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啥呢,看人家結婚,你也想媳婦了。”王雲海的話打斷了楊亮的思緒。
“啊,你真猜對了。看才平結婚,我也有點著急啊!”楊亮和王雲海的關系也不外,他就沒有遮掩自己的心裡想法。
“你別著急,人家不說嗎,好飯不怕晚。你年齡也不過,怕啥呀。”王雲海安慰道。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楊亮,以後有都是好姑娘等著你挑選呢,你不用著急。”不知啥時候,張才平進了新房。
“來,抽著。”張才平從兜裡掏出一盒“吉慶”煙,抽出兩支,遞給楊亮和王雲海。
“哎呀,吉慶!這煙得抽啊!吉慶,吉慶,吉利......”楊亮隻把“吉慶”的“吉”字,解釋出來,正在琢磨“慶子”的解釋。
“喜慶,結婚喜慶。”王雲海幫腔解釋道。
“對,喜慶。你看雲海,教外語,真解釋一陣啊。”楊亮笑道。
楊亮和王雲海等待“偏席”喝酒的期間,因為茶水喝的不少,到外邊方便了兩三次。每次經過張才平家的廚房時,看到外屋裡都是煙霧彌漫,烹炒煮燉菜肴的濃香,直往楊亮他倆的鼻子裡鑽,惹得二人的食欲爆棚。
下午,兩點半左右,張才平家的“偏席”終於開了。張家的“坐堂客”大約有三十多人。偏席總共放了四張桌子:張才平家的東屋放一張桌子,西屋放兩張桌子,地上一張,炕上一張。又在右邊鄰居,也是張才平的堂叔張雲家放了一張桌子。
楊亮和王雲海在張才平的新房的炕桌喝酒。在自然的情境裡,炕桌的位置要比地桌高許多;在人文的層面上,讓人在炕上喝酒,是對客人的一種較好的尊重。當然,在地桌也並不是對人不尊重。
偏席的菜肴是比不了明天的正席的。但有個特點一般人是不注意的。偏席雖然在數量上沒有正席的菜多,可上的菜的含金量都比較高。人們口頭上說:菜硬。另外,上的涼碟拚盤量很大,甚至吃沒了可以再添。在鄉下,好多人坐席,都奔著吃點這涼碟拚盤,什麽凍子,燜子,粉腸,肉腸啥地。今天,張才平家的偏席是八個菜,四涼、四熱。
張才平新房的炕桌上,安排的人員都是重要的人物:楊亮,王雲海,張才平,張貴,撈頭忙的趙師傅,屯長李清海,還有兩個大廚師傅,共計八個人。而地桌都是張家的本族之人,什麽張福,張金等。
“這人都坐齊了,我先說幾句吧。明天我兒子才平結婚,今天大家都來了,乾活的乾活,幫忙的幫忙,大家都辛苦了,都受累了。多的話我就不說了,就一句,感謝了!今天這偏席,薄酒素菜,就這麽個意思,來都喝一口。”張貴來了一小段開場白。
桌上的人聽完,都依從著張貴的主張,端起了酒杯。
“吃菜,吃菜。”張貴殷勤地讓著人們。
酒過三巡,張才平給桌上的人們互相引見著——
“這是我們學校的楊老師和王老師。”
“這是我們屯的的李屯長。”
“這是頭忙趙師傅。”
......
幾個人喝著,談著,嘮著,酒桌的氣氛很熱鬧,也很和諧。張貴不時地對地桌上的人們大聲地讓著喝酒與吃菜,最大熱情地盡著地主之誼。
“楊老師,王老師,今天是才平媳婦兒家的日子,你們倆......”屯長李清海問道。
“啊,我們倆都和李老師打招呼了,
我們倆把禮金讓別的老師捎去了,其他老師都去了。還是李老師安排讓我們倆來這頭的呢,說怕忙不過來。”楊亮回答道。 “才平對象,不簡單呢。這還沒拜天地呢,就開始向著婆家了。”王雲海笑著說道。
“就別誇她了。她是知道我和你們倆的關系鐵,才讓你們倆來這邊的。”張才平也笑著說道。
“該怎地是怎地,李老師人聰明,通情達理啊!”楊亮說道。
“停,別說她了,來楊亮,雲海,喝酒。幾位爺們,來,我敬你們一口,這我爸在這兒,你們為了我的事沒少操心,沒少挨累,感謝了。我先喝為敬。”張才平端起酒杯,一大口,就把酒杯喝剩一個薄底了。
“操啥心,挨啥累,這紅白喜事,不是一家辦的,都得大夥幫忙捧場,是不是。”撈頭忙的趙師傅說道。
“對,老趙這話在理。像這結婚,老人(歲數大的人去世)啥地,就得大家幫忙。”屯長李清海補充說道。
“來吧,都端起了,乾一個。”李清海提議。
於是,大家又同飲一次。
一場偏席之酒,一直喝到暮色微降。楊亮和王雲海才騎車往家回返。臨走時,張才平再三叮囑他倆,說明天早上得早點來,六點半就得到。楊亮和王雲海說,你就放心吧,不會誤事的。
早在前三天,李春英就和李紅家溝通好了:送親的人數是十五人(包括李紅),而張才平家去結親的人是五人。這裡有個俗規:去單回雙。車輛都是農用小四輪車。而早在五天前,張才平和李紅的結婚的被褥就做好了:四套被褥和四隻枕頭。
接下來的不是一夜無書,而是一夜有書。偏席結束,兩個大廚還有張家本家打下手的兩個幫廚,休息了半個多小時,就又開始了勞作。什麽灌腸,烀肉,壓燜子等等。廚房的工作一直進行到晚上十點半多。這期間,張才平的父母,撈頭忙的趙師傅,還有張才平的兩個親叔叔在張家的東西屋嘮嗑陪伴著。其他的人們就都在八九點鍾陸續睡下了。張才平自然沒睡。他沒睡,一是出於禮貌,二是精神興奮,根本睡不著。不說人逢喜事精神爽嗎,就是這個意思。
晚上十點五十多,廚房的準備工作宣告結束。之後,張家的幾個主要人物又陪著廚師和撈頭忙的趙師傅又擺了一桌酒菜,喝起了酒。這回的下酒菜數量不多,僅僅六個菜,但道道是精華。什麽涼拚,血腸,肥腸,拆骨肉等。這頓酒喝的時間不長,二十多分鍾就喝完了。因為此刻,幾位廚房的師傅都很疲勞了,已經很困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