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宇瞳沒想到，范式對她說過的話，晚上夏星月和李文靜作為旁聽，同樣也聽到了，而且比起她的默契意會，計劃更詳細。

　　韓功成只是做了個鼻竇炎手術，帶范式這一屆的時候，就有嚴重的鼻竇炎，長時間呼吸粉筆末，教師常見的職業病。

　　新一屆學生開學，上課一個月就頂不住了，有范式這個學生，學校把他調到教務，配合教育領導培訓新教師。

　　范式的種種情況他當然知道，自己學生怎麽做，他也有心理準備，與妻子商量過很多次，兩人覺得他挖不走，肯定會挖學校，等領導開口，還不如主動點。

　　這不，范式再次上門，一句話都沒有了。

　　兩份任命書和一串房間鑰匙，房子買了、車買了、媳婦和自己一起工作、孩子轉學也給聯系好了，年薪一人60一人20，房車60%從薪資裡分五年扣。

　　韓老師對他的做法很欣賞，公私分明，是個做老板的料。

　　五人圍坐一圈，范式掏出一張紙，把所有公司用業務串聯起來，中心點自然是人力資源。

　　韓老師聽的頭昏腦漲，問出與所有人一樣的問題，“為什麽不成立一個集團?”

　　范式這次的回答與以往不同，“為了方便嘎人！”

　　夏星月與李文靜一點意思也沒領會到，韓老師卻雙手猛拍，哈哈大笑，“好你個范式，難怪季家兄妹一直叫你算盤。以後就是范老板了，多多指教。”

　　“共同奮鬥，共同奮鬥！”

　　韓老師是極度聰明的人，早把自己父母接來幫忙看孩子，幾人其樂融融吃一頓便飯。

　　能挖到與自己思維一致的人，比挖到牟秋明一個團隊還興奮，韓老師也許需要適應一段時間，但他大方向絕對不會出錯，寫字樓裡總算有一個真正的管家。

　　……

　　青山到隔壁縣的路一百多公裡，全是上山路，與夏星月分別在即，昨晚兩人很瘋狂，行駛不到十分鍾，又進入了夢鄉。

　　而隔壁縣的酒店，不僅有楊李兩家和本地的領導在等他們，更有附近很多礦山的管理人員來傾聽工大‘專家’的建言。

　　一切，都要從三個月前的一篇文章說起。

　　一百公裡外的大山深處，有多少工礦企業?

　　答，六十一個。

　　小小的縣域雞滴屁，像孫猴子翻跟鬥一樣，短短五年時間，從區域倒數一路翻到省域前茅。

　　當地父母官最頭疼的事，安全管理絕對高高在上獨一檔。

　　發愁啊，太愁了。

　　加上處於出山的咽喉要道，遍地都是倉儲集運站，地面各種洗選、焦化、冶煉、鑄造、發電企業，就是每天去廠礦轉悠，半年不眠不休，都不一定全到位。

　　一年能覆蓋一遍、做到不遺漏、算主管單位做的不錯。

　　副縣長李明誼，是主管工業領導，自家事自家知，功勞不敢奢求，只求不犯錯。

　　天天失眠，向領導請示過好幾次調崗，答覆都是不行。理由很簡單，你知根知底都打退堂鼓，外行人更不能隨便安排。

　　某一天早晨，李明誼強打精神到辦公室，坐椅子雙手支撐腦袋，揉太陽穴醒腦，準備展開一天的工作。

　　“放下吧，兩個小時之後進來拿。”李明誼頭也不抬，對桌前站立等候的秘書吩咐道。

　　等了一會也不見平常的文件到臉前，不禁抬頭看了一眼，秘書手裡沒有文件，拿著一封報紙滿臉糾結。

　　發現領導疑惑的盯著他，

連忙俯身把報紙放到桌上，“領導，兩件事，一件是上級通知，讓我們招待一下即將到縣裡調研的能源專家組，由您組織安排。二是本地九家大企業，邀請您坐談商議一下改擴建之事。”　　李明誼一愣，“報告我都沒看到，商議什麽?不去！還有，你把專家組的事安排一下。”

　　秘書抿嘴吞咽一口唾沫，“領導，專家組的事，您得看看這個。”

　　隨著秘書手指的方向，李明誼低頭看了一眼，頂級資源行業日報，每天都在看。

　　第二版醒目的大紅字體，《礦山改變傳統開采工藝的緊迫性和必要性》，副標題《以大吃小、重組整合、提高安全水平，是傳統能源企業發展的必然結果》。

　　王院長給范式主動改了個標題，認為他說的太繞，不如直接懟。

　　文章不短，簡直抽筋拔髓，帶血雞滴屁，短短兩個字直插每個人心窩。

　　李明誼看著不禁站起來，內心腹誹，問題大夥都知道，但，凡事不能一刀切，混亂更不可接受。

　　接著看:

　　直接關閉小礦井，一來海量的百姓失業，不符合民生，二來產能驟降，嚴重遲滯重工業發展，不符合市場發展。

　　只有兼並重組，小合大，既能消化就業，也能擴大產能，還能確保安全投入。

　　李明誼像打通了任督二脈，長出一口氣，由下而上難，由上而下可就好辦了，終於…

　　但是，文章一個大轉折:

　　重組涉及商業問題，經濟大發展，傳統行業資金流動困難，需民間活躍投資。

　　李明誼搖搖頭，民間有動力，但周期長，不符合投資邏輯。小打小鬧，現在的股東哪能讓人隨意插進來。

　　重組至少需要三年時間，阻力有三。

　　一是期間不能停產，否則失業人數暴漲、產能驟降，屬懸崖建瓴，沒有絲毫操作性。

　　二是重組帶來海量的裝備生產和資金投入，需要整個機電工業參與，研製、開發、裝備，都需要時間，沒有統籌協調，無形中延長時間。

　　三是重組為大勢所趨，每個行業的底層支柱都是人，從設計、配套到現場裝備、維護運行， 需要海量的成熟技術人才，而人不可能憑空出現。

　　工大能源院教授團隊，根據市場多年調研結果，初步解決了以上難題，於年底正式公布調研報告，歡迎從業者踴躍建議。

　　完了??

　　李明誼左翻右翻，的確完了！

　　鼻子哼了一聲，瞬間明白那些大老板想談什麽事了。

　　想吃一輩子經濟發展紅利?

　　做夢呢?

　　“領導，您注意一下作者！”

　　秘書出言提醒，讓返回座位的李明誼又低頭。

　　作者:范式(工大在校生)，王XX(XX大學能源學院副院長、教授)，董XX(XX大學自動化學院教授、院shi)。

　　李明誼鬱悶抬頭，“有什麽特別?這兩位教授倒是高風亮節，也可能是躲避風雨呢?”

　　“領導，王教授就是調研專家團領導。”

　　李明誼一下彈起來，“哈哈，那可得好好安排，不行，你把縣裡所有的企業清單給我拿過來，我親自劃拉劃拉，這是領導給我們派智囊團來了，他們也頭疼啊。”

　　秘書笑著搖搖頭，“領導，專家團不需要我們指定調研企業，這個范式，是隔壁青山縣秀水鎮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家裡與昌隆集團相交莫逆，他應該才是實際執行人。”

　　李明誼低頭想了一會，恍然大悟，“哦，我想起來了，這個名字很特別，有點熟悉，是不是…?”

　　“是的，就是他。”

　　李明誼露出一絲秘書看不懂的笑容，低頭思考了一會，“是個有大局觀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