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看完修改過的市場報告,王春年後歎服:“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啊,不得不服啊。”
華宏陽笑罵:“你這拍馬屁的功夫日新月異啊,少給我灌迷魂湯了。不過,工作中的各種報告,你還真得好好的重視。”
“前幾天讓我練嘴,今天讓我練筆,這是準備讓我雙修啊。”王春年不由的笑了。
“我們常常會批判會做的不如會說的,會說的不如會寫的。但很多時候卻是一個現實,就像我們現在,領導看不到我們做什麽,我們又沒辦法當面匯報,只能夠靠寫了!”
王春年立刻點頭:“這麽一說我還真的要好好練練這方面的能力,都說貨好還得會吆喝,不然還真可能費心吃力不討好。”
“這個道理要正確理解。任何時候‘做’是根本,沒有這個基礎,說的再好,寫的再精彩,都是空中樓閣,只能是一時,不可能是一世。而工作也好,事業也罷,都是一場耐力賽,最終還是靠得還是能力。”
王春年認真道:“這個道理我懂,包裝再精美,廣告再絢麗,決定性的還是品質。”
響鼓不用重錘,華宏陽笑了笑不再糾結這個話題。
市場報告定稿了,王春年拿出了工作手冊說道:“出了達眾鋼廠材料事後我們解了蘭禧公司的情況,知道他們是注冊在汕頭的公司,原本主要經營的是建築材料的貿易,老板叫黃鬱,40歲左右,為人比較豪爽。”
華宏陽很安靜的聽著,這些基本情況之前就了解,王春年重提起肯定了解了不少新情況。
“黃鬱很早就開始做鋼材貿易,90年代初在福建的漳州成立鋼材貿易公司,主打建築材料。或許是因為近幾年做建築材料貿易的人越來越多,市場競爭越來越激烈,加上前段時間市場一直不景氣就想著擴大市場范圍,去年在汕頭注冊了成立了蘭禧公司。”
華宏陽默默的點頭,90年代初的鋼材市場屬於典型的供方市場,求大於供的市場,能拿到材料想不賺錢都難。黃鬱能在那時候就從事建築鋼材的貿易只能說明他確實有著強大的各種資源,同時也獲取了豐厚的資金積累。
世紀之交的這段時間鋼材市場由盛轉衰,特別是建築鋼材出現供大於求的現象,這種情況下跨省從事貿易,實力和背景不可小覷。
“潮汕地區工業線材市場欣欣向榮,友嘉的情況不盡人意,這一年多來他們采取了一系列的操作。這當中就包括了跟我們廠裡開始接觸,跟相關的客戶開始接觸等等。之前達眾鋼廠的材料他們在潮汕市場更是投放了1000多噸,佔了他們采購量的近一多半,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短時間內迅速了解了專業市場的情況、市場主流材料廠家的情況、友嘉公司的情況…..葉瑞文到底是什麽時候就給黃鬱做事了?
用正確的人,做正確的事!不得不說黃鬱的一系列的策略相當的精準。
華宏陽有點慶幸,如果不是非典疫情的爆發拖延了他們的行動,現在又會是一個什麽樣的情況和局面。
“還有一點,目前雖然達眾鋼廠的材料已經全部賣完了,但黃鬱還是繼續聘用著葉瑞文,等於說葉瑞文目前是身兼兩職拿著兩份工資。”
“這個信息你都打聽到了?”
華宏陽不得不驚奇,前面的信息多少還是屬於只要想了解、只要願意花時間就是能夠慢慢的了解到,但最後這一點就絕對是屬於私密性很強的信息了。
王春年笑了;“能夠了解到這點也是機緣巧合。我平時在碼頭聊天后一般都還會在碼頭轉轉跟工人們也聊聊天,所以也就跟吊機師傅阿成熟悉了。沒想到他跟葉瑞文的關系非常好,他大概是聽到了我在詢問黃鬱和蘭禧公司的事,自己找機會跟我顯擺葉瑞文的事的。”
華宏陽感歎:“一直都是說‘三人行必有我師’,但就現在看起來科絕對是‘雙人行必有我師了’,不得不服啊。”
王春年有點招架不住了:“華師傅,你可別寒磣我了。跟碼頭工人們交往這事還真是我做比較合適,換作你去就算你沒有架子底下工人也有顧忌啊,相互關系反倒沒這麽融洽了。通過這件事我是真的體會到了你一直說的‘不該說的不說’和‘臣不密則失身’的含義了。”
華宏陽現在看到王春年真誠還真有點怕,直接的回歸主題的說道:“客觀來說黃鬱選擇進入工業材料市場是把握住了市場的脈搏。這塊市場明顯的處於發展階段,而他們有著長期鋼材貿易的經驗,對鋼材市場的規律有很深的了解,算是近水樓台。”
王春年也是深刻的同感,說道:“建築材料針對的都是建築單位,拖延貨款已經是常態,資金回籠的成本越來越高,如果說一旦出現欠款無法償付的現象,後期不管是催討還是起訴,各種成本更會成倍的增加。而拉絲廠就不同了,他們可都是有著廠房設備的實體單位,這安全系數可高多了。而且目前工業材料的利潤可比建築材料大多了,怎麽著都是屬於‘價高利厚風險小’的市場。”
華宏陽緩緩的說道:“選在市場經過長期低迷開始複蘇的時間節點、招募熟悉市場的友嘉公司人員、使用我們集團原料加工的材料高調進入潮汕市場、暗示跟我們集團關系匪淺打擊友嘉公司信心、還預留了跟洪敏宸合作的可能性……這一套組合拳打的著實的漂亮啊。如果不是疫情的影響,我們現在很可能就是處於完全被動的狀態了。”
相對華宏陽的心有余悸,王春年卻是信心滿滿:“現在我們已經知道了,就不存在被動了!”
華宏陽提醒道:“面對競爭對手有信心是好事,但絕對不能有輕視之心,不然到時候很可能會後悔。”
王春年不說話了。
戰略上要藐視敵人,但戰術上必須重視敵人。正確的認識對手,客觀的分析對手,這是戰勝對手的第一步。
華宏陽站起來說道:“李舒民要求直接合作的要求剛剛廠裡已經同意了,這麽迅速的就同意說明了廠裡有已經有了明確的態度了。我們要馬上將市場分析報告傳真給陳慶國,進一步的顯示出我們對市場的了解程度和掌控力。”
“我馬上就將市場分析報告修改一下打印出來傳真到廠裡去。”王春年乾脆利落的回答到。
“目前的潮汕市場情況還真點意思啊……”
聽到華宏陽這麽一說,站了起來準備做事的王春年笑著說道:“我怎麽感覺現在的汕陽市場真有點像三國演義了。黃鬱就像曹操,有實力又利用跟我們集團公司有關系的輿論準備南下潮汕市場,而鄭狀勝原本是就這裡的地頭蛇,算是孫權了。我們是鋼廠的人,過來汕陽後替代了劉表友嘉公司,但在潮汕市場我們還是根基最淺的。”
華宏陽也笑了:“這分析水平很高啊,很貼切啊,嘿嘿,那赤壁之戰是怎麽打的呢?”
王春年看著華宏陽說道:“你的意思是我們跟鄭狀勝合作……..”
“鄭狀勝應該也已經知道這事,我相信他肯定不希望多出一個競爭對手。我們可以打個賭,只要我們表現出意願,鄭狀勝肯定會樂意跟我們合作的。”
王春年沒有多話,直接拿起了電話。
魏海亮的大女兒就在村裡開個家小超市,平時兩個人的柴米油鹽基本都是一個電話告知下,晚上他們回四樓吃飯的時候順便送到五樓來然後再給錢。這次王春年的電話很簡單,讓他們順便帶一箱啤酒回來。
華宏陽被王春年的電話給逗樂了,對著王春年無奈到:“可以啊,你這是已經學會搶答了啊,但你這算不算是用公款辦私事、假公濟私了啊。”
王春年嘿嘿的一笑沒有回答華宏陽的“疑問”,趕著時間修改市場分析報告後準備傳真到了陳慶國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