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銳明是跟著一車貨一起趕到李舒民廠裡的,拿著最新的銀行對帳單擺事實講道理跟李舒民解釋了半天。
長期合作到現在,友嘉公司幫助過李舒民不少次,這次又是主動發了一車貨過來,從主觀上說,李舒民還是相信友嘉公司的,但客觀上他實在是沒法理解。
深圳客戶的匯款單傳真過來自己仔細看了根本沒有任何問題,幾次電話過去詢問,客戶也幾次去銀行查過但款子並沒有退回到他們的帳上。現在是深圳沒回款、友嘉沒到帳,兩邊帳上都沒有這筆錢,錢到哪去了?
這錢不可能就此消失了,但兩邊都有銀行的單據作為憑證,實在說不清是誰對誰錯了,第二天一早李舒民親自上門了。
沒有過多的客套了,李舒民拿出了客戶的匯款單傳真件,遞給馮斌鑫後說道:“馮經理,你看下,這張匯款單有問題嗎?”
馮斌鑫是有苦說不出,為了這筆錢公司出納這昨天早、中、晚的跑3次銀行,但就是沒收到。可是李舒民深圳客戶的匯款單之前已經傳真過來了,作為財務出身的他也仔細看了,匯款信息、銀行圖章是一點沒錯,想破了腦袋實在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事碰到誰都不會有好心情,同樣茫然中的馮斌鑫只能陪著小心的先發煙,然後斟詞酌句的說道:“李廠長,匯款單的傳真件之前我就看過了,各項內容沒有什麽問題,可到昨天晚上為止我們是真得沒收到錢。”
李舒民不幹了:“馮經理,既然匯款單沒問題,那從深圳匯到汕陽,是屬於同省匯款,不可能三、四天了還沒到吧,就算是走也走到了。”
馮斌鑫嘴裡發苦,現在真是有理說不清了。
“李廠長,這事我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了,要不一會等銀行開門了我們一起去下我們的銀行,我當場讓銀行打印出對帳單,你確認下?如果我們這還是沒有到帳,是不是你讓你客戶那邊再去他們銀行查下?”
李舒民說話帶著氣:“我已經問過對方好幾次了,對方昨天下午也去銀行查了,明確了他們沒有收到退款,你讓我怎麽再問?”
馮斌鑫是真奇怪:“我還真沒碰到過這種事,按理對方匯款後即使有什麽問題,我們這收不到也應該會立刻退回到他們帳上,按匯款時間算到昨天已經是第三天了,按理他們也該收到了。”
“馮經理,你不會認為是我客戶那邊沒有匯款吧。”
事情越談越僵,李舒民的口氣明顯不對,林銳明趕緊打圓場:“李廠長,我們合作這麽久了,相互之間這點信任還是有的。知道你那生產急用材料,這不昨天我們先跟鋼廠將這批材料買下了,現在只是想著一起查下具體原因嘛。”
李舒民發不出脾氣了,要說友嘉公司佔用資金,人家材料都送上門了。
“李廠長,你看這樣行不行,這批材料呢你先用著。一會我自己去下銀行,找朋友從內部查下款子一直沒收到到底是什麽原因。你看這樣可以嗎?”事情終究要給個解釋,馮斌鑫只能是先穩人心再想辦法。
“行吧,這事也真奇怪了,還是要麻煩你們到銀行好好查一下了。”李舒民不是一般的鬱悶。
“李廠長,要不我們一起到鋼廠辦公室那先將剩余材料的提貨手續辦了吧,出庫單你直接拿走,然後我馬上去銀行查原因。”
馮斌鑫索性壞是當作好事辦了,一起讓鋼廠了解這個事,反正自己這邊行得正立得直,
也可以借機讓鋼廠知道很多關於友嘉公司的負面信息都是怎麽來的。 正在辦公室悠然看書的華宏陽看到神色不定的一行3人集體走進辦公室不由的心裡一愣,趕緊起來打招呼。
聽完各自的情況說明,華宏陽一時也搞不清誰是誰非了,不由的暗自為友嘉公司感歎,這怪事家家有,你家怎就特別多呢。
這事華宏陽根本不好表態,只能公事公辦的說道:“友嘉公司在共管帳戶上還有資金,那就按馮經理的意思我馬上開具出庫單,先保證生產吧。”
辦完出庫單,林銳明去碼頭辦理發貨的相關手續,馮斌鑫回到自己辦公室打電話給銀行裡的朋友。
李舒民很有禮貌的主動留了下來。
“華經理,這麽點錢急成這樣讓你見笑了。”
華宏陽可不敢笑,這可不是小事。十幾萬的款,現在兩邊都沒有任何的消息,說沒了就沒了,換誰都會急。
“李廠長,這事還真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總要搞個清楚到底是這麽回事。”華宏陽是愛莫能助只能是理解萬歲。
“華經理,說出來有點不好意思,這點錢對你們大廠來說不是個事,但對我來說還真是巨款。”
“我相信著錢肯定是少不了的,只是一時卡在哪裡。”
華宏陽嘴上說的四平八穩,但心裡卻是自嘲起來:有沒有搞錯,十幾萬不是個事?王春年同學到是見過了60萬是多大的一堆,我可還真沒見過呢!
“我當兵複原後先做司機幫人跑運輸,積累了幾年後自己買了車幫著各家拉絲廠送貨的,發展到後來有好幾輛車,請了幾個司機一起跑,但前年有個司機出了事故,撞死了人,自己也沒救過來。事情解決賠付完各種費用,我也是傾家蕩產了,算是辛辛苦苦十幾年一朝回到解放前。我是不甘心啊,想著自己也熟悉了拉絲廠下遊的客戶了,就跟自己弟弟借了筆錢辦了這個拉絲廠,到現在債還沒還清呢,實在是損失不起啊。”
都是有故事的!華宏陽算是真正明白了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隨隨便便的成功者。吃顆神丹成為絕世高手,繼承莫名的財產成為商業奇才,那只是小說裡的故事。
華宏陽一臉的誠懇:“李廠長,你現在每月近40噸了,也不算小廠了,再說你又熟悉客戶,發展起來會很快的。”
拉絲廠在前幾年巔峰的時候每噸可是過千的利潤,最近幾年競爭者越來越多,但即使像李舒民這種剛起步不久的小廠,每噸的利潤還是不會少到哪去。 市場有需求,熟悉市場和客戶,如果將利潤全部投入生產,一年內產能翻一番應該不是什麽大問題。
“華經理,我是認定走高質量的路,所以最初就請了原來汕陽拉絲廠的老工程師幫我把關。從最初的一兩噸開始起步,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樣子,今後有機會還要你多關心幫忙了。”
一通感歎表述完,李舒民很自然的雙手遞上了自己的名片。華宏陽稍稍一愣後也是趕緊雙手遞上了自己的名片。
“華經理,今後有機會我們多接觸接觸,今天是為了款子的事不得不來下。現在我得趕緊去廠裡,我也算是在廠裡兼著一份拉絲工的崗位呢,一個蘿卜一個坑的要保證生產交貨,還真是一個不能少。”
“李廠長也夠辛苦的,有機會我們多接觸。”
畢竟在友嘉公司的地頭,兩個人有著各自的顧忌。既然已經達到目的了李舒民也就不在多逗留,華宏陽也是順其自然的配合。
壓力山大的馮斌鑫陪著李舒民離開去銀行等開門了,整個二樓又恢復了安靜。華宏陽開始繼續看書了,他沒有太在意李舒民的匯款未到事件,他相信這事總有個原因,到了這個地步一旦真像大白了,再怎麽樣友嘉公司也必然會告訴自己,自己只要耐心等待就可以了。
市場好了,友嘉公司的情況也好了,款到發貨也做到了,銷售量也上去了,其它事情對於自己來說能夠不管就堅決不管了。
可讓華宏陽沒想到的是中午休息時間鄭狀勝的一個電話讓他瞬間又不輕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