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江哥出國歸來,雖不須插手各企業、外資之間具體事務,然開發區剛成立,各種場地事務、發展規劃布置工作繁忙,每當閑時或夜深人靜,寒江往事總在腦海不斷翻滾,心裡七上八下,恨不得立即趕到寒江問個究竟。
又是半月之後,好不容易工作最忙時期告一段落,到了星期天,便急不可待一早就乘車去寒江縣,故地重遊。
早上到了縣城,遠遠站在舊時房屋,江哥追思過去之事,不敢上前貿然敲門,左右鄰舍一打聽,阿芸一家已經搬走,據說是搬新房,也有人說好像是孩子結婚,不知是真是假。江哥忙問:他家有幾個兒女。鄰居答:只有一個女兒。
江哥聞說,不禁駭然,心裡涼了半截,忽然覺得這個阿芸似乎有點神秘,到底是生是死?無論如何,必須弄清真相。
於是匆忙又轉到縣城旅行社,原旅行社是一間小門面,現在已經變成一間小餐館經營,老板說原來旅行社已經搬走不知哪個大樓,具體到什麽地方不清楚,他也是從別人接手過來的。經過詢問,由於古城有很多古代旅遊名勝景點,縣裡抓住時機,加大開發步伐,近來旅遊業發展很快,新成立好幾家旅行社,阿芸旅行社現在已經更名,也不知詳細地址。
……
江哥原以為輕車路熟,找人是很容易的事,縣城不大,問詢個旅行社不難,沒料到此行會如此麻煩,於是無情無緒,悶悶沿江信步閑看,行至江邊西來寺,悵然而立,迷糊之中忽然冒出一想法,不如去問鬼神,也許能理出頭緒來,遂不知不覺移步至寺內。
佛前,香霧繚繚,拜佛的人絡繹不絕,堂前一老和尚,天庭飽滿、相貌堂堂,豐姿慈祥,不由得上前,無話找話胡謅道:
“師父,人生可有前世今生的說法。”
“佛雲:萬發緣生,皆系緣分!偶然的相遇,驀然回首,注定了彼此的一生,只為了眼光交會的刹那。
“大師,佛法深奧,吾輩參不透,如今隻問有情人是否真的終成眷屬,還是哄人的?”
“施主,‘修百世方可同舟渡,修千世方能共枕眠。前生五百次的凝眸,換今生一次的擦肩。’”
……
不說江哥在那裡胡亂論緣打啞謎,芸姐二人上街,經過西來寺,初夏,雨說來就來,二人就近躲進寺廟裡,暴雨來勢猛去也快,雨過天晴,一場風雨驚春夢,斜陽卻照西寺院。
二人既已進來,免不了隨意逛逛,經過大殿時,也是天使其然,阿芸偶而從窗楞中看去,卻見江哥正與和尚師付在一起聊天,驚得目瞪口呆,不免看清確信無疑後,這才宛如酒醒夢覺。忙把女友霽霏拉過一旁,悄聲如此這般一番。
霽霏進得門來,徑直到江哥面前問道:“帥哥莫非YQ市江波闌乎?”
江哥駭然答:“素昧平生,緣何認得?”
霽霏又問:“到這裡是拜佛還是找女人?”
江哥答;“都不是。”
“有女朋友嗎。”
江哥見問的如此蹊蹺,不覺胡亂應道:“半年前曾有一未婚妻在貴縣,夜遊元宵失去,未知存亡下落。”
“今偶遇帥哥,覺得舉止非凡,我有一女友,與你那前女友相貌相同無二,今來寺廟求姻緣,一見帥哥即鍾情,求我幫引薦;保你滿意,如若不然,可當場退貨,不知帥哥意下如何。”霽霏笑道。
“萍水相逢,別開這種玩笑。如有所求,可直說無妨。
” “帥哥,不妨到門口看一看就知道了。”
“阿妹,想耍我呀。”
“看一眼又死不了你,何必如此裝腔作勢。”
江哥心想她說的是,於是便遲疑轉身,慢慢向門外走去,出了殿大門,猛然看見阿芸笑容可掬在神壇旁而立,不覺大吃一驚,悲喜交集之下,快步向前,緊緊拉住阿芸說:“不意今生再得相見!真個似
‘幾回魂夢與君同,憂恐相逢是夢中’,人生之喜莫過如此也。”
……
“你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二郎神,還是從哪裡飛來的韓湘子,如何卻在寺廟裡,介紹一下,這是我好友霏妹。”阿芸問道。
“怎樣,不騙你吧,喜歡我的嫦娥姐姐嗎,不感謝我這個紅娘?”霽霏插話。
“太感謝您了,美女您是我的大恩人。”
“錯了,是芸姐自己發現你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安排的,你就好好報答她一輩子吧。”
阿芸接過話說道:“不,是觀音菩薩的安排,感謝菩薩大恩大德吧。”
兩人拜謝霽霏後,然後重入大殿,參拜觀音菩薩,正是:聚散當年醉明月,如今還照彩雲歸。
三人出得廟大門,霽霏說道:“芸姐,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不許,我還得你幫我撐腰,這小子會欺負人。”
“當我是電燈泡呀。”霽霏邊走邊揮手。
“改日定當重重酬謝。”江哥揮手道。
“就你那個窮鬼樣,竟敢誇海口重重酬謝。”
“古人曰,真人不露像,別的不敢說,要求富貴如同探囊取物,手到拿來。”
“看不出來,本事沒有,吹牛倒是見漲。”阿芸不以為然。
兩人慢慢鍍到江邊,柳樹下一長凳,邊說邊坐下,重敘當時聚離的前因後緣。
江哥感慨的說:“我和你百裡姻緣,今朝圓滿,真乃世間巧合奇緣。”
“你就得意吧,我問你,你是不是看我有幾分姿色,才窮追不舍,我還沒答應你呢,你那個頻臨倒閉的小店,惶惶不可終日,搖搖欲墜,風雨來臨,隨時有倒閉的風險,所以得商量個長久之計,且不說嫁雞逐雞,嫁個猴子滿山跑,若果然破產失業,咱倆喝西北風呀。一時高興不足戀也。”
“Has anyone ever read your palm? Yes I’re been . They all said I wonld be rich.”
“說什麽鳥語,欺負我聽不懂。”阿芸故意道。
“我給人看過手相,他們都說我不會貧窮。”江哥道:“你不須多慮,只怕你不嫁我,既嫁了我,包你終生富貴。”
“虧你說得出口,做你的發財大夢去吧,鬼才會相信,看你洋洋得意,殊不知大禍在眼前。”雲姐忽然嚴肅起來。
“姑奶奶,發財大夢不過是一句戲言而已,你別當真呀?”江哥看芸姐板著臉,表情嚴肅,而且上下仔細打量自己,不禁大惑不解的問。
“實話實說吧,你在市裡可有住的地方,可以讓我暫時藏起來,或者有什麽朋友幫忙解決一下也可以,我現在真的遇到了麻煩。”
江哥道:“我在市區剛買了一套三室一廳住房,已經裝修完畢,還沒搬過去,你可以先住那裡;你想,我以前做過生意,哪會沒有朋友呢,下至三教九流,上至達官要人,交遊最廣,想要什麽人幫忙,隻管說。”
芸姐道:“江哥有所不知,日前,你象鬼魂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誰知你幹什麽去了,或者你已有新歡,或者你已成家,這麽長時間裡,追我的人不敢說踏破門檻,卻也頻繁不斷,尤其是那年輕翁科長,長期不懈,最要命的是,今動用單位領導來做媒;時間長了,很難抵擋敵人不懈的反覆進攻。
所以就在幾天前,已經答應了他的求婚。現在正在辦嫁妝,房屋也裝修好了,後天就是成婚之日,你這冤家,為何早不來,現在你讓我怎麽辦,如何是好,你今天來是準備喝喜酒還是來祝賀?”
“難怪人家說你已經結婚了,這是真的?不會吧,又在騙我。”
“你看我是說假話的人嗎?”
“你真的愛他?”
“你說呢。”
“我不相信,除非你和他兩人,同時到我面前說此事當真。”江哥說道。
“他已經來了。”
“在哪?”
“真笨,在我面前的難道是鬼。”
江哥大笑道:“我就知道你在玩我,‘繁華三千, 隻為一人飲盡悲歡。’“任憑弱水三千,我隻取一瓢飲。”
“既如此,我當真嫁你罷了!你真願意和我在一起?”
江哥道:“這回是阿芸說笑了,為兄千裡迢迢來到這裡,不知費了多少功夫,才得相見,如何到此時,卻說個當真當假,難道以前是假的?”
“為今之計,剛才我想好了,趁我有半月公休假,便相從奔走到泉陽,躲藏十天半月,回來後假稱我倆在市裡已成婚,他也隻好死心了。隻可今日便行,如此我們才會有安穩。此是我為江哥謀劃之良策,大哥若翌日有發達之時,勿忘今日小妹此情。”
江哥聽罷,呆了半晌,即刻站起應道:“多虧阿芸不棄,見教為兄。不然,此行不但竹籃打水一場空,反而惹出禍來,謹從姐命,立馬動身。”
這時阿芸看江哥很認真的模樣,忍不住大笑說:“實話告訴你吧,剛才是說著玩的,果然我沒有看錯人。哪有什麽答應了人求婚的事,別人的癡情,只是一廂情願。”
“我也說實話吧,到了我那裡,把新買的房子暫借給你居住,我和新婚夫人到其他地方租房子。”
“啊!你已經結婚了?”
“開玩笑的,咱倆扯平了,”這回輪到江哥開心了:“不過,你說有假期想到市裡遊玩一下的諾言,不許反悔,或者乾脆你調到市裡來,我找人到旅遊局為你謀求一份職業;……。”
“也行,我正想去看看你那寶貝小小門面,看看你經營的是何買賣,最重要是看你的廬山真面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