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就這樣,邵華也來到了王府井大街的這所大四合院,住進了她同桌魚永泰的家裡。
閔婧秋和宋愛玲把雲陽隔壁的房間收拾出來讓邵華住,並且拜托她關照一下邵華。
畢竟雲陽的身份不同,好像是長了這幫孩子們一輩,看著就比他們懂事了許多,雖然她的生日還不如永平的生日大。
不知道為什麽,盡管邵華長得胖胖的,顯得一點都不好看。但雲陽看到邵華,就油然而生出了一種親近,自然而然地她就從心裡接受了邵華。甚至這種親近,超過了她對姐姐的。只是她不知道,邵華的媽媽雲朗,就是她的親姑姑,她和邵華,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表姐妹。她小時候,最喜歡的就是住在姑姑家了。這可能就是血脈關系的天性吧?
第二天一大早,曙光初現,黎明前的黑暗剛剛過去,天邊才翻起了魚肚白。
習慣練武的孩子們一向起得很早,此時,魚永平和雲陽就已經起床了。而魚永平和魚永安、魚永泰的房間相臨,敲敲小哥倆的房門,聽到應聲就知道兩人也已經醒了。
雲陽敲了好半天邵華的門,才把睡得跟隻小豬一樣的邵華叫醒。迷迷糊糊的邵華,好不容易穿戴利索,就被雲陽牽著手,來到後面的操場上。
“立正!”
“向右看齊!”
這是作為隊長的魚永平在喊口號。
恍惚中還在迷糊的邵華,被喊聲驚得打了一個激靈,差點摔倒,幸好被雲陽扶住,她輕輕拍了拍那嬰兒肥的小臉:
“醒醒呀,要不一會兒你們的大哥就要罰你多跑幾圈了。”
邵華一聽罰字,一下子就沒有了睡意。她可是個好學生,才不要被罰哩。
其實,雲陽根本不必起這樣早練功的,可她就是喜歡和他們在一起,這好像真的是一家人的感覺。她好感謝姐姐,雖然她總感覺姐姐對人冷冷的,也包括對她。但她卻感覺出來,姐姐對魚四哥是不一樣的,究竟是怎樣的不一樣,她卻又看不大懂,反正姐姐對著魚四哥笑的時候多了點。
魚永平帶著他們一起做著熱身動作,指派魚永泰可以到一邊負責教邵華一些基本動作。
邵華認真地跟著魚永泰練習,她沒想到年僅七歲的魚永泰竟然武術功底那麽好,一招一式就透著穩重。
“別著急,練武得堅持,日積月累,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練成的。”
魚永泰教得認真,邵華學得也認真,從最基本的馬步開始。最後,由魚永泰帶著她圍著院牆慢跑了幾圈,一圈的距離大概有一千米吧。
練了一個時辰,五人已經大汗淋漓了,尤其是邵華,嬰兒肥的小胖臉上,已經是黑一道白一道的汗漬了。
“啪啪啪……”
“啪啪啪……”
眾人聞聲望去,原來是魚灝明和魚振鐸這哥倆並肩而立,看著五個勤奮的孩子,他們欣喜地笑了。
“好,今天就練到這裡吧,趕緊洗漱一下,吃飯上學了。”
餐桌上的早點很豐盛,有小籠包,有油條,也有花卷,有豆漿有豆汁也有小米粥,啊……,居然還有豆汁。
邵華餓急了,她抓起一個小花卷,狠狠咬了一口,卻看到對面的魚永泰吃得很斯文,再看魚永安,也是一樣。
她張口剛要說話,卻被魚永泰用右手食指比劃了一下,輕聲說:
“噓……食不言寢不語!”
旁邊的魚永平敲了一下魚永泰的腦袋,然後對著邵華笑呵呵地說:
“華妹,咱們家沒有這些規矩。這些規矩只是和長輩們在一起吃飯時遵守的,我們單獨吃飯時,你只要不影響吃飯,可以說話的。”
“嘿嘿……”
魚永泰在一邊傻笑了一下:
“大哥,我是怕影響她咀嚼,二娘說,她胖……也是吃飯快造成的。以前,娘總是這樣說二姐的。”
魚家二小姐魚永芳,小時候也是個小胖子,雖然沒有邵華胖吧,但在同齡女孩子中也是超級胖了。但自從她來了北平上學後,閔婧秋控制了她的飲食習慣,也許也是因為功課緊張的原因吧,今年十三歲了,幾年下來,已經出挑得差不多和大姐一樣苗條了。
“哦哦,也有道理。華妹,聽到了嗎?”
魚永平思索了一下,對邵華和顏悅色道。
雲陽看著對面的魚永平,突然臉紅了。她慌亂地吃著小籠包,哇哦,好像是久違的味道,記憶裡卻搜尋不到它的一絲半點,搞得她心裡酸澀,總感覺象是丟了點什麽。
姐姐很少在家吃飯,而家裡的廚子不知道為什麽是個日本人,只會做日式料理,她多是吃不出什麽味道的,就象當年被送到日本訓練基地時的夥食一樣,她吃了,只是為了果腹。
忍不住,她又拿起一根油條,就著豆汁美美地咬了一口。
魚永平驚訝了,這豆汁他就喝不來。可能是他自小在天津老家那邊長大的吧,不是土生土長的北平人,所以,這豆汁他一直不喜歡喝,永安也一樣。魚家這些孩子,也就大姐永清和永泰融入得快,而且,永泰也喜歡喝這豆汁。
久違的感覺,使得雲陽的鼻子一酸,眼淚汪汪起來,只是習慣性地忍下了,只允許在眼眶裡打了一個轉後就被蒸發了。
望著雲陽那雙晶瑩的眼睛,魚永平一陣心跳,他低頭把剩下的半根油條塞進了嘴裡。
“小漓姑姑,今天我值日,要早去會兒,我先走了,一會兒保鏢會送你們上學。”
說著,魚永平象是屁股被火追著似的,一陣風就跑掉了。
魚永安猴精猴精的,特別是對女孩子,他懂得可比大哥懂得多,他撲閃著兩隻大眼睛,偷偷打量著小漓姑姑,好像第一次發現,小漓姑姑長得真的是很好看,嗯,只是,比大姐還差一點,嘻嘻,只差那麽一丁點點兒。
邵華很聽話地細嚼慢咽,吃的比在家時少了許多,卻感覺胃裡飽飽的了。
她不由得感激地望了魚永泰一眼,正好魚永泰也望向她:
“吃好了嗎?”
一愣之下,邵華點點頭,胃裡已經有了飽腹感,應該是吃好了。她笑著點點頭,有點靦腆,小臉不知道是不是還是晨練後的紅潤。
以往,一上午時間,一到第三節課,邵華就餓得有點頭暈眼花冒虛汗,所以她總是口袋裡裝著水果糖。偷偷吃上一顆水果糖後,症狀就減輕了。
今天早飯雖然吃的好像比在家時少,可是胃裡卻一直感覺不到餓,直到第四節課了,那種頭暈眼花的饑餓感才湧了上來。邵華準備好的水果糖才派上用場,她看到魚永泰瞅他,就拿出一顆,偷偷地塞給他。
其實,魚永泰很少吃這種甜食,因為四嬸總是警告他們,吃甜的太多了,會長蟲牙的,但偶爾吃一顆應該沒問題吧?
嘿嘿,好甜啊!
魚永泰突然發現,邵華一笑,兩邊嘴角就會出現兩個小酒窩,不對,應該是酒渦,這是邵華後來專門給他糾正的,是酒渦,而不是酒窩。最後,魚永泰這個腦白癡,還是沒有搞清楚酒窩和酒渦的區別,最後隻記住了一點,酒窩在臉蛋上,酒渦在嘴角邊。
有那麽一段時間,他還研究過董秀的臉上,那到底是酒窩還是酒渦,後來他都否定了,那是因為董秀瘦得兩腮陷了進去,不是酒窩,也非酒渦。長大以後,他一直納悶,魚永安究竟喜歡這個女人哪一點,瘦得跟個猴子似的。
中午放了學,雲朗忐忑不安地早早地等在了學校門口,邵華除了去她外婆家,還是第一次離開家。
午飯桌上,看著女兒斯文的吃相,雲郎感慨萬千,這些她不是沒有說過女兒,可是,一見到女兒眼淚汪汪的可憐巴巴樣,她就心軟了。看來,現在她可以放心地讓她繼續住在魚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