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才平心裡想著李紅，就沒怎麽認真相看姑娘。但給姑娘的父母，姐夫，姐姐，遞煙問候等禮節，都沒有少。他之所以這樣，是不想讓他二姨和二姨夫為他張羅婚事的心寒了。

　　那姑娘的姐夫和張才平的二姨夫都很熟識，整個相親過程，他們之間說了不少的話。其中，有一條張才平聽得很清楚，他二姨夫說，我這外甥啥都好，就是家裡太窮，如果倆人成了，彩禮錢給不多少，被褥做兩套得了。張才平明白，他二姨夫這樣說，是為了自己的父母和自己著想，說白了，就是想為自己家省點錢。而這樣一來，正幫裡和成全了張才平想敷衍這次相親的初衷。

　　男女雙方都相看過了，但不能馬上就表態行與不行，都得考慮一下。張才平就和二姨夫往回走了。

　　等到了二姨家，張才平的二姨正在處理殺死後的大鵝。見他們回來，二姨便問:“大外甥，姑娘怎樣啊?”

　　“挺好的，不錯。”張才平答道。

　　“我們看挺好的，要不然我和你二姨父也不會給你保這個媒。”

　　“謝謝二姨和二姨夫對我的關心。”

　　“謝啥呀，你這孩子，都是咱們自己家的事。”

　　“才平，你同不同意呀?”

　　“我現在也不好說，得回家後和我爸我媽說一下情況，然後再說。還不知道人家同不同意呢。”

　　“不管他們同不同意，一家女百家求，也沒啥。二姨給你去燉大鵝去。”張才平的二姨說完，去外屋忙去了。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那姑娘的姐夫來了。原來是告訴女方的意見的。張才平的二姨夫迎了出去。

　　那姑娘的姐夫進屋後，張才平禮貌性地打了招呼，然後有意地去外屋回避了。

　　過了一會兒，就聽張才平的二姨夫大聲地說:“春山，你就在這吃吧，燉地大鵝。”

　　“不地了，我回去還有事，下次地吧。”那姑娘的姐夫走了。

　　張才平回到了裡屋。

　　“完了，大外甥。沒成啊！他媽地，嫌咱們是民辦老師，不是公辦的。還說咱們家窮。”張才平的二姨夫略有些情緒。

　　張才平一聽，心裡樂了。

　　“二姨夫，你別為我的事上火。成不成我都感謝你和我二姨。人家不同意，說明還是你外甥我不行，長得了，家境了都不夠好，不怨人家。”

　　“也怨我說的太誇張了，說沒有多少錢啥地。可我也說了，我說你非常有才華，等以後轉正了就掙得多了。”

　　“二姨夫，你不用自責，根本不怨你。還是我不行。不行就拉到唄，沒關系。”

　　“才平，你也不用往心裡去。這兒個不行，二姨夫再給你物色下一個，準保比她好的。待會兒咱爺倆喝兩杯，你陪二姨夫樂呵樂呵。”

　　“我不上火，待會兒我陪你喝兩杯。我就怕你上火。”張才平說的一本正經。

　　二姨終於把大鵝燉好了。除了大鵝燉土豆這個主菜外，還有煎雞蛋，涼菜，花生米。

　　小蘭把酒桶拿了上來，張才平接過酒桶，先給二姨夫倒滿了一杯，然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張才平端起酒杯，和二姨夫碰了一下杯，說:“謝謝二姨夫，為我的事費心了。”不等二姨夫說話，張才平就端起杯喝了一大口。

　　“謝啥謝，都是我看走眼了。啥也不說了，喝酒吧。”二姨夫端杯也喝了一大口。

　　“我大外甥這麽優秀，他們還不乾呢，嫌貧愛富，

這樣的女的給咱們也不要。我們現在窮，還老窮啊！讓她們挑吧，挑來挑去就挑花眼了。來，大外甥，吃肉。”二姨夫把一大塊肉夾給了張才平。　　看著此情此景，張才平心裡生出一股愧疚之感:二姨，二姨夫為自己的事誠心誠意，而自己卻懷著一顆虛假之心而來。多虧是女方不同意在先，若是女方同意，自己就真辜負了姨父姨母的好意了。雖然自己是帶著應付之心而來，但女方的不同意，還是對自己的自尊心有幾分打擊。被人回絕，並非張才平意料之中的事。因此，張才平邊喝酒吃菜，邊暗暗下著努力的決心。

　　回家的途中，張才平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白酒的作用和肉食的熱量，張才平沒有一點寒冷的感覺，盡管是冬天。他的車子騎得飛快，沒用多久，就到家了。

　　父親張貴問張才平親相的怎樣，張才平就如實說了，說沒相成，人家女方不同意。張才平回答時，盡量保持一種受挫敗的語氣。母親見此，還安慰兒子，說不要緊，以後會有很多機會的。但張才平的內心，卻是高興的。

　　一場雪，又一場雪。轉眼之間，1985年的元旦踏著雪花，降落在紅星分校的校園之內。學校緊張的期末複習正在進行之中。

　　半個月之後，學校期末考試如期舉行。這次考試不同於期中考試，涉及到主校和分校的成績的較量。也關系到各位老師的名次和工資及獎勵。因此，從領導到教師都很重視。考試的時候，曾福帶領分校的老師到主校去監考;分校學生的考試，自然是主校的老師來監考。主校帶隊的領導是劉文傑主任。考試的試題是由主校的各科畢業班的老師所出。主抓出題的領導也是劉文傑主任。

　　考試的時候，監考老師對口而監。就是教啥科目的老師，在考你所教的科目時你去監考。比如，語文老師在考語文時都派去監考，考數學時把數學老師都派去監考。當然，每考一科時，教這一科的老師不能把所有的考場都監到。缺余的考場，再派別的科的老師補監。公辦的老師壓力自然比民辦老師的壓力小。公辦老師考好考壞，主要涉及到獎金和評職稱。民辦老師成績的好壞，除了涉及到獎金的多少，還與民辦證的獲得，內招的機會，勞模的評選等有關系。但成績的好壞並不是必要的條件，只是像張才平等新工作的年輕民辦老師不諳內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