我憑借兩篇文章無聲無息撬動整個行業前進，掮客的真正第一大單，因為沒有收取任何傭金，被人忽視了，很多人沒發現這裡面的奧妙。我這次考察是幌子，是為開拓市場，為校企開拓、為招標公司開拓、為服務公司開拓、最終為人力資源公司開拓，

這裡面的循序漸進，你看懂了幾成?”　　范式說話很有氣場，夏星月恍惚間好像看到第一次見面的他，低頭思索了一會，重重點頭，“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圍繞那個未開門的人力資源公司。”

　　“對，如果你沒有我想象中有能力，那麽你的業務還會被繼續壓縮，包括文靜的設計公司也是如此，你們說我玩性太大，用人力公司當線串起來想一想就明白了。情事放一邊，若一起做事業，沒有準備好回答，那就不要回答，更不要入場。”

　　……

　　同一時間，回京的高速，季家三人也在談論范式，東一棒槌西一榔頭在做什麽。

　　夏星月一直往范式的腦子裡鑽，季家兄妹卻一開始就知道，算盤做事喜歡十面埋伏，沒有完全的把握，他不會冒然行動。

　　他的目標一直很確定，手段一直很虛幻。

　　“二哥，你不要告訴算盤，我已經和學校老師說好了，若家裡出了變故，可以自學，我要回青山掌控運輸公司。”

　　季宇飛毫不意外，“倉儲業務很多，你是不是已經想著做天然氣了?”

　　“對呀，這是他告訴我的。”

　　“我以後做什麽?是不是可以打醬油了?”

　　“隨便你！”

　　“那我做海運去了！我不像算盤，先從一艘船做起。”

　　季宇瞳沒有評價，愣愣地看著外面倒退的樹木。

　　楊英看他倆不說話，咳嗽一聲，“你們有默契我知道，但商業默契怎麽形成的?太奇怪了！”

　　“是算盤告訴瞳瞳的，可能他自己都忘了。”季宇飛歎氣一聲。

　　“嗯?”

　　季宇瞳臉色一紅，“二嫂，算盤開竅的那天晚上，我就在他身邊，他拉著我的手絮絮叨叨說了很長時間，押題只有一小會。”

　　“比如呢?”

　　“沒有比如，他想改變工科的固有印象，技術人才在企業大多是輔助，企業需要他們，又覺得他們無法開拓市場，穩定後各種限制，下一家還是如此，很多工科人才之所以是中層，就是浪費大量時間。他們的眼光無法開拓，技術無法提高，年齡大了又被嫌棄。高端的工科人才，又鄙視企業的這種行為，不屑與之為伍，總之，很少能融洽互動前進。”

　　“什麽呀，大公司沒有這種情況。”

　　“二嫂，你也說了大公司。大公司才多少人，范叔就是典型的例子，他負責修理運輸公司全部車輛，但他還是個組長，父親只是憑借本能照顧他，老大一來就不讓他幹了，我私下問了一下，修理組擴大一倍，效率還不如之前。技術人員因為精力有限，很少能專心管理，算盤認為技術精湛的人專職管理，比學管理的人更善於管理。”

　　“所以…”

　　“所以我們一開始就知道，算盤做設計公司、招標公司、服務公司、設計公司，吹牛一大圈，全是幌子，他要做的事還沒做呢。”

　　“我是說…”

　　“沒錯，他一開始就說過，我是他的後盾，他要靠我做事，夏星月、文靜都是幫手，幫手的本質是幫不上就沒用。他認為我和二哥一樣是兄弟，說了一晚的話，恨不得把人家的腦袋拉他心裡，可人家是女人。我搶公司，為了大嫂，為了鄉親，更為了他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