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了?今天這次又是因為什麽事啊?”母親笑著說。
“我現在沒有開玩笑,是真的有事,而且還是件大事。”我斬釘截鐵地說。
“嗯?怎麽了?”母親語氣沒先前那樣輕松了。
“我想安排一次家訪。”
“誰家訪?”母親盯著我。
我皺起了眉頭,以為是母親年紀大了沒聽清,於是再說了一次:
“我要去家訪啊。”
“啊?你去家訪?你去哪家訪?”母親還是一臉懵地問道。
“我想去她家看看情況。”
“看什麽情況?你是有什麽新發現了嗎?”
“有是有啊,不過這些話,我屬實是真不知當講不當講。”我扭捏地說。
“你也別淨說這些有用沒用的了,以前都沒這樣,你就直接講吧!”
“啊,就是您是原本就知道她有傷嗎?”
“我知道啊,她父親之前跟我說過這件事。”
“所以那個急救包難道真的單純只是為了她準備的?”
“是啊,不然呢?難道給你準備?”
“為什麽?你不怕我會出事?”
“啊呸呸呸,你這小孩,盡說一些不吉利的話。”
“那說不定真的會有這一天呢?”
“嘿,都說了這話不吉利你還不聽,況且就你這人家限速六十的道你才開三十的,這要是有什麽特殊情況,但凡是個正常人也該反應過來了吧。”
我愣住了,看著地板,想起了剛剛回來路上的事,突然笑出了聲,也許我就是最不正常的那個人。
過了一會兒,我總算是緩了下來,而母親看著我,滿臉的疑惑,像是在思考著是哪句值得我發笑。
於是我打斷了母親的思考:“所以那件事……”
“你說的什麽事來著?”
“家訪啊,不是才剛剛還說著嗎?”
“啊,我想起來了,不過,你身為心理谘詢師,作為負責這件事的人,不應該是你自己親自去和她父親討論此事嗎?”
“我要是能叫的動就好了,能立刻省下不少時間來解決這麻煩事。”
“你為什麽還會叫不動?沒有和他好好談?”
我深歎了一口氣:“我不是不想談,我是現在沒有能力談。”
母親皺著眉頭:“沒能力?沒能力你為啥選這行?”
我看著母親,冷笑道:“為什麽?還能為什麽?這難道不是根據您的意願選的嗎?”
母親一時間無法應答這個問題,於是她便將話題轉移。
“所以你是真的沒有能力談嗎?”
“是……不過也不算是,主要是我覺得相對於我來說,他應該會更願意相信您不是嗎。”
母親還沒明白。
“為什麽?你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難道這就是你說的自己沒能力?”
“不,沒有,我可不是這樣想的。”
“那你現在這段話是什麽意思?”
“畢竟他們是您介紹來的,而且您和她父親原本就有交集,所以我想他應該是因為信任您才來這的,那由您再去請求家訪應該會比我容易的多。”
“不會,你去也一樣的,畢竟你是負責……”
“不一樣”,我打斷了母親的話:“他們到現在為止仍舊不知道我的身份,那他們就不會選擇相信我的。”
“你不就是心理谘詢師嗎?還能有什麽身份?”母親冷笑著說道。
“您的兒子。
”我平靜的說著。 母親又停下了話語,愣住了。
“您應該沒跟他們說我這一層的身份吧。”看著母親,關注著
母親笑道:“這個確實沒有,不過這次你又是從哪知道的。”
“從她父親口中得知的。”
“嗯?那他又是怎麽知道你的身份的?你告訴他了?”
“不,我看得出來,他並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只是從他對我的稱呼中得知的。”
“他稱呼你為什麽?”
“一名醫生。”
“先不管他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就說這種稱呼不是挺正常的嗎?不管是認識還是不認識。”
“對,這稱呼的確是很正常,所以這也是在套您的話,而且現在我已經知道結果了。”
“嘿,你這小子,現在學得那麽精還要說自己沒能力。”
“那我現在確實是沒能力啊,拚不過那些比我經驗豐富的;作為沒有辦法在這自己擅長的那一行立足的,就算是說得再多、說的再好,也只不過是一張永遠填不飽肚子大餅而已。”
母親沒有再次回應,我也不知道這意思表達地夠不夠清晰。
“那,說了這麽多,至於家訪的事……”
“誒,行吧,就這一次了啊,下不為例。”
“好耶,不過為什麽下不為例啊!我還會有新的問題的啊!”
“那就不到我管了,你也大了,自己看著辦吧,你不會真指望你母親我把之後的所有的問題一律都解決了吧,這不可能,也不符合常理啊。”
“啊,那好吧,不過我想您就在我身邊打電話,我想現在應該來得及。”
“等會,你是想今天就去?”母親驚愕道。
“是啊,今晚就去,有什麽問題嗎?”
“我覺得不行,估計他們大概率會拒絕。”
“為什麽?”
“你看看時間,他們肯定要為了迎接你做準備,不留點時間是不行的。”
“為什麽要迎接我?我不就是個……”
“那你突然來訪,俗話說得好,過門都是客,他們不得收拾收拾,整乾淨點?”
“用不著啊,我又不是去太久。”我把眼珠子瞪大了也沒看明白其間緣由。
“這是沒辦法的,作為主人家,就得這樣做。”
“這……我……”我這才幡然醒悟,羞愧低下了頭。
我歎息道:“那就這樣吧,今天先確定好她父親是哪一天在,其余什麽的……之後再說吧。”
“好,就這樣。”母親轉身拿起了手機,向她的父親撥去了電話。
撥去一會後,響鈴停止,電話語音開始重複著那段話……
她的父親並沒有接電話。
這時母親才想起,這個點,他根本就不會有空閑時間,現在只能靜靜地等,等待著他的回撥。
等待之時,無聊當中,我問到:
“我父親又去哪了?”
母親冷笑了一聲:“呵,你父親?他在哪我怎麽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隨性,喏,今天就是這樣,你這前腳剛離開,他後腳就來了電話出去了,這把年紀了,身子骨受得了嗎?”
“上哪去了?”
“誒,他啊,大早上就在那準備,收拾什麽攝像機三腳架之類的,就沒停過,你今天早上不是在的嗎?你不知道嗎?”
我不好意思的說:“當時……我還在睡覺。”
母親困惑道:“那你中午不是醒了嗎?”
“中午……吃飯,然後……睡覺……之類的”
“你小子豬是吧!一天天的,睡完吃,吃完睡。”
“我這不是為了更好地投入工作嘛,所以就……”
“所以什麽!你這哪天不這樣!”
“我至少昨天沒有。”
母親憤恨地說:“你還說昨天,我不叫你你會這麽早起?你說你哪天不是整天整夜就在家躺著,啥事不乾,別人這時候都會去送外賣,去幫忙,緩解一下家裡的壓力,嘿,你倒好,在這當蛀米蟲,今天我不教訓你是真不行了。”
說完她就抬起了手。
就當我母親差點動手打下來的時候,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