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其他人還不知道NGA發生了什麽。

知情的鄭存、姚遠和許瑞都很關心施然的精神狀態，怕她被王豔的帖子給弄抑鬱了。見施然沒什麽異常，他們才放下心。

這天白鴿沒露面，說是要去趟杭州集團總部開個會。

施然為了讓策劃快速找回工作狀態，截取了鄭勇春月度計劃中節後需要馬上開始的任務，跟策劃逐一去交代:只能提前完成，絕不接受。

鄭勇春一看施然這麽積極，他也不落人後，去挨個跟進了程序和美術的工作。

王豔雖然把出自她手的帖子從NGA刪掉了，但網友並不打算放過她，那一個個截圖新開的帖子在論壇裡刷了兩天的版，終於還是有人發現並捅到了左涵跟前。

帖子裡汙蔑SR進入GT公司後跟老板BG糾纏不清，懷孕打胎?這事在集團總部的會議桌上被左涵當成笑話提起來，白鴿被集團諸位調侃了一整天，倍覺丟人。

作妖的是他公司裡的客服，整治起來還不簡單?

因王豔惡意造謠，嚴重損害公司創始人名譽，總裁辦決定對其作出解雇處理，並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

本來施然以為事情發生在NGA，後續影響可能波及不到格添科技來，但白鴿這麽一處理，等於公司上下每個人都知道了這些謠言。

人們總是對於真相缺乏追究的熱情，反而樂於對已被澄清的事實再去懷疑探究。

施然再出現在公司，無論上班進門，下班出門，還是中間跟同事去餐廳吃頓飯，都會引來不少人的指指點點。

NGA上開始出現神通廣大的網友人肉出的王豔的黑歷史。

早戀、濫交、打胎、好吃懶做、撈女的標簽一個個打在了王豔身上。

可揭露出王豔的不齒過往，對於給施然正名並沒有太大的幫助，在格添內部，施然還是漸漸變成了大家茶余飯後談論的話題。

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是怎麽做到一年多時間就成為執行主策劃的?她要是沒點騷操作，誰信啊?

比起網上那些容易留下痕跡被取證的猜疑，現實中口耳相傳的以訛傳訛顯得更隱秘，更難以追根溯源，也更無法去阻止。

施然就這樣一天天被淹沒在目光各異的凝視中。

格添裡的情況，鄭存看在眼裡，急在心上，可他也毫無辦法，被施然摁頭要求他對林煥和劉宇他們保密。

值得欣慰的是，工作室裡大多數男性都對這些謠言視而不見，對施然的態度沒有任何變化。

而女生們則常常表達對施然的關心，就連薑嵐也來和施然吐槽。

這個社會對女性惡意太大了，為什麽一位職場女性那麽多的努力從不被人提及，施然的優秀卻成了為她招來惡名的禍?

為什麽那些人不去質疑白鴿?怎麽所有矛頭都對準了施然呢?

白鴿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他處罰王豔的時候就沒考慮過可能引起的軒然大波嗎?

施然無法回答薑嵐的這些問題。

十一月底就要進行Alpha-3階段的大評審了，這也是Alpha開發期最重要的一次評審，她只希望自己能屏除一切雜念，把項目推進到Beta階段。

一個月來，柳敏讓施建寧叫施然回家了好幾次，施然猜測可能跟王豔有關，畢竟程修言和格添所謂的“追究責任”還沒真的落實在法律程序上，王豔肯定會動員一切力量來防止自己真的被告上法庭。

那些“回家吃飯”的要求，施然索性全都拒絕了。

不過周末的時候施然還是過家門而不入的回了老街兩次，

從凌兆裡一家健身房中，找到柳敏和那個收了大金戒指禮物的年輕肌肉男的身影。施然躲在暗處觀察，實在看不出柳敏和那肌肉男究竟是什麽關系，兩個人動手動腳的似乎有些曖昧，但又沒有當眾做出太過出格的行為。

這樣調查下去恐怕很難再有新的發現，況且施然現在自顧不暇，加上項目評審在即，她也實在沒精力再去扮演偵探的角色，暫且將這件事擱置在旁。

到了月底最後一周，工作室一起通宵達旦debug。

田寅感覺近來公司裡的議論之聲已經把施然推到了風口浪尖上，只差工作室裡有人帶帶節奏，就能掀起嘲諷的巨浪把施然拍死在沙灘上。

他找到施然幾人去員工餐廳吃早飯的機會，端著食物一屁股坐在鄰桌，跟和他同來的QA組新同事說:“你們要注意一下Jira的使用規范了，探索可不是我們數值負責的內容，不能因為人家受潛規則保護，你們就上趕著捧臭腳，把無關工作也堆到我們頭上來吧?這兩天我都收到過好幾個探索bug的指派了。”

鄭存反應最快，惡狠狠瞪向田寅，“你那嘴，除了推卸責任到處吹逼抹黑別人之外，還能不能有點正經事了?”

田寅欠揍的嬉笑道:“你嘴可比我髒多了，外地來的鄉下人就是沒素質哈?”

工作室絕大多數成員都是外地來滬工作的，聽到田寅這句話，施然這桌四個人中有三個躺槍。

薑嵐本來想邊吃早飯邊跟鄭存確認幾點系統bug的細節，現在也沒心情聊工作了，她朝田寅皺起眉心，“你再說一遍剛才的話?”

“我說的是沒素質的外地人，又沒說你。 ”田寅明知道他的話已經捅了馬蜂窩，卻還是硬挺著他那高高在上的優越感，“你覺得我在罵你?那你得好好檢討一下了，為什麽你會把自己歸類到沒素質的群體裡。”

薑嵐正要發作她的暴脾氣，旁邊苗漫漫小心翼翼拉拉她胳膊，小聲道:“算了嵐姐，餐廳裡人多，真吵起來的話，他們又要議論施然了。”

薑嵐隻得強行按捺，冷目盯了田寅幾秒，視線轉向施然，“我記得這個人是走是留，白鴿早放權給你了，你說了算。”

“哇你們這是打算狼狽為奸，把好人趕走，你們惡人當道了呀。”田寅訕笑著抱起胳膊，聲音大到恨不得全餐廳都聽見，“問題是我手上負責那麽多配置表，真離開我，你們搞得定嗎?再說，你們有幾個人懂設計數值公式?”

餐廳裡坐在附近的公司同事都興奮的往這邊看熱鬧，施然在公司儼然已經“黑紅出道”，萬眾矚目，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她對薑嵐搖了搖頭。

飯後回到工作室，田寅自認為佔據了輿論優勢，洋洋得意去“指導”QA組“團隊新人的為人處世之道”時，施然通宵後有些累，窩在懶人沙發閉眼休息，思考了許久。

她人品如何，格添其他人未必了解，但工作室的夥伴都很清楚。雖然她很提倡言論自由，但田寅現在讓她非常難受，也讓維護她的人憋悶不堪。

或許，是該動一下乾掉這個人的念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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