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完六月份的分期,施然欠程修言的錢還剩下58500元。
程修言照例沉默著收了這筆轉帳。
自從跟林煥和好之後,施然持續糾結在該不該跟林煥掰開了揉碎了去分析程修言那些安排的用意。
盯著轉帳記錄看了一小會,她思想鬥爭了半天,動了建議程修言跟林煥再聊深一些,聊透一些的念頭,可最終她還是擔心好不容易跟程修言已經涇渭分明,又會因為這小小的舉動,牽扯出什麽不該有的來往,隻好作罷。
Alpha-2的三個月開發期,楊成已經給了開發大項,鄭勇春和白鴿正在拆分成以日為單位的計劃表。
施然看看這些大項,這三個月,關卡組要做主線第二到第四大章的內容、推進探索玩法和四個日常副本的開發落實、新英雄和怪物的世界觀定位與美術需求。
系統組要做-1價值全套系統,也就是裝備升級、精煉、合成以及汰換。
數值組重點工作是跟著白鴿做卡組的戰前陣容搭配與戰中技能搭配策略,其次,他們要跟著關卡和系統去設計數值,並將完成美術製作的各類新角色配入遊戲。
每個策劃小組都需要兼顧需求的提出、跟進、驗收與測試。
經歷了Demo和Alpha初始階段,《怪物圖鑒》的開發工作已經步入正軌,按部就班跟著既定方向往下去做就可以了。
不用趕版本,白鴿也就不會安排大家加班。
施然的生活節奏非常規律穩定,唯一的插曲是六月底王豔又跑來找了她一次,非要請她去吃麻辣燙。
這頓飯吃的沒個消停,王豔做了一點功課,推翻了之前她輕視研發的一些言論,跟施然一再保證,到了研發部之後她肯定會努力工作。
施然主動付了兩份麻辣燙的錢,嘗試給王豔分析她無法做研發的理由。
可她才說了沒幾句,王豔就原形畢露,又嚷嚷叫囂起來,連威脅帶恐嚇的說施然不答應她,她就要找柳敏去告狀,要讓柳敏好好治理治理施然。
面對王豔的胡攪蠻纏,施然隻覺得自己實在不長記性。
明知道王豔是個什麽樣的人,卻差點被她那些“痛改前非”的虛偽的話給感動了,到頭來浪費了時間和口水,換來一連串罵詞和路人的側目。
預期中柳敏該來找麻煩,可進入了七月,施然又給程修言還了一次分期,剩余欠款記錄的數字變成了56000元,柳敏還是沒什麽動靜。
施然又買了兩罐秋梨膏,回三林老街去看望施建寧,剛掏鑰匙打開門就聞到屋子裡一股煙酒混雜的異味。
衝進大臥室沒見柳敏,只看到斜躺在床上的施建寧慌忙想把床頭櫃上的煙灰缸和黃酒瓶藏到床下面去。
施然氣不打一處來,放下秋梨膏,搜出一條半香煙和兩瓶半黃酒,惡狠狠跟施建寧大眼瞪小眼,瞪的施建寧站起來要揚手打她了,她才抱著東西往後退了兩步。
施建寧罵施然這麽長時間不回家,一回家就觸他的霉頭。
施然倔起來幾頭牛都拉不住,“你再抽煙酗酒,我乾脆就徹底不回家了。”
“冊那娘額……”施建寧已經喝了不少酒,怒火上來嘴裡帶出了人體器官。
施然受不了這種辱罵,扭頭離開了老房子。
剛走到老街的路口,花枝招展的柳敏背著程修言買的LV之一回來了,迎面碰到施然,柳敏還在笑,“回來啦?修言和你一起回來了伐?他人呢?好久沒見他了,怪想他的。”
施然不答反問,“你不是答應我要盯著我爸,不讓他再抽煙喝酒了嗎?”
柳敏不屑的冷哼,
“你爸多大歲數啦?我要像管兒子一樣管著他哦?再說了,我現在和小姐妹每天去健身房鍛煉呢,才沒那個空天天盯著個糟老頭子。”“……”施然無話可說。
抱著一堆東西繞開柳敏要走,柳敏卻一把拽住施然胳膊,“欸,你身上帶錢了伐?給我五千塊。”
施然還以為是家裡有什麽急用錢的地方,按下心中的怒意問了。
哪知道柳敏又訕笑起來,“哎喲,不是和你說我要和小姐妹健身去的嘛,免費體驗次數用完了呀,我辦個健身卡,一共要六千八,我還差五千塊。”
施然難以置信,家裡施建寧在煙酒裡打滾,柳敏卻活的越來越精致細節了。
這種錢施然一分都不會出,她掙開柳敏的手,拔腿就走。
回到世紀大道,施然連以物易物的心情都沒有了,把煙和酒一股腦送給門房的保安大叔,上樓之後窩在沙發裡,越回想,心裡越翻騰著無力的惱怒。
林煥的工作跟盛乾新來的運營交接的差不多了,周末她也在家,看到施然一臉要哭的樣子,跑過來抱著她哄。
一個因程修言而受傷,一個因家庭情況而鬱卒,兩人依偎在一起,就像是兩隻互相舔舐傷口,企圖尋求治愈的小動物。
林煥到底還是有一些段子手的特質在身上的,撫摸著施然頭髮開起玩笑,“要是你爸真到了必須有人天天盯著他那個程度,咱就回老街去,一拳給他打暈,把他扛到咱家來照顧。”
施然頓時被逗笑了,也抱住林煥揉她的頭髮,“要是能一拳把程總打暈扛回來,我也會幫你這麽做的,讓你天天看到他,想說什麽話他都必須聽著,你做什麽飯他就吃什麽飯,你要是不高興了罵他兩句他都不敢還口……”
林煥眼眶立即紅了起來,施然趕緊閉上嘴。
她沒想到林煥對程修言的愛意竟這麽深,到現在一提起這個名字,林煥都會難過的想要哭泣。
無聲的擁抱和安慰過後,林煥靠在施然肩膀上,吸了吸鼻子說:“我想通了,我不能一直這樣顧影自憐的,可能我去做商務也挺好的,不用抬頭不見低頭見,我也能慢慢的不那麽喜歡他了吧?”
對此施然無法預測,她只能婉轉的旁敲側擊,“還記得咱們剛認識的時候嗎?你跟我說了幾次話,給我塞了幾次零食,我就已經對你有好感了。”
“好多人都說喜歡跟我說話,和我聊天讓他們很愉快。”
那是因為他們都不知道你深藏的真性情。
你敏感,脆弱,可你隻把最真實的自己留給和你關系最近的人去了解。
懂你之後,才發現想做你的好閨蜜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施然想,這不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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