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張才平的話,趙永安笑了。這笑裡包含著張才平的天真和年輕。
“張老師,有問題你問,這沒毛病。但你問的問題太大了,也太難了。我能回答了,也回答不了。”趙永安把剛吸剩的煙蒂扔掉,從煙盒裡又抽出一支煙,重新點燃:“首先說,給你們民辦教師多少工資,我說了不算,這你應該能理解。其次,給你們開工資的是咱們鄉政府,不是縣裡的財政部門。你們在縣裡是沒有財編的,而公辦老師開支歸縣裡管。咱們鄉裡給你們開支,鄉裡財政哪有那麽多錢呢。退一步說,就算鄉裡財政有那麽多錢,他們願意給你們開那麽多嗎?張老師,我只能說這麽多,不知道你聽沒聽明白。”
“哦,是這麽回事啊,我聽明白了。謝謝趙校長。”張才平說道。
“來吧,還是喝酒吧。完了明天把工作好好乾著,等以後有機會,都能轉為正式的公辦老師,你們的工資就都開多了。”趙校長端起酒杯,又一次張羅著喝酒。
“張老師,咱們既然選擇了當民辦老師,那咱們就得接受工資開的少的這一現實。”曾福說道。
“曾主任,你說的也對。”張才平說道。
嘴上這樣說,但在場的民辦老師,包括有證的民辦老師,他們在心裡對同工不同酬的這一點,總有幾分不解。
這一天,張才平放學回來,父親張貴便高興地對張才平說:“才平,你二姨夫中午上咱們家來了,說要給你介紹對象,讓你這個周六或周日去他們屯,相看相看。”
張才平一聽,說要他去相對像,腦海裡就瞬間映現出李紅的形象。
“爸,我不想去相親。”
“才平,你怎不想去呢?”
“我才參加工作不久,不用著忙看對象。”
“人家你二姨父騎車騎了十多裡路,到咱們家來,是為了咱們家的事,累夠嗆。你要是不去,就會寒了你二姨夫的心。你二姨夫說了,你去了,給你殺大鵝吃。才平,你就當去吃大鵝了,還不行嗎。周六或周日你就去一趟西風鎮吧。”
張才平一聽,動了吃大鵝的念頭。
“爸,那我周六去吧。”張才平心想,去相一下親,不論怎相,到最後就是不同意,完了。
周五早上,劉淑芹就問張才平,說明天去相親穿什麽衣服,張才平回答後,劉淑芹說先洗一洗。張才平說行。其實就洗了兩件衣服,一件是藍色滌綸上衣外套,一件藍色的滌卡褲子。
第二天,一大早,劉淑芹就把張才平叫了起來。張才平梳洗打扮,洗漱刷牙。因為是周六,張才平吃完飯,弟弟和妹妹還在睡著。
張貴把自行車打足了氣,又檢查了一番,緊了兩處螺絲。
張才平穿上了昨天母親洗的衣服,戴上羊剪絨的帽子,腳上穿一雙翻毛皮鞋。穿戴好後,張才平又對著大鏡子照了照。然後,戴上手套,騎著自行車,向東,迎著金色的東陽,就出發了。
張才平走的時候,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是七點五十三。
因為走的比較早,在路上,張才平並沒有快騎。途中,有兩個小慢坡,他就下了車,推車前行。
張才平邊走邊欣賞著北疆冬日廣闊原野的美好景象。他的視野裡,燦爛的朝陽,照耀著略有一層薄雪的大地。不時有銀光折射進他的雙眼,在他心裡形成璀璨之印象。而他頭上的天空,藍得讓他陶醉不已。
十二三裡的路程,張才平慢著騎,
慢著騎,但還是沒用多久,就已經到了東橋孔屯子的邊上。東橋孔是西風鎮的鎮公所所在的村屯。張才平的二姨家就住在東橋孔村。 張才平對二姨家的住址很熟悉。從前,張才平上學的時候就經常去。張才平來到二姨家的大門口前,一看,大門用鐵鏈子鎖著。還沒等他呼喊開門,院子裡的一條用鐵鏈子拴著的大黑狗,就用狂響的叫聲歡迎他了。那狗一叫,張才平就知道,一會兒就會出來人開門了。盡管如此,張才平還是衝院子裡喊了兩聲。
不大一會兒,房門開了。張才平一看,是他二姨夫出來了。隨後,二姨也出來了。張才平便隔著大門喊道:“二姨!二姨夫!”
二姨夫邊往大門這邊走,邊回應道:“才平啊,來的挺早啊!”
大門打開了,張才平把車子推進院子放好,就隨著二姨,二姨夫進了屋內。
“才平,吃早飯了嗎?”二姨夫問。
“吃過了。”
“沒吃的話,讓你二姨做點飯。”
“吃了,真吃了。”
“你看我大外甥,長的一表人才啊!”二姨誇道。
“啥一表人才,二姨就會誇我。”聽二姨的誇讚,張才平心裡還是美滋滋的。
“大哥,喝杯開水,暖和暖和。”二姨家的妹妹小蘭給張才平倒了杯開水。
“我蘭妹比以前更漂亮了。”張才平邊接過水杯邊說。
“我大哥當老師的就是會說話呀!”小蘭邊說邊笑。
“大外甥,你先喝點水,等會兒我領你去相親。人家姑娘長的不錯,在家經營小賣店。就姐倆,她大姐家是開豆油房的,很有錢呐。”張才平的二姨夫說的很熱情。
“二姨夫,我長的也一般,家裡又窮,人家能同意嗎?”
“你長的行,又當老師,能行。”
大約過了半小時,張才平的二姨夫領著他去相親了。臨走時,告訴二姨在家殺個大鵝,相完親,好吃中午飯。
相親的地點沒設在姑娘家,而是在姑娘的大姐家。在張才平他們去之前,小蘭已經先去姑娘家溝通了,才把相親的地點設在姑娘的大姐家的。
走進屋子後,張才平的二姨夫給男女雙方依依引見。引見到姑娘時,張才平看了兩眼,姑娘長的也不錯,穿著也較時尚,是一套米黃色的毛呢套裝。張才平知道,這身毛呢衣服應該是很貴的。因為張才平心裡裝著李紅,就沒有怎麽太認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