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魚灝明也是才回到家,還沒來得及放下行李呢。這不,一聽到喊聲回過頭來,趕緊張開雙臂,接住了飛奔過來的兩個小身影。
“三大爺……”
魚永安先魚永泰一步摟住魚灝明的脖子,魚永泰隻好連魚永安一起抱住。
“放手,放手……快放手……”
魚灝明被這兩個七八歲大的臭小子摟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了。
這時,聞訊趕來的閔婧秋,追著前面奔跑著的女兒,喊著:
“婧兒,你慢著點,慢點……”
閔婧秋明明看到丈夫慌忙扯開兩個男孩的拉扯,張開雙臂準備去迎接女兒的擁抱了,誰想,那道紅紅的小身影卻越過了他,奔向了大門口。
“婧兒……”
魚灝明剛要喊,卻聽到一聲醇厚的男中音連聲喊著:“婧兒……婧兒……”
“四弟!”
魚灝明驚喜,好久不見四弟了,這臭小子怎麽好像又瘦了,又黑了?
魚振鐸一下子就從地上撈起這個胖胖的小丫頭,把她架在脖子上走過來,兄弟倆同時揮拳,拳風掠過,引得永婧拍手大笑,兄弟倆拳面相擊,迅速變掌推出,“啪”,兩人同時間後退一步。
正跨進大門的宋愛玲鼓掌:
“哈哈,你們這哥倆一見面就是拳腳相加的,誰會相信你們哥倆好啊!”
魚灝明和魚振鐸這對兄弟完全遺傳了父親的高大身材和英俊的相貌,如果要是說他們是同父同母的親哥倆都有人相信。
誰也想不到,小時候視這個哥哥為仇敵的弟弟,長大後竟然對哥哥感情那麽深。要說,高姨奶奶這個女人也是個善良的,從來沒有在魚振鐸面前說過魚老太太和魚灝明的壞話,只是常說:有緣無分呀,自己是個晚到的人!
魚振鐸依然還記得,他們小時候,有一年下學堂時,他被一條流浪狗狂追,是哥哥把他撲倒在地,用他的小身子護住了他,而哥哥被狗在小腿上狠狠咬了一口,還撕下了一塊肉,至今哥哥的小腿上那個深深的傷疤還在呐。
魚振鐸望著三哥爆了皮的嘴唇,甚至還乾裂了幾道口子,有的還滲出血絲來,可見,他在外面有多辛苦。別人看著海驊貿易公司的董事長有多風光,雖然魚振鐸他不懂得生意經,但直覺告訴他,做生意並不輕松,那可都是用腦子的。
“三哥……”
魚振鐸沙啞著嗓子喊。
“振鐸,聽說你升師長了,厲害了,真給咱魚家爭光。”
“那有什麽呀,照比你做生意,那只是匹夫之勇。”
魚振鐸不以為然地說道。
魚灝明聽了,忍不住上前給了他肩上來了一拳,卻惹得肩上的小永婧大叫:
“不準爹爹欺負四叔。”
逗得眾人大笑,魚灝明用手指點著永婧,大笑著說:
“好啊,丫頭,才兩個月就被你四叔收買了哦。”
“嘿嘿,四叔必須收買的,爹爹不用。”
小永婧一句貌似大人的話,更惹得眾人大笑不止。
“對了,三哥,這是劉醫生的妹妹劉漓。因為劉醫生工作太忙了,還總是出國,想讓咱們幫她照顧一下。這事我也沒和你商量就做主了。”
“你做的對,人家劉醫生救了咱們家婧兒,是不是啊,婧兒?爹回來了也不讓爹抱抱你。”
說著,他看向雲陽,這個小姑娘長得可真象她的姐姐。
“你好,我是他三哥,你也可以叫我三哥,也可以叫我灝明哥,在這兒,就是你自己的家。”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魚灝明就是感覺這孩子的眼睛很空,很……冷,雖然她在笑。
“爹,小漓姑姑的功夫也很好哦,我們以後能不能和她一起練武?”
感覺自己被冷落了的魚永泰擠上前喊道。
“沒禮貌,讓小漓姑姑見笑了。”
魚灝明摸摸兒子的頭,這臭小子又長個了。
宋愛玲以為雲陽這是靦腆,就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對她眨眨眼睛,笑得很甜:“劉漓,既然來到這個院子,那我們就是一家人,因為你姐姐和我們的關系親近,只能讓你長了一輩,沒辦法,但和他們一起,該怎麽玩還怎麽玩。”
說著,又附在她耳邊:“也可以看他們不順眼,好好修理他們。”
“撲哧……”
雲陽終於被宋愛玲逗笑了:
“四嫂,知道了。”
“小漓姑姑,咱倆啥時候一起練武啊,你教我吧。”
魚永泰還沒忘那個茬呐。
雲陽不大想和他們一起練武,因為姐姐說了,讓她盡量低調,這樣子才能更好地保護魚家。
有時她想,姐姐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強大了?可是好像很篤定魚家以後會出事似的,還格外關照了讓她注意這個叫魚永泰的小孩兒。
不知道為什麽,她一看到魚永泰,就感覺這孩子對自己很親近,而她的心裡也不反感他的親近。說真的,她自從生病以後,忘了家人,忘記了一切,身邊的家人也只剩下姐姐了。她自己畢竟也才十歲,心裡是極其渴望著親情,只是,她好像失去了表達的能力,甚至是很排斥那些所謂的親近。
“其實,我也不會什麽武功,就是小時候身體不好,姐姐找人教過我武術來強身的。”
雲陽的這個理由是姐姐教給她的,當然,也沒有人會去考究。
雖然被拒絕了,魚永泰也沒感覺到什麽,只是摸著腦袋傻笑了幾聲。這倒是讓雲陽心裡異樣地感動了一下下。
吃晚飯了,一大家子加上雲陽,一張大圓桌上坐得滿滿的。
雲陽羨慕地望著弟兄幾個,甚至還有那個只有兩三歲的永和。
魚灝明身為長兄,看著已經升為師長的兄弟,三個侄子,還有自己唯一的兒子,眼睛竟然濕潤了。
魚灝明不由得感歎道:
“這些都是我魚家的子孫!”
……
再說說魚永泰的那個同桌,那個叫邵華的胖胖女孩兒。
邵華的外祖雲家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富商,全國各地都有商號,銀行,甚至還是幾所大學的大股東。她外公就象是當年的胡雪岩,把生意做得也很大,但他堅決不涉足官場。只是到了民國時期,邵華的舅舅從了軍,最後成了雄霸一方的軍閥,就是那個威鎮皇城的大軍閥雲明祥。而化名劉漓的雲陽,正是雲明祥的親生女兒,邵華和雲陽,兩人是親姑舅表姐妹。
邵家,境遇類似閔婧秋的祖輩,但不是沒落的滿清皇族,他們家是漢人,卻是滿清的重臣,到了邵華的爺爺這一代,改弦更張,在京城和天津衛,做起了客棧生意。
在五年前,邵華的爺爺突然病倒,因為邵華的父親是獨子,隻好放棄了自己喜愛的新聞事業,結束了記者生涯,繼承了家族連鎖的酒店生意。
也就是那年,小小的邵華也病了,但很快就好了,只是能吃能睡,開始發胖,一直胖到現在這個樣子。因為一直找不到發病的原因,所以,邵華的肥胖一直就是個迷。
這天,邵華放了學,她一眼就看到母親雲朗在學校門口和人正說話,她細瞅瞅,是美術老師宋老師。
原來,雲朗也是宋愛玲父親的學生,和宋愛玲年齡相仿,兩人算起來是同學。
“雲朗,原來邵華真是你的女兒啊,我看她那麽胖,www.uukanshu.net還以為認錯了呢?也就沒敢問那孩子。怎麽回事,記得這孩子以前挺瘦的啊?”
只聽宋老師問,聲音帶著疑慮。
“唉,說來話長,我也不知道孩子怎麽就得了這個病。”
雲朗歎了口氣,然後就含淚把情況大概一說:“去國外也查了,都沒有檢查出來是什麽原因。”
“你看,光顧說我家孩子了。愛玲,都忘了恭喜你,在報紙上看到你獲獎了,真為你高興。你呀,真是家庭事業兩不誤。”
“哪裡,哪裡呀,這其中的功勞得算我婆婆和兩個嫂子的,別看我三個孩子,我幾乎沒大管過,都是她們在幫我。”
宋愛玲有點難為情道。
“主要還是你人好,她們才願意幫你。”
雲郎笑道。
“雲郎,如果醫院無法治療孩子的病,你不妨讓她習武強身吧,也許能通過運動減下來呢。”
宋愛玲沉吟半晌道。
“可我去哪裡找女教頭啊?”
雲朗苦笑。
宋愛玲想了想說:
“哦哦!要不,你讓邵華來我們家住一段時間,哈哈,我家裡孩子多,永安和永泰還和她同班,另外,他們還有個小姑姑也會點功夫,讓邵華也來一起練,有用沒用的,防身也行啊。”
雲朗大喜:
“那感情好,只是太麻煩你們家了。”
邵華在一邊聽了,自是願意的。她是獨生女,媽媽生她時是難產,之後就再也沒有生育了。平時上學感覺不出什麽,可是放假了,就感覺到好孤單寂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