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慶拉絲廠的范可要請我們吃飯。”掛了電話後的華宏陽不由自主的的笑了。
“之前我們跟他們沒有過多接觸啊。”王春年有點奇怪。
“順慶拉絲廠已經知道借料的事是我們辦成的,所以一定要請吃飯表示感謝。”
“這麽快就知道了……這事馮斌鑫和林銳明不可能特意跑過去說,順慶拉絲廠目前還是由葉瑞文在負責,他可真夠積極的。”
華宏陽淡然一笑:“事情解決了不管是了解下情況還是告知原因都是正常,只是順慶拉絲廠這次請吃飯有點不太正常。”
王春年疑問的看向華宏陽。
“請我們的時間是星期天的中午……”
王春年一愣:“這個時間點有點意思啊。”
“是啊,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到友嘉公司來表示下感謝,卻一定要單獨請我們吃飯,還約在了休息天的中午…….”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如有所悟王春年喃喃的說道。
華宏陽走到了窗口看著外面說道:“其實貿易商在市場中的地位是很微妙的。
貿易商強大時,利用人脈、信息、資金等優勢,再加上操作上各種的便捷性,賺取進銷價格差沒有人會感到異議。但如果說貿易商失去了這些優勢,那什麽事就都有可能發生了。”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友嘉公司的各種問題沒辦法通過代理製完全消除了,這是想著未雨綢繆了?”
華宏陽點頭道:“順慶拉絲廠規模不算小了,既然知道了一些情況必然會有所準備。”
“由於他們跟熊偉的關系不太可能去壯升公司買貨,只能是跟廠裡采購,我們在這裡對他們來說是近水樓台。”
華宏陽轉身看著窗外,苦笑一聲後說道:“都是高手啊……”
王春年不再說話了,分析出事情的緣由不難,難的是怎麽做出決策。
星期天中午吃飯的地方是一家走大眾化的線路的海鮮酒樓,價廉物美讓酒樓開張後就一直生意爆棚,沒來得及訂到包廂范可安排了大廳安靜的一個角落。
華宏陽和王春年被服務員領到座位時范可早早的點好了菜。
一瓶啤酒分了3個杯,簡單的客套感謝之後大家默契的都不再提起借料的話題,很隨意的聊起了市場情況、行情的判斷。
幾次接觸後,華宏陽發覺范可身上有著同齡人少有的謙遜。聊天交流總是習慣性的先用“是”或者“對”兩個字應對,然後才會適當的表達自己的觀點,出現了相互的觀點相左溝通有難度時,並不會固執的堅持自己的觀點,即便是反對或者說不讚成的問題他也是客氣的表示要回去跟老爹商量而婉拒。
三個人邊吃邊聊著話題自然而然地慢慢又轉到了友嘉公司上,感覺得到氣氛差不多了范可開始切入主題了:
“華經理,聽說友嘉的財務和出納最近辭職了,李經理也已經準備退休,今後友嘉公司就馮經理和林經理兩個人了。”
“應該是吧,具體情況我們也不是太了解,畢竟這是友嘉公司內部的事,我們過來只是負責貨物的安全和維護市場。其實吧,作為貿易公司只要保證好市場和客戶,人多人少到不一定是關鍵因素。到是像范經理你們辦實體廠的才是真辛苦,除了市場客戶之外,那麽多工人的管理就麻煩的不行。”華宏陽十分淡定的轉移了話題。
“是啊,辦個拉絲廠,上面有:工商、稅務、環保、消防、社保、一幫部門組團的管理,
就連食品安全部門都隨時能來檢查工人食堂。內部呢生產、技術、工藝、質量、設備、工人都要負責,外部呢資金、行情、市場、客戶、包括競爭對手都要關注了解到。哪裡有貿易公司輕松。我聽說洪敏宸也準備開個標準件拉絲廠,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吃這個苦?” 范可習慣的先讚同然後很自然將話題再次拉了回來。
洪敏宸又準備改行?真的假的?
好好的不鏽鋼鋼絲不做了?要介入友嘉公司客戶的行業競爭?
突然聽到這個消息華宏陽不由的滿心疑問。
“洪敏宸不是在開著不鏽鋼拉絲廠嗎?這一塊雖然資金佔用量大,但利潤也可觀。我只聽說他嫌租金和電費太貴,準備在汕東自己買的地上建個廠,沒有聽說他想去做標準件鋼絲啊。”華宏陽實話實說道。
“洪敏宸原本是生產不鏽鋼絲,但最近洪總找到我父親說起了這件事,由於我們有很多業務都是由客戶直接匯款到友嘉公司後開票的,老人家也是事先來跟我們打個招呼讓我們放心,洪敏宸絕不會去搶我們的客戶。”
華宏陽一時無語,太子爺這是幾個意思……?
“洪總為了讓我們放心,提議我們入股友嘉公司,這樣既是共同發展也是方便監督洪敏宸的客戶情況。”范可波瀾不驚緩緩說道。
華宏陽和王春年對看了一眼,滿眼的疑惑。
這事范可不可能似是而非的輕易杜撰,但這事他們沒有得到任何的風聲。
自從上次買料被拒後洪敏宸就一直再也沒有聯系過他們,華宏陽知道太子對自己有了意見想著隔段時間事情淡了再說了也就沒有急著聯系,實在是沒想到突然來了個“驚喜”。
華宏陽實在有點不懂了。
洪敏宸突然介入友嘉公司客戶的同業競爭,這是幹嘛?
洪總跟順慶拉絲廠提出的這個方案,可行嗎?
讓客戶投資入股來監督自己不去競爭,這個方案怎麽都讓人感覺是得便宜賣乖,甚至有一種暗暗施壓的感覺。
友嘉公司目前還在困難時期,相對而言屬於明顯的弱勢,這種情況下提出這種方案,可能實現嗎…….
洪敏宸實在是太能折騰了!
范可沒有在意華宏陽的一時失神,很安靜的吃著菜等著對方消化這個信息。
華宏陽及時的回神,舉杯敬了一下范可後說道:
“我們跟洪敏宸接觸的不多,所以對他的情況也不太了解,不知道你們是怎麽個想法?”
范可認真的慢慢說道:“這事吧,主要是我父親拿主意,我也不知道會怎麽處理。
不過當初洪敏宸要做不鏽鋼絲的時候來我們廠裡討教過很多相關的事宜,我們可以說是傾囊相授有問必答。
當時我們也有過協議,如果洪敏宸也要做同類產品了,我們就不再從友嘉公司拿材料了,免得出現市場衝突了傷了感情。”
這話裡的信息量太大了!
作為協議本身沒有任何問題,君子相交醜話說在前頭,潮汕地區君子之間的口頭承諾更是言出必行。
同行不同產品,幾十年的交情了,幫襯一下少點彎路無可厚非。
如果要介入同產品競爭,那好聚好散,和平分手、免得可惜了幾十年的交情。
可現在的問題是,友嘉公司是在想著進一步的加深合作……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實的,那范可今天特意利用這個機會告訴自己這個消息目的就很明確了。
華宏陽只能先實話實說了:
“因為我們主要的工作和精力都在貿易這塊,所以這事我們還真不清楚。”
范可並沒有再糾結這件事,而是直接的問道:“華經理,我想谘詢下,我們有可能直接跟廠裡進貨嗎?該什麽價就什麽價,款到廠後發貨。”
華宏陽苦笑, 人家這是一套組合拳啊。
這個問題可太敏感了,華宏陽只能是打太極:“這事涉及到區域銷售政策和跟友嘉公司代理製的條款問題,一時我還真沒辦法回答你。”
范可善解人意的笑了笑,說道:“我也只是隨口問下,這事還有很多的不確定因素,到時候可以大家一起協商的。”
到時候?協商?
華宏陽笑了笑沒有表態。
范可並不想就此結束話題,今天來就是要試探可能性的,話題既然開始了總不能半途而廢了。
“華經理,我在想吧,到時候假設友嘉公司精力全部轉到拉絲廠,貿易這塊不做的話,我們能不能接手做?我們可以在現有跟友嘉公司的合作條款上增加一條,先按一定的比例預付一定的定金或者說是保證金,作為碼頭貨物的資金擔保。”
有了之前的信息,什麽問題就都不會讓華宏陽感到唐突了,
“這事吧,根本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了。再說我們廠的代理製也只是在試點,不一定就此推廣,萬一友嘉公司不做了,說不定也說明了代理製不一定是一個好的營銷模式呢?”
“這到也是。”
聽話聽音,范可知道今天是不可能得到任何的信息了,再圍繞這個話題討論下去只能是適得其反,還不如就此打住還能留個好的印象便於今後的接觸。
飯局又一次顯得輕松起來,話題開始轉到了各自的興趣愛好,討論起鍛煉運動的各自感受上。
但華宏陽感覺潮汕美食沒有了往日的鮮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