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銷售數據出來的當晚，涼爽的天氣讓華宏陽和王春年沒有去網吧，而是來到了北河邊的市政府廣場。

　　自從開始規律的生活後華宏陽已經不再抽煙，到了廣場後慵懶的靠在了河邊欄杆上看起了熱情洋溢的廣場舞表演，王春年在一旁隔開點距也是懶散的離斜靠著欄杆看著隨意散步的人群。

　　“王童鞋，你是不是趕快找個女朋友，不然老大不小了一個小夥子的眼神總是關注在美女身上，小心被人揍啊。”秋高氣爽的天氣讓人說不出的心情舒暢，華宏陽很直接的調侃起王春年來。

　　“我只是欣賞好吧，純真的眼神不含任何的不良色彩。”王春年咧著嘴一臉的單純。

　　“純真的眼神隱藏不了內心的躁動啊！”

　　“我哪有什麽躁動啊，一窮二白的無產階級者，最現實的做法是先想辦法讓自己生存有保障，然後再去想其他的事。”

　　“不對吧，我怎麽聽說你可是跟隨女同學步伐才選擇我們廠的啊。怎麽著?心有所屬卻隻想默默的守護?要不要哥哥幫你一把啊，只要你不反對，辦法有的是！”

　　面對華宏陽難得的八卦心，王春年來不及究其原因趕緊的撇清:“哪跟哪啊，沒有的事啊，又不是拍電影，真有這種想法有必要搞得那麽的複雜嗎?”

　　華宏陽眼神怪異的看著王春年開始窮追猛打:“不會是煮熟的鴨子就是嘴硬吧，大學裡同學成戀人是青春的悸動，畢業後同學成戀人就是成就夢想了！不要浪費機會啊，鋼鐵廠可是狼成群的地方啊，錯過了機會再想機會就是機會主義了。”

　　相處久了，王春年已經開始對於華宏陽的任何調侃堅持鬥嘴絕不超過三句的原則，看到他越來越起勁的八卦神態果斷的轉移了話題，談起了友嘉公司的銷售情況。

　　“華師傅，熊偉這個月的采購量應該在300噸左右，差不多是他正常一個月的產量。”

　　一談到工作華宏陽立刻正經了，轉過了身體看著靜靜地北河。

　　10月份友嘉公司的銷售量還是不盡人意，華宏陽和王春年一起詳細的了解了發貨的情況，原本以為會出問題的順慶拉絲廠采購量並沒有減少，采購量銳減的卻是熊偉。聯系後得到的回復卻是很簡單:庫存較多，生意不好，需要消化庫存。

　　面對這種表面強大的理由華宏陽不會輕易的認可。

　　隔三岔五的去鄭狀勝存貨的碼頭轉一下，發現那邊的庫存消化的相當快。有事沒事去熊偉廠門口經過下，發現廠門口的材料的堆放情況一直在變化。

　　這個月熊偉的采購恢復了正常……

　　華宏陽笑了笑後說道:“我了解了下，10月份鄭狀勝跟廠裡的采購量出現了較大幅度的增長，而這個月恢復了正常。”

　　“這麽看起來熊偉上個月采購量減少應該是有跟鄭狀勝商量過的。他們這麽做有點意思了，他們應該知道一旦這樣做了必然會引起多方的關注……”

　　華宏陽點點頭:“我們走訪鄭狀勝的客戶都是明確提供服務為主，不可能引起這麽大的反應。”

　　王春年想了想後說道:“我們一直是從事情的本身可能性在考慮，是否可以換個角度，從某個人的角度考慮?”

　　“你的意思是……”

　　王春年慢慢說道:“葉瑞文找過我們，應該跟順慶拉絲廠也有過接觸，會不會也找過他們?”

　　華宏陽微微搖頭道:“鄭狀勝是一個很穩的住的人，

不可能因為葉瑞文的幾句話就會貿然的行動。順慶拉絲廠因為自身原因或許還有可能會重用葉瑞文，但在鄭狀勝那應該沒有這個可能，人家一套人馬是全的，那葉瑞文圖什麽呢?”　　王春年有著自己的想法:“我的感覺吧，葉瑞文和馮斌鑫一直不合拍，對洪總繼續重用馮斌鑫而強行讓他退休不會沒有想法，不然也不會異想天開的想著自己來做我們廠的代理。我們的態度應該讓他很清楚根本不存在這種可能性，同時也讓他明白順慶拉絲廠的可能性也是極其渺茫了，這樣他對順慶拉絲廠的價值也就不存在了。幾次三番的努力失敗後說不定會做出一些事來，不圖什麽利益，就圖出口氣。”

　　“就算葉瑞文有這可能，但鄭狀勝不傻。”

　　“這個當然，不管是自身的品性還是葉瑞文的本身的價值，鄭狀勝都不會輕易被忽悠的。”

　　華宏陽笑了，等待王春年進一步的表述。

　　“鄭狀勝對友嘉公司的經營情況肯定很清楚，也應該能想到我們走訪市場的目的，葉瑞文這一出面，他就可以順勢而為。”

　　“讓友嘉公司的銷量進一步的降低，同時也是跟廠裡顯示了自己的潛力，順帶著看看我們的反應。”

　　“會不會還有一點，想著隱晦的提醒下友嘉公司?”

　　華宏陽一愣，對於熊偉的做法他考慮過很多可能，但這一點他沒想到。

　　“鄭狀勝的為人處世，從來就不認為同行是冤家。他跟洪總也算是最初一起下海打拚的，相互之間幫襯的事必然少不了，就算有過不愉快也絕沒有達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得到認可的王春年信心大增:“我感覺鄭狀勝也看不起葉瑞文的這種做法，所以想著利用熊偉少拿貨來提醒下洪總。”

　　“有這可能，生意場上講究的是個面子，這事如果說直接跟洪總聯系，雙方面子上都會難堪。但讓熊偉少拿貨引起洪總的關注，然後在溝通時暗示一下就自然多了。”

　　“鄭狀勝這麽做倒可是一舉多得。”

　　華宏陽再次點頭:“都說:商道即人道，小勝靠智，大勝靠德，無德必無財。葉瑞文最近一連串的操作，多少都有點一廂情願了。”

　　想法說完了，王春年提出了疑問:“我們將大規格客戶移交給了友嘉公司，鄭狀勝會不會認為我們是在幫友嘉公司的忙了，他會怎麽做?”

　　華宏陽笑了:“我們這樣做於公於私都沒錯，鄭狀勝沒辦法說什麽的。我相信他不會認為事情這麽簡單的，他應該會猜到我們的一些想法。這樣也好，知道了也就不會再在我們身上有想法了，免得大家都難做。”

　　“我們要不要跟鄭狀勝溝通下，市場情況，大規格產品情況，畢竟我們有段時間沒跟她碰頭了。”

　　華宏陽搖搖頭:“最近是非是比較多，但很多事都不明朗，既然大家做事都很含蓄那就先這樣吧，我們面對的可都是高手，沒必要急著出頭，靜觀其變吧。”

　　王春年沒有任何置疑的點頭，然後再一次問道:“華師傅，你認為順慶拉絲廠今後會怎麽做?真會慢慢的不來拿貨?”

　　“不會的，幾十年的朋友了，面子上很難過得去，他們也就是跟我們打個預防針。不過如果將來洪敏宸真的介入相同的業務范圍，這事很可能就成真了，看來這次回廠裡我們也要正式匯報這件事了，免得到時候措手不及”

　　提到洪敏宸，王春年揪心了:“真不知道洪敏宸幹嘛要這麽折騰，也就不想想鄭狀勝為什麽貿易這塊做不大，為什麽大部分拉絲廠都願意跟友嘉公司合作?到時候有的他哭了。”

　　看著王春年“痛心疾首”的樣子，華宏陽“趕緊”的勸慰:

　　“得了，不要太感概了，每個人的性格都是由各自的人生經歷造成的。你的將來才開始，好好用心做事，將來的成就未必就會比洪敏宸小。”

　　“幸好一進廠就能跟著你出來，不然真的學不到這麽多東西。”王春年很認真的感謝道。

　　又認真上了，每到這個時候華宏陽也真有點頭大，趕緊的直接轉入了調侃頻道:“得了，少說這些了，只要以後不會後悔跟著我外派耽誤了自己的終身大事，放著這麽好的女同學沒有機會獻殷勤就行了。”

　　王春年一趔趄，實在是想不通話題怎麽能這麽直接的又轉到回去了。

　　“我現在哪有心思考慮這些啊！我現在想法很簡單，除了自己能夠盡快學的本事，剩下的就是怎麽樣讓家裡過的好點，讓弟弟不再那麽的辛苦，能夠做一點自己想做的事，還在讀書的妹妹不要像我那樣的艱苦。”王春年努力的用現實情況轉移話題。

　　相互之間已經很熟了，又是難得王春年沒有直接的回避話題，華宏陽決定乘勝追擊進一步的八卦下去了:“一個顧家的男人絕對是一個好男人，你女同學不傻的話應該明白這個道理的。何況她也不是上海本地人，很多事跟你應該有共同的想法和看法。再說了，誰說追女同學就一定要花很多的錢嗎?情投意合知道嗎?你比任何人都多了4年的相處時間，多大的優勢啊。”

　　“人家雖然不是上海人但也是實打實的城市人，家境更不是我能比的，雖然不說一定要門當戶對，但也不可能沒有壓力吧。”

　　“顧慮家庭條件不對等?那就有想法啦！這事還不是看女孩子的意願，只要她願意跟你，天高皇帝遠的她家裡能有什麽辦法?”

　　對於華宏陽的“窮追猛打”，王春年很無奈，是能說實話了:

　　“華師傅，跟你說句實話吧，我到廠裡來應聘還是她的主意呢?你說我怎麽會沒有想法，但我也得為人家考慮考慮吧，就我現在家裡的情況這不是拖累人家嗎?”

　　“靠，按你這麽說愛對方就不願意拖累對方，這輩子就不用結婚了?人家對你又不是不了解，現在人家沒有明確反對就是有希望，不然人家建議你一起來廠裡幹嘛啊！任何事自己沒想法不努力才是沒希望，你真心對人家好，努力著拚搏將來，人家就會願意跟你。”

　　說完大道理的華宏陽忽然自己都感到有點無力感。

　　戀愛是浪漫的但婚姻是現實的。兩個人都是外地人，怎麽安家?租廠裡員工家庭宿舍?即使女方的家境比較好不需要反哺，但必須面臨王春年家的照顧費用，2個人的工資扣除生活成本還剩多少?如果說再考慮房子、孩子……現實問題下有幾個女孩子能夠堅持?又有幾個父母能夠同意?

　　王春年也是苦笑了，頭一次跟華宏陽聊這種話題總有點不習慣，再說了這種事也不是一時半夥能夠聊透徹的，只能是再一次轉移了話題:“先不說這個了，去網吧玩四國軍棋吧，今天我請客。”

　　看著王春年無心再聊下去了，華宏陽也只能借坡下驢的調侃到:“算了吧，還是我來請吧，算是為了你努力奮鬥的未來添磚加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