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這個范式才是找死，自絕於同行，實在過於狂妄。”

　　梅曉佳沒有接婆婆的話，正好丈夫到正屋，朝男人揚揚下巴，“昌學，給母親說說，范式是什麽人。”

　　“媽，方家忘了件事，范式的本錢是腦子，他再怎麽玩，根基也不會動，何況是展飛自己上門找事，是個人都有三分火，被動還手，怎麽能說人家狂妄。”

　　“這怎麽叫找事?一個沒有開門的企業，商會都出到八億了，聽著真是讓人不可思議。”

　　“行了，煩不煩。”看電視的公公惱火插嘴，“別人的事，你這麽熱情做什麽，人家給你發工資還是怎麽著。范式倒是給小梅發工資，連自己站那頭都分不清。”

　　噗~

　　喝水的梅曉佳一笑，“爸，不用站我，我自己都不站他，盡量客觀，才能做好我的工作。”

　　“小梅是明白人。”

　　“那兒媳多嘴一句，我們兩口子馬上全靠人家，賺不賺錢先不說，人的社會價值通過人家來體現。方家是有交情，但他們不覺得自己戲太多了嗎?連范式的朋友都看不起他們，他們憑什麽認為自己高高在上，雖然我不知道范式做什麽，但方家現在肯定隨時會摔個狗啃泥。”

　　“你倒是對自己老板信心十足。”

　　夫妻倆都不開口了，喝完水到東屋臥室，丈夫又問她，“你知道他會怎麽做對吧?”

　　“當然，我說了他果決的很，陰謀詭計若能傷到他，我豈不成吃乾飯的蠢貨了。”

　　“哈哈，老婆威武，明天休息，我去看戲。”

　　……

　　周六陽光明媚，車裡坐著董老師、王校長、還有夏星月，三人真有點緊張，只有范式腦袋晃晃悠悠、沒睡醒的樣子。

　　“范式?范式，認真點，老人家說讓你一句話說服他，你準備了什麽話?”王校長磕磕小腿，“你做手工這半月，我們和友校幾位同仁，可是給你說過好幾次，實在想不到，你是這麽打算的，老家人倒是覺得有趣，將來的掣肘，你可得想清楚。”

　　“王校長，沒有掣肘，更沒有束縛，我又不是想升天，哪有那麽多事。”

　　“混蛋，把你這狂傲的脾氣收一收，別搶話，別頂嘴。”

　　“哎，這事其實很簡單，倒霉的是我可能會在工大很久。”

　　“什麽意思?”

　　“就是您以為的意思。”

　　“不樂意?”

　　“哪敢！”

　　車輛向北駛入一處環境優雅的地方，師傅的妻子和兒子早已去世多年，孫子沒學他一身本事，常年在國外領事館任職。孫女也沒學，跟她母親學醫，是位有名的腦科專家。

　　這裡不是家，是老頭臨時住所，終身任職，只要他不糊塗，就會一直在這裡。

　　大門口查過證件後被放行，有人引導商務車繞過兩片小樹林，才來到一座小型仿古建築前，門前停著七八輛車，范式撇撇嘴，看戲的不少，你們真是閑。

　　進門一看，果然連伸手的資格都沒有，十幾位高人，趕緊躬身，“劉校…對不起，諸位前輩好，晚輩有禮了。”

　　“正主來了，趕緊的吧，完事大夥好好談談。”

　　“對不起，晚輩想著讓朱院士多休息會。”

　　“快去，快去…”眾人只是指向後院。

　　范式隻向一人伸手，梅曉佳的老公，“佟學長好，您可真閑。”

　　佟昌學被一噎，笑著伸手，“曉佳說的太神，見識見識。快去吧。”

　　……

　　丁士良第一次陪老板出門，無比緊張，頭恨不得塞胸膛裡，端一個木盤緊跟著范式，後面的夏星月也有一個木盤，不過比秘書小的多。

　　老頭身邊坐著孫女，正在做腦部按摩。

　　范式想都沒想，立刻磕頭，“老師在上，學生給你磕頭了。”

　　他這個動作把三個年輕人雷住了，你是不是有點著急了?

　　胡須剃的乾乾淨淨，國字臉，長眉，頭髮花白，一身中山裝的老頭瞄了他兩眼，聲音洪亮，“小子，入戲太深了?”

　　“是的，學生期盼已久。”

　　“呃~這臉皮可以，別人來說過很多次，他們十分想為你找位老師。”

　　“老師，這個應該是心有靈犀，學生沒求諸位前輩。”

　　“這才糟糕，隨便就把他們拿捏了。”

　　“志同道合，您偏頗了。”

　　“哈哈哈~”老頭笑容一收，“一句話！”

　　“老師，我從小就想做工科的一份子，無論何種困難，永身永世的一份子。比起科研，商圈我頂多算其中一員，學生並不渴望。”

　　“一份子?一員?有道理，果然辯才不錯。”

　　“您過獎， www.uukanshu.net 學生一定以您為榜樣，兢兢業業…”

　　“停，別扯淡！這個問題算你過了。老夫對你很熟悉，關注你很久了，盾構機足夠驚豔所有人，飛機的事你很有分寸，不懂就是不懂，沒有誇誇其談。范式，天下有全才的工科人嗎?”

　　“沒有，我自己琢磨的時間不短，您見笑。”

　　“聯合實驗室誰做主?”

　　“委員會做主，學生並不準備進入。”

　　“哦?為什麽?”

　　“老師見笑，學生雜事很多。”

　　“老夫不會收一個商人，你走錯了。”

　　“老師，您想錯了，我是學生，兼職商人，未來還請老師帶路。”

　　“哦?滴水不漏，還敢在老夫面前踢皮球。”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細枝末節，還請老師教導。”

　　“范式，我的學生不好做。”

　　“學生從去年開始，已認定老師。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三才為師、三光指引，您是學生夢寐以求的前輩。”

　　老頭不自覺站起來，“人活著無法匹配這樣的評價，你抬太高了。”

　　“是您虛懷如谷，學生知道老師心裡沒底，因為學生對任何事沒表現出渴望，實在是…除了精神傳承，學生不覺得其他事有多大意義。”

　　老頭看一眼身後的夏星月，面色一笑，“你的生命傳承說法很有道理，有去無回，不求回報。比起屋裡的人，老夫還知道你對賺錢很有分寸。八十年閱歷，老夫對你的評價只有四個字，小小年紀，還真的做到了適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