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煥不由分說牢牢抱住施然的胳膊，拖著她離開商圈，上了一輛出租車。

途中林煥絮絮的勸施然，讓她不要遇到什麽事都像悶葫蘆一樣憋在心裡瞎琢磨。

施然搖頭否認，林煥抬手揪她的臉，“你別給我來這套，每次一有什麽事發生，你都會變成這副打算一個人扛的死樣子，太欠揍了。”

臉頰雖然被揪的有些疼，可施然心緒卻變得平穩了一些，她拉下林煥的手，和她約定，回老房子之後無論如何都不能把今天看到情景說給施建寧聽。

施建寧那個脾氣，和他說了，他不知道要鬧出什麽事情來。

跟柳敏一起生活久了，施然見過太多次施建寧為了柳敏出去和別人掐架鬥狠，就連施然偶爾說兩句柳敏的不是，都有可能被父親一巴掌招呼過來。

在家裡養成忍氣吞聲保持沉默的習慣，總是有許多原因的吧?施然不可能從小就那麽“懂分寸，知進退”，對柳敏以忍讓居多的。

在她的生活經歷中，有過幾次或模糊或清晰的記憶。

施建寧曾因為柳敏收了凌兆裡一個中年男攤販送的地攤貨高跟鞋而跑過去和人家打了一架，後果是拘留了一個禮拜。

有那麽幾年，施建寧迷上了去江邊釣魚，因為有人說他是老夫少妻，讓他把家裡老婆看緊點，別回頭老婆跟人好了他還被蒙在鼓裡。

施建寧一氣之下連人帶魚竿一起把人家掀翻進黃浦江，要不是旁邊有水性好的人跳下去將那人拉上岸，說不定施建寧早就背上了人命官司。

那次多虧了救人的那位叔叔從中調和，施建寧被柳敏痛斥反思過後，給人家擺酒道歉，才將事情平息掉。

後來施然都上大學了，又聽說施建寧打了個老頭被拘留，她從學校跑回來交罰款接受教育的才把施建寧撈出來。

打人的原因說來可笑，施建寧養了隻鷯哥，早晨帶柳敏去公園遛鳥，有位老人家眼神不太好，說柳敏是他女兒。

林煥痛苦的捏了捏眉心，“這麽說來，你爸很……熱血啊。”

“也不用這麽委婉。”施然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自己的父親，“我爸這麽多年都把娶了年輕漂亮的柳敏當成特別驕傲的事，他愛柳敏，也愛面子。”

等到了家裡，施然掏鑰匙打開門，屋子裡又彌漫著濃重的煙味酒味。

施建寧在床上熟睡，施然先把煙和酒搜出來裝進塑料袋交給林煥，讓她到餐桌邊坐著等，施然再去將施建寧搖醒。

醉醺醺的老父親眯縫著眼睛看見女兒，嘿嘿笑起來，“囡囡回來啦。”

真是每次喝醉都有不同的花樣，今天這出是父女情深。

施然端著杯子喂施建寧喝了兩口溫水衝泡的秋梨膏湯，忍不住老生常談，“抽煙喝酒傷身體。”

“哎喲，煩死了。”施建寧拉起被子躺回床上。

這次回家後施然發現她小房間裡的麻將桌不見了，問施建寧怎麽回事，他說是柳敏拿去賣二手貨了。

打開柳敏放包的衣櫃，除了今天柳敏身上背的那個LV，少了一個和一個香奈兒。

再問施建寧，柳敏是不是把程修言送的包也賣掉了?

“伐曉得。”施建寧糊裡糊塗的搖頭，“她最近麽天天跑去健身房，搞得像要做健美小姐一樣的，我和她講不了幾句話。”

“那她每天晚上都回家睡覺嗎?有沒有在外面過夜?”

“她敢！”施建寧嗓音粗啞的開罵，“個女寧，敢在外頭過夜，老子把她的腿打斷！”

可能是話說的太用力，施建寧吭哧吭哧咳嗽起來。

施然再過去喂他喝了兩口水，

替他拍後背順順氣，不一會施建寧就又睡著了。好消息是柳敏沒有夜不歸宿。

壞消息是她已經開始變賣家裡的東西，換成錢跑出去給肌肉男小白臉買大金戒指了。

家裡氣味不好，家務也沒有好好整理，施然開窗通風，把家裡的衛生打掃一遍，將施建寧換下來的髒衣服臭襪子開洗衣機洗掉晾起來。

林煥把餐廚一體的小雜間當自家地方用，煮了兩碗掛面，炒了番茄雞蛋蓋上來，叫施然一起填空虛的五髒廟。

兩人正吃著飯商量該怎麽調查柳敏是否出軌的真相，那女人美滋滋哼著歌回來了。

進門先是一通訕笑，跑去鍋子裡看到還有點面條，撈出來，將小炒鍋中剩下的番茄炒蛋蓋上，和施然林煥坐在一桌吃起來。

“欸，你們兩個現在都賺大錢了對伐?”柳敏問。

林煥看向施然，施然平靜的望向柳敏，“你有話就直說。”

“問問你們的工資怎麽啦?你算是我女兒吧，她是你好朋友，也算我半個女兒吧?”

林煥一口面噎在喉嚨裡，心說您可別客氣，我可不缺媽。

施然總無法對柳敏高興起來稱呼她為“女兒”這一點提出抗議，柳敏嫁給施建寧之後本來也是打算要孩子的，曾懷上過一個，某次施建寧喝醉，半夜沒留神把柳敏踹了一腳掉在床下，摔流產了。

從那之後柳敏再沒有懷上孕，接連好幾年，她張嘴閉嘴都是罵施建寧那一腳讓她斷子絕孫。為了哄柳敏，施建寧常把“我女兒就是你女兒”掛在嘴上。

潛移默化之下，就算施然再怎麽不情願，也必須替施建寧扛起那次流產的責任，對柳敏更多了幾分寬容。

“你們兩個住在一起，每個人至少賺一萬的話，加起來兩萬塊，一個月房租多少呀?剩下的錢你們怎麽打理?要不要我來替你們理財……”

“不需要。”施然吃完了面，抽張紙巾擦了嘴，催促林煥，“快點吃，吃完咱們該回家了。”

“欸欸！”柳敏著急起來，“我話還沒說完呢，你這幾個月給你爸的錢太少了，根本不夠用的呀。”

果不其然，給施建寧的錢就等於給了柳敏，一點都存不下來。

施然思考了一會，笑了，“那你給家裡的日常開銷記個帳吧，從下個月開始，你把帳本拍照發到我微信上，我根據你的帳目來看給我爸多少合適。”

柳敏一聽，鬱悶不已，“哪有孝敬爸媽還要看帳本的?”

施然沒理她，等林煥吃完最後一口面，把兩個碗收進水槽，離開老街。

林煥從手機上查到世博源有兩家健身房，她又拽施然回世博源去找，可惜沒看到今天那肌肉男的身影。

沒有確鑿的證據，無法證明柳敏已經出軌。

可就算找了證據，確定她有了外遇，然後又該怎麽處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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