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波闌覺無聊，看到外面很多企業招聘技術人員，便想躍躍欲試，老汪勸道:“我有朋友在外闖蕩江湖，深有感觸的說:所謂私人企業家的工作準則，你要他的錢，他要你的命，意思是勸人不可輕舉妄動，你不可輕信競爭下的外表光環，‘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更不可將自己置身於動蕩不安的環境中。”

　　小江覺得老汪分析的有理，遂取消了念頭，後來又有大學同學舉薦去小企業當技術老總。

　　老汪力戒之:“我觀察了很多到外面創業、或人家高薪聘請當老總的公司技術人才，還有一些原來在公司裡擔負重要領導職務，被人家信誓旦旦許諾出去以後、給高官厚祿的重要部門的領導，沒有幾個能堅持到最後，多則兩三年，少則幾月，最終都以各種各樣的理由被辭退，兄弟宜當慎而又慎。”

　　小江又對老汪說:“公司裡企管辦主任，幾次邀請我去她那裡做主管，我思之良久，想去她那裡，你覺得如何?”

　　“據我所知，那人志大才疏，其所用之人皆阿諛奉承小人，早晚必會因往上爬而跌落;大丈夫不可輕易跟人，若不遂意半路棄之，則被人視為不安心工作，若與其同患難到底，做小伏低則不智，若果然他被免職，那時你將何從，不如不去。

　　不過，我有個老鄉嵇清在生產技術科做科長，曾經和我說過，叫我推薦技術員到他那裡做現場管理組長，我覺得憑你的才能，做個組長綽綽有余，你意下如何。”

　　小江聽老汪一鼓動，久靜思動，不假思索，於是欣然前往。

　　半年後，小江私下與老汪計較:“經一段時間觀察，我以為嵇科長目光短淺而又剛愎自用，是一個很難相處的領導。”

　　老汪道:“兄弟當下宜勉從虎穴暫棲身，不可妄動，等待機會。”

　　不久嵇科長不知何事得罪上司被罷免，嵇科長自行辭職到外面別的單位任職，臨行前邀小江同往，小江婉拒，心想:既然已經不智之舉，隻好聽天由命，不可再繼續跟隨走下去。

　　公司破格提拔了一個工作不到一年的大學生，年輕的管荏接任科長，管科長走馬上任時，聽同僚在背後說小江的壞話，於是藐視的問波闌有何特長，那小江便胡亂應道:“喜歡山水畫，愛好在乎山水之間。”

　　“畫畫有什麽學問道理?”

　　“仔細地觀察生活，進行嚴格合理的構思創作，心與畫融為一體。”

　　“好啊，你去和畫一起工作吧，這裡是工廠做工的地方。”

　　於是科長隨即免掉了波闌組長位置，成為一個生產現場管理員。

　　此後，小江每日只是做做報表，搜集每日生產信息，時常有瞧不起他的冷言風語傳到耳朵裡，他也不在意。

　　閑暇無聊時，每每想起近十年來，讀過不少理論書和幾年的大學技術專業學習，廣有知識，志氣過人，如今卻陷入困境;眼見那些無才無德、不學而術、會投機專營，比他年輕的庸俗政客之輩，個個飛黃騰達，在他頭上神氣的指手畫腳、耀武揚威，隻好鬱鬱自歎:

　　“‘賢不賢者才也，為不為者人也。遇不遇者時也，死生者命也。’”

　　閑時讀水滸，有時候覺得宋江的:‘邊庭上，一刀一槍，博得個封妻蔭子，久後青史上留一個好名，也不枉了為人一世。’似乎有點道理。

　　無怪乎，聖賢也會:‘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為之。’

　　歷史長河一瞬間，

真個是:　　‘昔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留黃鶴樓;黃鶴一去不複返，白雲千載空悠悠。’”

　　老師傅柯暉與小江閑聊:“我有個釣友房徽在工會管體育足球隊，閑常在一起釣魚，偶爾聽他說工會要找一個會書法、繪畫、攝影的多才多藝多面手，不知現在找到沒有，下次見他時我幫你問問看。”

　　“我與柯老非親非故，忽然相幫，叫我如何感激致謝。”

　　“偶然想起，不勞相謝，這事還不一定， 成否只能看你的運氣了。”

　　房徽與工會莫榛總管關系良好，小房受柯老之托，常在老莫前提起小江，老莫這才知道公司裡有個技術員，多才多藝，參加區裡攝影、國畫比賽得過獎。

　　當小房推薦小江時，莫總說:“工會是想找個這方面的人，但已經有人托關系，向我推薦了好幾個人，你告訴小江，他來晚了。”

　　一天，小江去工會辦事，工會辦公室在大樓頂部整個一層，中間一個大辦公室，裡面眾人都在為公司舉行節日慶祝活動忙碌。

　　幾個人為公司大門兩旁寫一幅大的對聯，卻在寫什麽內容、和什麽字體合適發生爭執，然後誰來執筆又互相推脫，有人認識波闌，見他來了，就說:“有個能人來了，不如讓他試試。”

　　小江假意謙虛幾句後，拿起大筆，不假思索一揮而就，眾人不由得齊聲喝彩，在隔壁辦公室莫總聞聲前來觀看道:“這位小師傅的楷書果然精彩，剛勁有力，恍如飛鴻戲海，極生動之致、雄壯、厚重，錯落有致、神采飛揚，你是哪個部門的?”

　　“我是管理處的江波闌，來辦點事，剛才不意間獻醜了，請見諒。”

　　“喔，你就是小江呀，聽小房提過，咱們聊聊。”

　　莫總辦公室裡，莫總問起小江的愛好專長，小江趁勢建議在節日裡，工會活動應多樣化，如攝影、畫展、宣傳欄，歌詠比賽、文藝、體育、遊戲等活動，正好與莫總的想法一致，莫總大喜，在征得小江同意後，當場表示要調小江到工會當乾事，主管文藝宣傳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