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的志願是估分報，不是二十年後的知分報。

　　第二天上午同學們對照答案估分後，范式又被叫到辦公室。

　　龐老師努力擠出一副和藹可親的笑臉，“范式，校領導問你有沒有興趣報清北，今年估計分低，640差不多，你估分680，足夠了。”

　　范式遞上自己的志願，工大，自動化。

　　第二，第三，後面的專科志願，一律空白。

　　龐老師深吸一口氣，剛想語重心長的勸解，范式立刻堵回去，“老師，不用勸，工大是我的夢想，我早說過，考滿分也去。”

　　韓老師無所謂，拍拍龐老師後背，“老龐，足夠了，沒聽考務領導說嘛，市狀元絕對在咱青山縣，咱還求什麽，范式同學是想為國家研發裝備，我們應該支持。”

　　范式內心暗暗自嘲，工大可是兵工七子之一，有很多不為人知的重點實驗室為國防服務，可惜距離自己很遠，發展方向劈叉了。

　　“老師，您覺得我平時六百二三，突然考七百分，是不是有點不可思議?”

　　“你開竅了呀，我們還聽說過高考漲200分的。季宇瞳考的也不錯，平時五百二三，這次估分580，還是在這麽難的情況下。”

　　“啥?！”范式厲聲尖叫。

　　兩位老師比他還驚訝，齊齊出聲，“你不知道?”

　　三人說話完全不在一個頻道，同時鬱悶了。

　　過一會，幾個好學生被叫到老師辦公室。

　　季宇飛與妹妹差不多，他正常發揮，妹妹絕對超常。

　　夢中自己考了615，比一本高出一百分，就這距離清北還差三十分呢，這次可能…頂尖學霸自然比不上，優秀學生進入了優異行列。

　　“你們秀水鎮同學考的都不錯，應該都能進自己想去的學校，可以住兩天，也可以下午就回家。”

　　“不，老師，我要回家。”范式立刻反對。

　　“你回個屁，昨晚范叔給你打電話不接，他到東面站點修車去了。”旁邊季宇飛立刻頂回來。

　　“我坐公交！”

　　“公交下午都在送學生，報名沒你份，哈哈。”

　　“你幹嘛幸災樂禍?”

　　“老子不僅幸災樂禍，等回秀水，我還揍你！”

　　“你吃米共了?說話這麽嗆人。”

　　“我吃了，你腦子掉出來的。”

　　“有病！”

　　“你才有病，病得不輕。”

　　范式眉頭緊皺，莫名其妙與季宇飛吵了兩句，這家夥一直背對別人朝自己擠眼，不懂他想做什麽，潛意識覺得兄弟需要配合演戲。

　　懶得搭理你，那老子就明天回。

　　在他們哄吵吵的時候，其余學生都把志願上交，龐老師去上報，韓老師與學生們收拾行李。

　　畢業照、留念冊等雜事，前幾天完事了。

　　范式與季家兄妹一直在辦公室靜坐，一個氣鼓鼓的鼻孔朝天，一個無語托腮發呆，還有一個抽煙發愁。

　　不停有學生在門口揮手告別，夢中自己與他們越來越遠，就是從此刻開始，有點傷感，也無法改變，未來幾年都是學生，完全不在計劃內。

　　叮鈴鈴…

　　季宇飛接起小靈通，“嗯，上來吧，多招呼兩人。”

　　“你們去哪?”范式很疑惑。

　　“哼！”

　　“好好的，你今天吃雞毛了?！”

　　“你才吃…”季宇飛被妹妹一把拽住，美女露出笑臉，“算盤，大哥來接我們到他的店裡放松慶祝，你也去。”

　　“我不去，吵死了。”范式想也沒想，立刻拒絕。

　　美女甜甜一笑，“都不開業，哪有吵，秀水村幾位同學也去，明天上午我們一起回。”

　　范式眨眨眼，你這表情可騙不了老子，一股坑人的味道，但也沒道理拒絕。

　　收拾行李、生活用品、三年的書，季家老大派來三個人，吭哧吭哧幫忙，把東西扛到樓下的一輛輕卡，先一步送回秀水。

　　季宇飛臉色不善，塞懷裡一個紙袋，范式打開一看，二百塊一條的三條煙，“幹啥?”

　　“你還要臉不要?”地主家少爺惱怒甩手離開。

　　周圍相熟的四個同學朝他擠眉弄眼笑笑，也跟著離開。

　　“算盤，快去吧！”季宇瞳仍然在身邊。

　　夢中高考完，大夥都不開心，父親開運輸公司的輕卡，把七人拉回秀水，天天忐忑不安，看電視等成績。

　　暑假發生了啥?

　　啥也沒有啊，幾人正常到各家坐坐，哦，還參加學校的報捷遊行。

　　范式把煙夾住，拉她重新進入樓道，“瞳瞳，大伯在不在，我有事找他，你幫忙聯系一下…”

　　“膽大包天！你想做什麽?”

　　范式實話實說，“我想去運輸公司做個管理，太亂了，人脈訂單，無法長久。”

　　“啥?啥意思?你不讀書了?”

　　范式擺擺手，非常認真問道，“瞳瞳，我問你個事啊，如果…如果你去了第二志願，怎麽辦?”

　　“這能怎麽辦，你這人真是掃興、爛嘴。”轉瞬又呵呵一笑，“我覺得不用，相信我。”

　　“那你先去吧，我給老師們送上去，一會跟上。”看她出門， 又叫道，“等等，記得聯系一下你爹，我真的有事。”

　　“好，晚上大哥請你喝酒。”

　　“原來她是單相思啊，這誤會可大了。”背後一聲炸響，范式被嚇的一個哆嗦。

　　韓老師摸摸凌亂的髮型，訕笑著到身邊，“抱歉，我不想聽的，躲不了，隻好裝啞巴，可惜沒聾。”

　　“您真的誤會了，老師，我有喜歡的人。而且…您別說出去，大伯給瞳瞳定親，大概就是這幾天，雖然他們成不了，也不關我的事啊。瞳瞳是那種…”

　　范式突然不說了，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腦中頓時明白季宇飛白天為什麽和吃了槍子一樣，這兄妹倆一個比一個雞賊，就知道利用老子。

　　不出意外，季父會主動找自己啊，我得怎麽配合他們兄妹?

　　韓老師看他不說話，搖手叫魂，“我看出來了，你眼裡是真沒她，不是忽視，而是下意識的自家人思維讓我們誤會了。季家也是，都什麽年代了，長輩定親，幼稚。”

　　范式的表現超乎韓老師意外，看著他兩眼慢慢大睜，好像發現了什麽寶貝似的。

　　“韓老師，咱們商量個事！”

　　“我和你有什麽商量的，放手。”

　　剛才過於激動，抓住老師的手，趕緊放開，像誘導小朋友的壞叔叔一樣，堆滿假笑，“韓老師，我們一起開個公司怎麽樣?”

　　“啥?！”

　　“老師能從三言兩語，瞬間聽出背後的真正問題，這本事可不是一般人具備的。”

　　“季宇飛說的對，你有病！”韓老師拔腿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