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喝湯的過程裡，鄭存皺眉盯著兩個女孩看來看去，“你倆要鬧到什麽時候才和好?我看的都心累死了，有什麽話敞開了說，說完就趕緊翻篇兒。”

能說什麽呢?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施然和林煥心裡都清楚。

施然不認為她和林煥之間真的存在解不開的心結，何況現在她們之間所謂的“矛盾”，已經被程修言身邊新出現的女朋友給徹底衝散了。

林煥不想順著鄭存的話題往下聊，她吃了塊豆腐，問:“你們不是在團建?怎麽突然回來了?”

“哈！”鄭存抱起胳膊，“哈、哈、哈！”

施然瞥鄭存一眼，無視他陰陽怪氣，把昨晚接到電話，打車趕回來的情況說了一遍。

林煥一聽施然是醉著酒奮不顧身跑回來的，放下喝湯的杓子轉頭看過來。

施然也看向林煥，兩人對視了幾秒，行為同步的各自輕歎了一口氣。

林煥把五月初就準備好的一支蘿卜丁口紅拿出來塞到施然手裡，巧在施然當時讓劉宇幫忙帶給林煥的生日禮物，也是一支蘿卜丁口紅。

區別只在於色號，施然不化妝，林煥送給她的是自然偏橘色調，適合施然白淨的膚色。

林煥習慣化日常淡妝，偶爾心情好會畫大濃妝，施然送給她的是絲絨女王紅，很提氣場。

該五月份交換的禮物，硬是拖進了六月，施然和林煥在鄭存的注視下，臉上都有點掛不住，露出了難堪之色。

“至於嗎?你們自己說，至於不至於?就為了一個男人?”鄭存簡直無語。

施然和林煥分別抬頭盯著鄭存。

鄭存清清嗓子，“咳，雖然程總是很牛逼吧，可你倆也不差啊，把你倆往外一扔，那還不是車見車載，花見花……”

施然打斷鄭存，“你夠了。”

林煥丟出眼刀，“想死嗎?”

鄭存一秒變臉，笑嘻嘻開始蒼蠅搓手，“我難得找個機會訓訓你倆，入戲太深，咱們理性觀影，千萬別把角色的腦殘行為上升到演員。”

“理性觀猴吧?”林煥嘁了一聲，“我和施然已經和好了啊，你再借題發揮，小心我給你倆大嘴巴子。”

“兩個不夠，四個剛剛好。”施然附和。

說著兩個女孩就跳起來要痛下殺手，鄭存抱頭鼠竄，連連告饒，連賣蠢帶賣萌，才艱難渡過一劫。

有鄭存來做施然和林煥之間的調和劑，她們剛握手言和，還有些拘謹的狀態沒有持續太久。

見林煥明明情緒低落還在強顏歡笑，施然和鄭存分別給白鴿和楊成請了個假，決定後續的團建就不回去繼續參加了，周末留在家陪林煥。

楊成表達了關心和理解，白鴿則警告他們下不為例，而且等下周上班，必須請團隊喝奶茶，才準了他們的假。

兩個女孩窩在沙發裡，鄭存打開了遊戲機，林煥慢吞吞把程修言最近的變化說了出來。

正如昨晚施然從她斷斷續續的醉話裡解讀的那樣，程修言似乎是有了交往的人，那位女性看上去成熟又嫵媚，是個上海人，去過盛乾一次，在程修言辦公室裡坐了兩個多小時。

後來程修言送那女人下樓，手摟著她的腰，看的林煥眼睛都要冒血。

關於他們的關系，林煥甚至沒有立場去問一問。

緊隨其後，程修言跟林煥聊了一次，對是否交了女朋友的事情隻字不提，隻告訴林煥，他計劃兩個月內完成跟老張的業務交接，隨後就要帶運營部一起跳槽去青岸了。

在青岸，程修言依然做運營總監的職位，他打算把林煥安插進發行部下屬的商務部去。

嘴上說的好聽，林煥雖然對遊戲的理解不怎麽在行，但她待人接物很有親和力，酒桌社交算是她與生俱來的才能，她更適合做一些對外的商務工作。

“實際上不還是想把我一腳踢開?”林煥說著說著，眼淚就有些忍不住，“他是怕我干涉他談戀愛。”

鄭存一邊操作遊戲手柄，一邊低聲嘀咕了句:“你也就只能干涉他跟施然談戀愛，還能干涉別的誰啊?”

施然揉了個紙團丟到鄭存腦袋上，阻止他說刺激林煥的話。

林煥卻更難過了，抹了下眼睛，破罐子破摔道:“早知道他會隨便找個女人，還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讓施然收了他呢。”

“胡說八道什麽?”施然再抽一張紙出來，遞到林煥手裡，“先不管他有沒有戀愛，單說他對你進青岸後的安排，我覺得還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大體來說，遊戲研發、運營、發行及商務四類工作，只有商務不那麽考驗林煥對遊戲有多麽深入的研究。

研發有硬性門檻，通常來說，不具備多年的遊戲閱歷，沒有發燒友級別去鑽研遊戲的熱情，或不具備相關的專業學習積累，即便有入行做研發的機會，也很難穩定立足。

運營和發行需要對遊戲研發工作有一定的了解，更要對遊戲市場和玩家的喜好有準確的把握。

林煥滿打滿算已經做了三年運營了，卻始終止步在一個小文案的職位上，連《英俠》上線後要做玩家論壇活動， 林煥出的方案都需要程修言親自去指導調整三四遍才能落實，這足以說明在之前的工作中，林煥基本都在原地踏步，並沒有得到能力上的磨煉和提升。

五月份生日過完，林煥已經滿二十五歲了。

按程修言的理論，一個剛畢業的小策劃，參加工作五年還沒升到主策劃就是前途堪憂的，那麽同理，等林煥二十七歲時，她如果還是個運營文案，對程修言來說，這個下屬也不再有培養和重視的必要，自然會被他淘汰出局。

林煥從大學畢業就跟著程修言工作慣了，她對程修言的傾慕之心，程修言遲遲沒有明確拒絕的曖昧態度，都給了林煥一種假象，蒙蔽住了她的雙眼。

林煥不可能一輩子都做程修言的小跟班，而程修言那種在事業上有一定抱負的男人，也不可能總在身後帶著一個拖油瓶。

他是要讓林煥離開舒適區，換個環境去磨礪成長，也是深思熟慮之後，認為林煥真的不適合繼續留在運營部得過且過，得讓她去做一些新的嘗試和突破。

施然能夠理解程修言的決定，問題是她要怎麽勸說林煥去面對這一切。

閨蜜感情才剛獲得了修複的機會，她該把自己的想法全盤托出嗎?那難道不會又一次對她和林煥的感情造成新的重創?

“他有道理?”林煥目光中流露出迷茫，“他不就是嫌我礙事嗎?”

施然緊抿著嘴唇，一時間什麽話都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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