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好了心理谘詢室的門,與她下去找車。
見她依舊很壓抑的樣子,於是我問她:
“話說回來,陸雯……嗯……你是叫這個名字吧。”
她回過頭來,一臉震驚的看著我,問道:
“我不是叫了我父親隱瞞我的名字嗎?你怎麽知道的?”
“啊?為什麽要隱瞞名字?明明那麽好聽。”
“好聽?我都恨不得把名字改了。”
“嗯?為什麽這麽說?”
“天天被蚊子蚊子這麽叫,你不難受我可難受。”
“陸雯……蚊子……是因為他們嫌你吵鬧了?”
“吵鬧?是這個問題?”
“這……一時半會我也說不清楚,所以你在那時候有沒有朋友?”
“嗯……倒是有一個。”她思考了很久才說。
“男生還是女生?”
“一個男生。”
“嗯,那他會幫你打回去嗎?”
“這怎麽可能,他看起來可比我還瘦弱。”
“嗯——那他是和你一樣受苦的人?”
“嗯……他……也不是。”
“那他……”
“一個普通人而已,幫不了我什麽的。”她強行打斷了我的話。
這句有點像是為她的朋友開脫的樣子,不過是不是真正的朋友還尚未可知。
“他是怎麽成為你朋友的?”
“我已經忘卻了,我隻記得當時唯一能和我聊得好的只有他,不過他和任何人都能聊得好。”
“你現在還與他有交往嗎?”
“什麽?交往?”陸雯有點臉紅了,猛然看向我。
“啊,不是,是交流。”
“呵,沒有了,現在他人在哪我都不知道,他可能死了,至少在我這,他死了。”說著,視線看向了地上。
“假如你之後再見到他,還能認出來嗎?”
陸雯皺起眉頭,然後閉上了眼睛輕微地搖頭。
“可能不行了,不過到那時候估計我認出來也不會叫他了吧。”
“這又是為什麽?”
“他有的是他的朋友,也沒人會想找他的麻煩,而且……即使是真的見了面,又能聊什麽?”她冷笑道。
“聊什麽…這個說不定見面才知道了呢。”
“這……不可能。”陸雯增大幅度搖頭。
“就這麽確定?”
“對,就是不可能,而且別說了,到了。”陸雯指向了我的車。
很快,沒過多久就到了她家門口,她沒有敲門,而是嫻熟的拿出鑰匙開門,門開後,只見她的父親笑臉相迎,陸雯就這樣夾在了我們兩個人之間。
“大老遠這樣趕來,你辛苦了,坐……坐吧。”
“哦好,好。”我連忙答應道。
“雯兒,快去廚房燒幾個小菜,招待一下。”
陸雯剛要動身,我說道。
“啊,不用了,我就是來和你們聊一下,很快就走了。”
“哦,好,好。”她父親嘴角微微上揚,臉上的皺紋也跟著展開。
“就別愣在門口了,快進來坐啊。”
隨著她父親的安排,我們兩個跟著進來。
房子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小,至少兩室一廳還是有的。
路過一間房間時,我看了一眼,裡面昏暗的燈光充斥著我的眼睛,照映著滿牆的照片以及有些泛黃報紙,下面桌子上的東西很凌亂,一個本子打開著,上面貌似是密密麻麻的字。
我不知道這個房間是幹什麽的,我只知道絕對不可能是陸雯的。
她父親注意到了,連忙過來把門掩了起來。
我回頭看陸雯,陸雯雖然也看到了,但她沒有很大的反應,只是將臉轉向另一邊,小聲嘀咕著什麽。
“怎麽又愣住了?”她父親看著我說著。
陸雯打斷道:“爸爸,假如沒什麽事的話,那我先回房間了。”
“好,你回去吧。”
陸雯趕緊進了房間,關上了門。
“誒,我這還有事要……”
“算了,別打攪她,我先跟你說事,進來吧。”她父親有把那個門打開了。
“來看一下這個,能看得出什麽嗎?”他邊說著邊指著牆上的那些照片。
照片很多,中間連著的線也很雜,但是不難看出這些線連著的終點,基本只有一張,一張女人的照片。
我指著那張照片問道:“這是誰。”
“我的妻子,雯兒的母親。”
“那其他照片呢?”
他一張一張地跟我講述著,看他的樣子,仿佛年輕了幾歲,直到他指到了一張胖男人的照片,他的臉色突然沉了下來。
“嗯……這個男人是……”我問道。
“我妻子的上司,就是他害死我妻子的。”
“你是怎麽知道的?”
“聽我妻子的同事說過,喏,就是剛剛這個。”
他指著一張偏瘦帶眼鏡的女人的照片。
我覺得很眼熟,好像在哪見過似的。
“她說過當時假如不是上司急著叫我妻子出去,也許就遇不上車禍。”
“可能是有急事?”
“不可能,他就是嫉妒,嫉妒我們能過得那麽好,可能那場車禍也是他安排的。”他越說越激動。
“這有可能嗎?”
“怎麽不可能!我調查過他,他就是個瘋子。”
“這……那他現在在哪?”
“這誰知道去,可能現在在當大官,現在就在大魚大肉都說不定。”那聲音簡直比擴音器還要響。
“那你妻子的同事呢?”
“她啊,算是我們家的恩人了。”
他瞬間像變了一副面孔一般。
“經常送些東西來我這,不過往往這時候雯兒都呆在房間不出來,叫也不出來。”
“可能她也有她的顧慮吧,畢竟母親去世這麽大件事。”我低聲說。
“顧慮?”他搖了搖頭:“那也至少出來一次吧,畢竟無論怎麽講恩人是為了她而來的。”
“話是這麽說,可……”
“誒,算了,估計你也解決不了這個問題,你還是走吧。”說完拍了拍我的肩。
“這可不行啊,我既然已經接下了這份工作,就一定要弄好。”
“你是沒有其他的病人了?!”他帶著怒說。
“對,這點說對了,除了你這裡,我就沒見過其他的預約。”
“那是你的能力問題。”
“對,這我知道,不用提醒,可就是這樣,我才好解決你們家的問題啊。”
“別在這假惺惺的了,我都已經知道了,你之所以沒有其他病人,是因為你壓根就不是什麽心理谘詢師。”
我感到震驚,右腳稍退一步。
“你這是聽誰說的?”
“果然啊。”他低下頭:“我上次來你那所謂的心理谘詢室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哪有心理谘詢室在這麽偏僻的地方還沒有任何指示牌的,而且我問過相關機構,壓根沒有你的名字和記錄。”
“說吧,你這個心理谘詢師的名到底是哪來的?”
他回頭盯著我。
我腦子轟得炸開,我原以為母親已經把所有事情都辦妥了才讓我去當的,可這些事母親怎麽沒有告訴我這事?
他看著我還在發呆,拿起了桌上的煙盒,緩慢的取出了一支。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麽想的,雖然你看起來還是有點能力的,應該是學過,可估計你所謂的學過隻停留在理論層面上。”
“可除此之外……”他拿起了打火機:“就只是個騙子罷了。”
“等會,騙子?我可不知道我騙過誰。”
聽到這,他手上的動作停下了。
“小子,你認真的?你果真記不得?”
“真不記得,您指的是誰啊?”
“那算了,說中了傷感情,雯兒的事,我還得靠著你呐。”
“啥?我還以為明天就可以休息了。”
他的嘴角再次上揚。
“你小子,就不怕沒活乾嗎?就單純當個月光族?”
“也不算是月光族吧,時常都會去跑跑腿什麽的。”
“就這個?”
“對,就這。”
“心理谘詢師去跑腿,這有失身份啊。”
“但我終歸是個普通人,下了班我就是個普通人,您說的有道理,我在這行發展不起來確實是能力問題。可我隻想知道,你對這個案件的看法,就是它的疑點究竟在哪?”
“你調轉話題了!不過這樣也好,這案件最大問題是……你過來,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