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下午,小江正在足球場閑看車間一幫年輕人踢足球,旁邊同車間小夥子繆長亭,不住的叫好助威,波闌也看不懂,於是搜腸刮肚想找個足球話題來和繆長亭搭訕,想了很久,好不容易才想出一個足球名詞,於是對繆垠開口說:
“這些人踢得亂七八糟,不講陣型,應該排成433隊形。”
“這正是433隊形。”繆長亭沒好氣瞪了他一眼回答。
波闌猛省過來,這繆長亭是車間原足球隊長,在他面前評論足球,無疑是關公面前舞大刀,波闌自省失言,心裡慚愧,於是換個話題,稱讚繆隊長能乾。
繆隊長忽然說:“沒想到,原來江兄會踢足球,正好場上缺中鋒,你去幫一下,原來的中鋒被罰下場。”
“不,不,我踢的不好。”
“沒關系,要不然你去守一下龍門,場上缺人,去湊個數。”
“這恐怕不太好吧,我沒這個能耐。”
“不訪,有我呢!說不定如果贏了,會有好處。”
繆長亭與波闌關系很好,不由分說就拉波闌上場,礙於好友面子,小江一咬牙,欣然前往,結果他們隊輸了,足球韋隊長把波闌叫過一旁,附耳低言說:“每人都要交50,哪個隊贏了歸哪個隊,這叫以資鼓勵,沒有刺激不好玩。”然後,韋隊長把湊足的錢,交給波闌拿給對方,韋隊長說自己不好出面。
事後,波闌被派出所找去問話,說有人告發,比賽涉嫌賭博,波闌雖然不是此次活動組織者,因有人說是他去交的錢,所以成了事實上的負責人,警察說只要他們交罰款就沒事了。
看了款單,不覺從頭頂涼到腳下,欲辯無辭,心裡明白:雖不是什麽大禍,傳出去,卻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只因這一番禍福無門,唯人自招,隻好自認倒霉。
再說車間符書記覺得小江很有能力,便通知小江為維修班暫時代理班長,原班長小紀調到工段當工段長。這天小江到車間倉庫領用工具材料,剛入得倉庫9號門來,忽一眼瞧見車間副工段長荊緩春,正摟住年輕漂亮的女保管員,小江躲避不及,那女保管員三十歲左右年紀,楚楚動人,風韻絲毫不亞於少女;見小江進來,掙脫後一溜煙不知哪裡去了,小江急欲退出去。
“混蛋,你難道不看見門口的牌子:倉庫重地,閑人免進麽?”荊副段長憤怒地問。
“不,我只是沒看見您在裡面。”說完小江趕緊溜走。
第二日,荊副段找小江去辦公室談心,荊副段平時根本不理睬小江這樣的小人物,自從被小江意外打破倉庫情局之後,卻破天荒的來找他。親自倒了一杯開水,笑眯眯地說:“咱哥倆很久沒有在一起聊了,應該知無不言,言而不盡,昨天在倉庫裡你看見什麽了?”
“荊段說笑話,我根本沒去過倉庫。”
“好,這才是好樣的。”荊段接著說:“小江,和你商量個事,馬上找幾個人,到龔輕暖書記那裡,幫裝修房子。”
“為什麽?”小江心裡沒好氣道。
“不要問為什麽,服從命令聽指揮。”
“目前正是整組織整風的時刻,反對特權,這恐怕不太好吧?”
荊副段愣了一下,臉色大變:“實話告訴你,龔書記是新提拔的、年輕的支部副書記,享受一點特權有什麽了不起。
領導工作忙嘛,他們為人民鞠躬盡瘁,付出的比一般人多得多;憑什麽不能有好房子,
有汽車,薪水高,為什麽不可以請服務員給予生活照顧;我們找幾個人去為領導分憂,完全合理,怎麽也應該輪到他們享受了。” “領導,你這話怎麽聽了那麽別扭。”
“你這小子學了點主義理論,尾巴翹到天上去了,眼裡還有沒有領導,就你懂,人家不懂,信不信,我可以馬上撤掉你的班長職務,你可要頭腦清醒一點。”
小江見勢不妙,想道:三十六計走為上,一眼看見人群中同班組小青年金遜,靈機一動,從容地問:“小金,剛才你說找我有什麽事?”
小金一楞, 機靈地遞過一張紙條,小江接過看去,連忙點頭說:“好,我馬上去。”將紙條揉成一團,信手一扔,轉身離去。
荊副段見小江拂袖而去,好奇地揀起紙團,展開一看:原來是白紙一張。
小江回到本班組,忽見前面一片紅光,就大聲地喊道:“誰開燈,大白天浪費電,小金快去關燈。”
“不好,小江,是材料室著火了,……”小金氣極敗壞、氣喘籲籲地跑回來報告。
小江即刻跑在前面,到處是煙霧彌漫,幸好火勢不是很大,眾人七手八腳的不一會就撲滅了。
晚上,年輕的單身漢不是去打球、打牌,就是去談戀愛,小江卻大部分時間都是‘挑燈’苦讀理論思想著作,工作上雖受些委屈,但在偉大理想精神鼓舞下,不覺信心百倍,個人所受的困難和挫折算不了什麽。
思之良久,決定去找忘年之交麴師傅談談看法,小江開口說:親眼看見有人悄悄塞了一疊錢給荊段,並且老荊經常帶禮物光顧廠級領導家,這些小事放在現在很正常,但在當時小江卻把這些看作是搞特權,應該屬於不正之風。
麴師傅聽了不以為然,慢條斯理的訓斥道:“年輕人,自以為學了幾本書,就了不起了,告訴你,生活可不總是理想主義的模式。”
“當前正是查不正之風時候,這是原則立場問題,決不能妥協。”
“哪有那麽多的大是大非問題,荊副段又不是什麽主義者,吃吃喝喝,算不了什麽原則上的大問題,要求那麽高幹什麽。”小江灰溜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