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然陷入忙碌,在鄭存幫助下調通了遊戲工程,拿到個高級帳號快速跑了關鍵內容。
一聲悶雷轟隆隆傳入耳朵,她才留意到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六點,中午暫停的暴雨此時又洗刷著整座城市。
九點半上班,六點半是正常下班時間,但今天她如果準時走,明天勢必交不出承諾完成的那些工作。
周圍的人有的實在扛不住連軸轉的疲倦,回家睡覺去了,還有幾個人裹著睡袋橫七豎八躺進了會議室。劉宇趴在桌上許久不動彈,應該已經睡著了。鄭存開了罐紅牛,邊往下灌,邊叫了孔文過來討論他構思的系統功能有多大開發難度。
萱萱在問等會有誰要一起點外賣,聽到她說的是鹹肉菜飯,施然馬上舉手跟單。
“好,我幫你點呀。”萱萱笑眯眯的,像是總算找到了和施然拉近距離的突破口般愉快。
施然再次和萱萱道謝,站起來活動活動四肢,被斜對面的姚遠黑著臉惡狠狠的凝視,她面無表情與姚遠對視幾秒,別開視線。
晚飯各自在工位上吃外賣解決,施然按她了解到的規矩,給萱萱轉錢時多轉了三塊錢,卻被萱萱退了回來,說點外賣不用給感謝費,還說希望能和施然好好相處。
晚上九點多美術都撤了,鄭存告訴施然,美術很少通宵,他們既不用管BUG,也沒有那麽多東西要做,比其他人輕松很多。之後鄭存哈欠連天,和孔文他們約了到附近酒店開個房間,去輪流洗澡休息幾個小時再回來。
施然有一茬沒一茬獲知周圍的動向,手上不停,把基於唐初到唐末時代的大雜燴設定遊戲劇情惡補一番,根據四個副本的玩法,分別找到與其能夠對應的幾個典故。
詩仙鬥酒可以用在機關玩法的單人趣味型副本裡。
玄奘西行可以用在多人護送類型的副本裡。
王仙芝的故事可以用在已經做了部分墓穴場景的難度挑戰副本中,包裝為仙芝塚。
至於造成薇姐和姚遠衝突的山寨剿匪多人戰役類副本,思來想去,恐怕也只有衝天大將軍黃巢比較合適了,正所謂“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衝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將這幾句寫進副本介紹,玩家一看便知。
施然快速寫完劇情,到放有戶外桌椅,桌上擺著煙灰缸的大陽台去看了看凌晨四點的漕河涇。
再回來把美術需求進行規劃、拆分、找參考圖、寫描述和用途。
早晨七點剛過施建寧打來電話,施然捂住震動不止的手機再度跑去陽台,施建寧劈頭蓋臉就罵她一夜沒回家上哪野去了。
“我在飯桌上留了字條,你沒看到嗎?我找到工作開始上班了,晚上在加班。”
“撒謊都不打草稿!你是不是交朋友了?”
施然無奈,她還沒有找男朋友的打算,何況見慣了施建寧的喜怒無常,她對選擇戀愛和婚姻的對象都變得愈發謹慎。別說她長這麽大沒喜歡過誰,就算有人上趕著追求她,也都是被施然果斷拒絕的。
保持通話,施然把盛乾的Offer和隔著玻璃門拍的辦公環境照片發到施建寧微信上,電話另一端傳來柳敏近距離的嘀咕,“劇情策劃是什麽啦?一個月才五千塊,夠幹嘛的啦?”
施建寧給附近小區裡做保安一個月才四千多塊,柳敏還是沒有工作談不上收入的家庭婦女,居然瞧不起施然的收入。
“個麽好呀,她大學一年也要花掉我們六千塊咧,
四年加起來兩萬四,她好還給我們了呀。” 大學學費確實是施然跟施建寧“借”的。高考之後拿到錄取通知,柳敏當時不想讓施然上大學,說小姑娘十八歲了好去相親早點結婚生小孩了。要不是用借的名義,施然恐怕真的會被阻止進入大學校門。
至於一年六千,學費當然不止這個數字,還要考慮生活費等開銷,施然那四年打過很多工,才把借款壓低到兩萬四這個數字。
欠家裡的兩萬四對施然來說猶如壓在心頭的一塊巨石。她從小就是外柔內剛的個性,當初提出借款上學的想法,多少也存著要看看施建寧是什麽反應的心態,不願意相信他真會對親生女兒那麽錙銖必較。時至今日柳敏舊事重提,而施建寧也已明確表態。夫妻二人並不具備為人父母的責任感,硬要跟施然算錢,一下子把她對家庭僅存不多的依賴殺的片甲不留,逼出了她那股倔強不服輸的勁頭,一定要早早把這筆債了結掉。
回到座位上,施然給自己算了一筆帳。她從下個月開始就能領工資了,扣除五險一金到手頂多只有四千,就算不吃不喝不用,也要足足半年才能還清欠款。在拉長還債周期和想別的辦法再去多掙點錢之間,施然陷入了兩難境地。
快十點的時候團隊成員陸續到齊,程序、策劃和測試組都在為了修BUG埋頭苦戰,美術組個個都武裝著耳機,安靜的在數位板上塗塗抹抹。
午餐外賣解決,下午三點多施然把文檔格式整體重排過後,想請劉宇進行審核。
劉宇下巴上胡子都冒了出來,沉浸在數值規劃中,進入了忘我境界,隨便用手指了下姚遠,“你去和她對。”
見姚遠冷笑著站起來,施然心跟著往下一沉。
鄭存把自己的U盤交給施然,她將文檔拷貝進去,拿進會議室插上筆記本電腦,從投屏中開啟文檔,姚遠已經大喇喇半躺在椅子裡,翹著二郎腿擺出副打算挑刺的不善態度。
怪異的是施然就自己的文檔跟姚遠串講一遍後,他竟然沒有提出任何質疑,還拍了拍手,“做的不錯啊,比之前那個李輝強多了。”
做好了被刁難的心理準備,施然滿腦袋的謹慎戒備突然落了空,反而讓她覺得蹊蹺。
“等會兒我和宇哥說,我已經給你一審通過了,讓宇哥抽空給你二審吧。”姚遠轉過來,趴在桌上笑望著施然,“最近我們壓力特別大,情緒難免受影響,之前的事兒你別在意啊。”
施然搖了搖頭,她直覺姚遠是有什麽後話要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