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太一郎簡直有點受寵若驚,這個女兒向來只是在有外人的時候對他畢恭畢敬,留給他些臉面。不,那是留給山口家族臉面才對。
而單獨過來找他,那幾乎是絕無僅有的事,更不用說叫他父親了。就是因為不願意看到他,所以她選擇了去雲壇醫院,而堅決不在濟和醫院,弄得他們的研究也多有不便。
“我要帶走兩個孩子,那個最小的男孩,和那個叫雲陽的女孩。”
“帶哪兒去?”
山口太一郎一楞。
“這你就不用管了,還有,得讓你的人配合我一下。”
山口太一郎像是不認識這個女兒了。
“千雪,你可以告訴我,要把這倆支那孩子帶到哪兒去?這兒才是我們的實驗基地。”
山口太一郎並不糊塗,也沒因為受寵若驚而喪失了理智,所以他一再追問道。
“千雪,你不知道,這個小支那人,可是美慧子偵查了好久,費了好大的勁才從天津那邊弄來的,他叔叔還是國民革命軍369軍的一個團長,他父親是北平有名的生意人,還有可能成為北平商會的會長,萬一弄不好,會出大事情的。”
“父親,這是我朋友的親侄子,也就是你說的那個369軍的團長。”
山口千雪沉吟一下,只能打感情牌了。
“……”
“父親?她是在叫我嗎?這女兒得有多久沒叫我父親了?”
“父親,你放心,松本家的催眠術可不是用來吹噓的,我會催眠他這段記憶,他這麽小,一輩子都不會想起來的。”
山口千雪接著說:
“父親,這是我第一次求您!他是我的初戀,是他,才讓我十二年前沒有自殺,您才沒有失去我這個女兒,也才有了如今的我。雖然他不知道,但我不能忘記!”
“千雪,可他是支那人!”
山口太一郎跳起來激動地喊著。
“對,就是因為他是支那人,我才沒有說,否則,你以為我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結婚?”
此時,山口千雪的眼睛居然紅了,讓山口太一郎更加震驚。
山口太一郎呆住了,被譽為“冷面女神”的女兒自殺過?
她對支那人的狠辣,那可是在帝國是出了名的,可為什麽對一個普通支那軍官又情有獨鍾呢?
“父親,他不是一般的支那人。如果您不同意,那好,給,就地槍決我吧。我不想讓他傷心,這是我唯一想做的。”
“……”
山口太一郎完全被女兒弄懵逼了,他喃喃道:
“可這只是他的侄子,又不是他的兒子。”
“父親,你不懂支那人,他們把血親看得很重,他和他哥感情很好,我今天還救了他哥的姨太太,難產,經我剖腹產才保住了母女倆的命。”
“什麽?”
山口太一郎又一次激動地跳起來。
“千雪,你又壞了美慧子的事,那個嬰兒,美慧子盯了好幾個月的。”
“哼!”
山口千雪心裡也震驚了,這山口美慧子簡直……,太瘋狂了,居然兩次把觸手都伸到了他身邊。
那麽,會不會哪天也會對他下手?
此時,她心裡有了算計。
“父親,你放心,我會還您這份人情,只要您幫我擺平這件事。”
山口太一郎終於投降了,也只有山口千雪能讓他投降。
於是,山口千雪在山口太一郎的安排下,當天晚上,就不露痕跡地帶走了魚永泰和雲陽。
也就是在那天晚上,魚和雲陽被山口千雪運用松本家獨特的催眠術,進行了重度催眠,雲陽因為還有另外用處,甚至還被整了容。
這天,當魚振鐸一大早起床要去雲壇醫院看閔婧秋母女時,一打開大門,眼睛就睜得大大的。
門口躺著一個孩子,他趕緊上前查看,又驚又喜,這孩子居然是永泰!
他眼眶一下子熱了,激動得居然就那麽哭了出來,他緊緊地抱住了永泰,好像是失而復得的珍寶。
這一切,都被暗中的山口千雪看到,她感覺到做對了。
看到魚振鐸激動地把那孩子抱進了院子,山口千雪這才轉身向濟和醫院走去。
太詭異了!
魚振鐸望著熟睡中的永泰,他解開他的衣服後,仔細檢查著小小的身體,沒有被打的痕跡,也沒有被傷害過,再仔細查找,沒有針孔,認真地再查找,還是沒有針孔,他這才放了心。
他這兩天已經調查過濟和醫院,竟然查出了幕後老板是日本人,其他的倒是還沒有查出來。
“濟和醫院!”
隱隱約約,他感覺似乎是遺漏了什麽。
他有點慶幸,幸好三嫂子突發狀況,才被送到離家近的雲壇醫院,幸好遇到了舊識劉洚,才救了她們母女。而且,也是在這裡遇到了她以後,永泰才奇跡般地回來了。
她是自己的幸運女神嗎?
不由得,心裡對劉洚的感激又多了幾分,只是,心裡也有了一絲的懷疑。
永泰醒了,卻對發生了什麽毫無記憶,他的記憶就停留在躲在母親的衣櫥裡,就好像是睡著了剛剛醒來的樣子,一問三不知。
但無論如何,永泰平安回來就好。
當張秀鶯看到小叔子抱著兒子出現在病房門口時,她都以為是在做夢。
還是永泰的一聲:“娘……”
才把她從恍惚中驚醒,才知道這不是做夢,摟著兒子泣不成聲的張秀鶯,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謝謝你,振鐸,謝謝你!”
“不,三嫂,永泰是自己回來的,不是我找到的。”
魚振鐸趕緊說道。
“自己回來的?”
張秀鶯一樣的感覺詭異。
但無論如何,永泰兒回來了,三嫂子安全生下了女兒有驚無險,魚振鐸這顆心終魚可以放下了。
接到消息的魚灝明連夜趕了回來,擁住自己失而復得的兒子,久久不願意放開。
“爹……,爹……”
被父親抱得透不過氣的魚永泰隻得象大人般的拍著爹的肩。
“爹,你怎麽哭了?”
魚永泰懂事地給父親擦著臉上的眼淚。
“臭小子,你可是嚇死爹娘了!”
魚灝明聲音哽咽地說道,把魚永泰說得又是一愣,四叔見他醒來,也是和爹娘一樣,都說他被人擄走了,可是,為什麽他沒有一點記憶呢?他隻記得,他好像是在娘親的衣櫥裡睡著了,哦……好像還做了一個夢,一個有點可怕的夢。
想到這裡,魚永泰的頭開始疼了起來,心裡打了一個哆嗦,他的心開始排斥,不願意再想下去。
終於,一家子總算是團圓了,沒出什麽事!
只是,讓閔婧秋感覺奇怪的是,嵐表姐不知道怎麽了,打她辦公室的電話也不接,打到她家裡去,傭人告訴她,嵐小姐出國進修去了。
表姐怎麽也不和自己說一聲就走了呢?
閔婧秋心裡狐疑道。
……
此時此刻,山口太一郎在實驗基地大發雷霆,氣得他砸碎了一套他最喜歡的青花瓷茶具。
“可惡,可惡!為了那個支那男人,她簡直瘋了!居然敢對妹妹動手,可惡,簡直是太可惡了!”
想想還生氣,山口太一郎一把抽出牆上的長刀,雙手舉起來,口中喊著:
“魚振鐸,死啦死啦地!”
他舉著長刀正要劈向桌子時,門被從外面一腳踹開了。
來的正是山口千雪,她冷笑道:
“你要再敢動魚振鐸和他家人一根毫毛,我就要山口美慧子的命。她現在不是更好嗎?更聽你的話了嗎?”
“好個屁,美慧子現在不過和那些支那人一樣,就是一具行屍走肉,光有一付好看的軀殼而已。”
不過這只是山口太一郎內心的吐槽,他不敢惹惱這個女兒,原因還有一個,她母親是松本家族的掌門人,而作為松本佳子唯一的女兒,山口千雪理所當然要繼承松本家族,而松本家族繁榮的經濟實力,卻是山口太一郎在日本立足的堅實後盾。
山口太一郎頹唐地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山口千雪蹲下身子,其實她心裡還是有點內疚的:
“父親,您放心,沒有了那孩子,我一樣會找到其他更合格的,只是,魚振鐸的家人不行。因為我不能看到他傷心難過。否則,還不如殺了我,因為,我的命是他的!”
“荒謬!簡直是荒謬!”
山口太一郎心中怒吼著,他無奈地看著女兒離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