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沒完沒了了
友嘉公司大部分的客戶都是由葉瑞文負責的,所以對他來說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走訪客戶,了解掌握客戶的即時動態,所以他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拜訪客戶或者是在拜訪客戶的路上。
目前銷售的鋼廠的材料雖然在市場佔據著絕對的主導地位,但還是開始受到了同類鋼廠產品的追趕和衝擊,最關鍵的是汕陽不止一家貿易商,只有多走動多了解才能及時掌握相關信息采取對應措施。
中午,正在汕頭走訪客戶的葉瑞文接到了鋼廠漲價的消息,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跟客戶打招呼取消了下午的拜訪計劃急急的往公司趕,老客戶孟達拉絲廠昨天跟自己說好了要采購價格100噸材料,這事必須給人家一個說法。
耐著性子等王春年跟馮斌鑫辦理好相關的手續離開後,葉瑞文急急的說道:“老馮,孟達拉絲廠要買100噸材料,昨天下午我跟你說過的,他們今天已經將款匯過來了,要求明天發貨過去。”
馮斌鑫一個頭兩個大了。這事葉瑞文跟他說過,他也答應了,但是當時他也沒想到鋼廠隔天就會漲價。習慣思維害死人,今後必須時刻提醒自己操作方式變化了,已經不是由著自己完全做主了。
看到葉瑞文上樓時馮斌鑫立刻就想起了這件事,但今天上午的事一弄,很明顯已經華宏陽那邊已經不可能再次通融,再放100噸的老價格,不說沒有任何理由解釋,就是有理由也沒臉面去說。
無奈之下的馮斌鑫只能跟葉瑞文商量道:“老葉,這件事有點麻煩。你也知道現在公司不是自己做主,有鋼廠的人在這控制把關呢,很多事我們必須調整做法。之前我們也一直告知客戶,訂貨沒問題,但價格要按款到時間算。今天一早鋼廠剛漲了50元每噸,所以能不能你去跟孟達拉絲廠解釋一下,100噸貨沒問題,價格要漲50元每噸。”
葉瑞文頓時不幹了,說道:“老馮,事情不能這麽辦啊,這都是說好的事,你讓我怎麽去跟孟達拉絲廠去說?我們沒道理啊,這要被人罵的。”
看到葉瑞文急了,自知理虧的馮斌鑫趕忙歎氣苦經安撫起來:“老葉,我這也是實在沒辦法,公司情況你也知道,現在很多事都得通過鋼廠的人,我們已經不能完全控制了。”
林銳明看著馮斌鑫話說的憋屈,趕緊插話道:“老葉,有件事你不知道,順慶拉絲廠昨天晚上跟洪總談好了要買200噸貨,原本說好今天上午匯款,但上午鋼廠突然通知漲價,要執行新價格。後來順慶拉絲廠的父子倆直接來公司,洪總也只能趕來了公司,跟鋼廠的人協商了半天,最後還是順慶拉絲廠直接現金進帳,趕在上午將款匯給鋼廠才同意老價格。”
一聽別人能夠通融執行老價格,葉瑞文更是不幹了,直接忽略了林銳明對著馮斌鑫說道:“老馮,我們都是公司的老人,公司這麽多年,什麽時候答應了客戶的事出現反悔的?這事我根本沒法開口啊!現在人家今天已經匯款了,按道理我們只能是老價格操作的。”
一天下來事情不斷,馮斌鑫感覺到自己身心疲憊,這事按目前的狀況已經沒辦法去跟鋼廠提,從公司角度來說最好的辦法只能是去跟客戶商量,畢竟這2個月就一直在告知所有客戶款到定價的規則。
“老葉,我理解你的難處,但公司目前的難處你也是知道的,不是我們故意想這樣,是實在沒辦法,你就多辛苦下,
跟孟達拉絲廠溝通下,請他們理解下吧,畢竟現在的操作方式告訴他們也有2個月了,正好乘著這次確定下來。” 聽到馮斌鑫說的這麽的輕描淡寫葉瑞文差點暴走起來:“老馮,你去跟孟達拉絲廠解釋試試看?他們老板李彬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沒答應,這事沒二話我去處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已經答應了,這就沒道理說了。再說了你是知道這事的,那為什麽上午跟鋼廠的人商量的時候,為什麽不將這100噸材料一起商量了?”
“不是不商量,是沒辦法商量,老葉,現在鋼廠是認錢不認人,上午商量洪總面子是一回事,還有就是順慶拉絲廠現金進帳保證了上午匯出的時間節點才協商成功的。”
畢竟都是為了公司的事,馮斌鑫只能耐著性子繼續解釋:“公司的情況你不是不知道,公司一時到哪去籌集100噸的現款?就算是想辦法‘調頭寸’,時間也趕不上趟啊!”
“老馮,這些都是我們的原因,我怎麽跟客戶去說?既然答應人家了,就不能因為我們的原因去反悔吧。”
“老葉,你想想辦法,公司目前正處於代理製的磨合期,很多事也是無奈,你多跟客戶解釋解釋,大家合作這麽久了,相信會立理解的。”
“能理解、能解釋的通的話我就不用急急的趕回來!”看到馮斌鑫說的那麽輕巧,葉瑞文沒好氣的回道。
“老葉,總要試一試嘛。正像你說的,我們公司這麽多年來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現在也真是特殊情況,這點我們沒騙人,大家都是可以了解到的,我們一起跟對方解釋下吧。”
“沒用的,老馮,能解釋我早就解釋了。”
“這樣行不行,你跟對方約下,明天一早我們一起趕過去當面跟他解釋下,你看可以吧?”
葉瑞文再一次的拒絕:“老馮,不是我不願意,真是沒意義。孟達拉絲廠的情況你不是不知道,何苦來上門去找難受?”
看到葉瑞文一點不理解公司的處境,根本不聽自己的解釋,只是一味的幫客戶說話,斌鑫煩躁起來。
一直以來工作中葉瑞文一貫的站在客戶的立場說話,鮮有從公司的角度考慮問題,讓馮斌鑫對他越來越有意見。再加上當初外部集資人集體要求退還集資款時,公司內部所有人員念著洪總的好沒有人參與,唯獨葉瑞文卻提出要求退還,這事讓馮斌鑫對他更是產生了很大的成見。
馮斌鑫不想繼續無謂的溝通了,直截了當的說道:“老葉,這事吧,真不是我能做主的,今天這也不早了,為了這事現在去煩洪總也沒意思。要不明天一早我們跟洪總商量下怎麽辦,或者讓洪總親自跟他電話下,好吧!”
“人家現在是要求我們明天發貨啊,怎麽跟人家解釋?解釋有用嗎?”
馮斌鑫實在沒耐心了:“老李,我現在是實在是沒辦法解決這事了。現在我還要趕去碼頭辦理順慶拉絲廠的出庫手續,這樣!我保證明天一早就跟洪總說這事,讓他老人家決定怎麽處理可好?”
說完,馮斌鑫直接走人了,林銳明根本就沒想過自己能解決問題順勢也跟著走了,葉瑞文被涼在了公司。
葉瑞文一直以來也跟馮斌鑫合不來,他是銷售,客戶就是上帝。為了保住客戶,很多時候圖個長遠合作考慮暫時性的損失一點利益也是沒辦法,只要長期合作中能賺就可以了。但是馮斌鑫就不能理解這麽淺顯的道理,一味的拿“制度、原則”說事,越來越難溝通。
合不來就少接觸,葉瑞文索性沒事就跑市場、走訪客戶,及時掌握動態信息減少跟馮斌鑫分歧。但今天鋼廠漲價這件事自己不得不堅持了,不管怎麽說現在客戶完全佔著理,沒有任何理由去商量。
可現在馮斌鑫直接走人將自己涼下了,這事還沒解決呢,葉瑞文想了想後乾脆找華宏陽來商量。
華宏陽隔著玻璃已經看到友嘉公司幾個人談事從坐著變成了站著最後更是直接走人,雖然是“啞劇”但也感覺到是不歡而散了,讓他沒想到的是葉瑞文盡然跑過來跟自己商量了!
華宏陽心裡真有點慍怒:這還沒完沒了了,一件事連著一件事,上午已經找著理由為難了你們一下,但還是解決了,這晚上又來了。
馮斌鑫真不能解決嗎?友嘉公司自己也買了不少材料了,雖然逐步賣了一點,但100噸庫存還是有的,難道就不能動了?現在還讓我想辦法幫你們解決,你們這是誠心抬舉我啊還是故意刁難我啊?
華宏陽開一本正經的對葉瑞文說道:“葉經理,這事你還真不該找我!真不是我不幫你,我們合作的協議你是很清楚的,共管帳戶上有多少錢辦多少事,現在所有能發的貨已經全部發給你們了,共管帳戶行已經沒錢了,你說我怎麽幫你。”
說完,華宏陽坦然的看著葉瑞文。
葉瑞文知道這事在鋼廠這邊沒得商量了。他有點悲憤,現在這是個個都有道理了,合著變成了自己莫名沒道理了?
“華經理,不好意思了,我這也是沒辦法了才來跟你說說,沒有為難你的意思。真是現在這事實在是很麻煩,我這必須給客戶有個說法,不然很難處理啊。”
葉瑞文心有不甘的打了招呼憤憤然的走了。
看到葉瑞文出了門騎著摩托走了,王春年問道:“這次葉經理很強勢啊,友嘉公司會怎麽處理?”
華宏陽釋然一笑後說道:“我跟你說,任何公司這銷售和財務永遠是矛盾的一對組合。一個主外一個主內,一個想著客戶,一個要管理監督。能夠相互精誠合作,那是公司的造化。如果不能相互配合好,只要不相互拆台也算是好事。但如果說相互不待見了,有事杠沒事鬥,這麻煩就大了。”
“其實友嘉自有庫存不少,現在每噸隻漲了50元,100噸也就5000元,又不是太多。完全可以通過出售自有庫存解決這個問題啊。 馮斌鑫何必一定要頂著呢?”
“馮斌鑫是財務出身,跟數字打交道久了有可能養成了只有數字概念沒有金額大小的習慣,再說友嘉公司由他開始管理後客觀上情況又是每況愈下,讓他天天只能是精打細算的過日子,碰到事情錙銖必較到也能理解。這次雖然有點太過計較了,但應該還是在從公司利益的考慮問題,其實都不容易啊。”
“我感覺這事吧葉瑞文也沒錯,畢竟客戶才是一個貿易公司生存的根本。再說了,馮斌鑫也不能這麽一走了之啊,事情還沒解決呢,總要大家一起商量個合理的處理辦法來才行啊。”王春年實打實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這事是有點蹊蹺。雖說很多事不同的立場有著不同的思考,但有時候明智地後退半步,給彼此之間留些余地,甚至包容一些錯誤,反而可以使雙方今後都會努力做得更好配合的更密切。其實個別時候,有原則的退讓,不代表著屈服,而是另一種前進方式。而一味的都不通融,往往會把本來不算糟糕的事態弄得更糟。”說完這些後華宏陽有點感慨,站了起來走到了北窗邊看著下面的車水馬龍。
王春年難得聽到華宏陽這種雞湯式的訴說感悟,一時體會著話裡的意思沒有說話。
突然地冷場讓華宏陽也感到了自己有點一本正經了,伸了個懶腰後說道:“得了,清官還難斷家務事呢,王同學,別去想友嘉公司怎麽辦了,累得慌,一起出去散散步可好?”
王春年看著華宏陽突然一臉不在乎的表情,習慣的咧咧嘴,跟著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