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幾天，工作室不用加班，施然都早早回到家裡，做上兩人份的飯菜。

林煥下班跟施然撞上，沒理她，又回了房間，之後林煥就一天比一天回來的晚。

施然隻好在冰箱上貼了便利貼，告訴林煥今天準備了什麽菜，讓她熱一熱就能吃了。可惜那些飯菜，最終也大多是被施然隔天下班吃掉，她再做一人份新鮮的，擺進冰箱裡。

到六月第一周的周四早上，施然才終於發現冰箱裡的飯菜被吃光了，冰箱上多了一張便利貼，是林煥的字跡，上面寫了三個字:【辛苦了】。

施然備受鼓舞，馬上又寫了便利貼。

【今晚我和工作室去崇明島團建，等我周日回來再給你做好吃的。】

一整天施然上班都覺得神清氣爽，心情愉快的不得了。

鄭存來八卦有什麽好事，得知林煥冰山融化吃了施然做的飯，他都要感動的老淚縱橫。

下班後上了前往崇明島的大巴車，隨著窗外風景變換，大家逐漸從工作狀態中脫離，一個個都變得活躍聒噪了許多。

團隊抵達崇明島一家大型酒店，鄭勇春負責辦理入住手續，施然和苗漫漫分在同一間房裡，剛休息了幾分鍾，白鴿就在微信大群艾特全員，要開宴了。

既然是慶功宴，自然少不了食材昂貴的大菜，又已經來到崇明島，特色的農家菜也必不可少。

白鴿端著一杯紅酒站起來，把團隊誇讚一番，激勵的話說了一籮筐，邀請大家乾杯。

豪邁的一飲而盡後，白鴿難掩激動的心情，抬高音量說:“你們跟著我好好乾，咱們項目只要能成功，我跟你們保證，大功臣人均一套房，小弟人均至少一輛奔馳！”

成功的標準是什麽?白鴿沒細說，但房和車兩樣獎勵一下就調動起大家的情緒，有人高喊:“崇明島的房子嗎?”

“保外環，爭中環，賺大了咱就進內環！”白鴿又倒了一杯酒舉起來，“大妹子們，大兄弟們，我白鴿對團隊絕對大方，信我，咱一起掙大錢！名利雙收！”

楊成樂呵呵也站起來舉杯，“預祝我們能夠功成名就。”

孔文容易上頭，噌的站起來就喝了一杯下去，“名利雙收，功成名就！”

緊跟著劉凱、林峰、鄭存和施然也都舉杯起身，其他人紛紛站起，高呼著響應。

酒足足喝了三杯，豪情萬丈的老板發言環節才算結束。

楊成老態龍鍾，情緒穩定的對團隊追加一波關於遊戲夢想有待實現的激勵，至於酒，他意思意思喝了兩口就坐下了。

接下來，邊吃飯，邊互相串桌子敬酒。

施然隻記得林峰來敬過她兩次，劉凱和孔文一人來過一次，同桌子的姚遠非要和她碰個三杯，被鄭存替了兩杯，然後白鴿就過來把施然拉在身邊，他走到哪，和誰碰杯，都要施然陪著喝。

具體喝了多少酒施然實在是記不清了，她第一次感覺到不勝酒力，心跳的異常猛烈，頭暈目眩中，施然回到自己座位往桌上一趴，後面她雖然神志還算清醒，但身體已經像是不屬於自己，連抬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等宴會散場，白鴿已經徹底喝趴，被鄭勇春和楊成架走了。

各回各屋，洗澡睡覺，迷糊中施然聽苗漫漫問她:“我們真的能賺到一輛奔馳或者一套房子嗎?”

施然哼唧一聲，轉個身小聲說:“不能當成他必須履行的承諾，但我們可以對好的結果心懷向往。”

“因為男人的嘴，是騙人的鬼?”

“不能這麽說。”施然笑笑，“前提是我們得給白鴿掙大錢，他才會從裡面撥一部分來獎勵我們。

”苗漫漫也轉身面朝施然，“意思是說，咱們得能賺出比房子車子價值高很多倍的利潤，才有可能分到房子車子。”

“嗯。”

“那他和別的老板也沒什麽區別嘛。”

施然又笑了，有時候她覺得苗漫漫很懂人情世故，比如她不會說太得罪人的話，有什麽意見常常藏在心中。而此刻，她又看到了苗漫漫不諳世事的一面。

苗漫漫恐怕還沒見過遊戲上線成功，但研發團隊卻被視作毒瘤一刀砍掉的殘酷一幕。

不管什麽樣的老板，開公司都不是做慈善，想賺錢無可厚非。

至少施然願意相信，白鴿跟老張不是一類人。

今天白鴿無論出於什麽目的，給團隊每個人心裡種下了一顆種子，未來能夠開花結果的話，白鴿應該不會翻臉無情。

“做研發真要看命，項目做不做得好是一回事，能不能碰上願意分一杯羹給我們的好老板，是另一回事。”苗漫漫似乎是悟了，歎口氣，“白鴿雖然有點可怕，但他的人品，我覺得沒什麽大問題。”

施然是真的喝暈了，聽苗漫漫隱約中又嘀咕了些什麽話，逐漸難以辨別其中的意思，睡著了。

隔天一早被鄭勇春要求酒店前台提供的叫早服務叫醒，施然和苗漫漫一起去餐廳吃早飯時，忽的想起來昨晚苗漫漫好像提到了錢的事情。

“你是不是急用錢?”施然轉過頭對上苗漫漫側臉，“需要多少?”

“啊，不是不是，我不是要和你借錢。”苗漫漫臉上泛起紅色，倉促的擺擺手，“我只是說我異地戀的男朋友最近周轉不過來，問我借錢，我手頭也不寬裕。”

施然點點頭，她大概知道苗漫漫有男友，但平時很少見她提起，除了四姐妹群的人知道這件事之外，苗漫漫並不希望被其他人得知。對此，施然一直認為苗漫漫是怕單身主義的薑嵐會對她的戀情有所非議。

“我喝酒了嘛，就忍不住嘮叨點自己的事情，我才不會借錢給他呢，他自己的事情，應該自己去解決。”苗漫漫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謝謝你呀，還惦記著我說過的話。”

施然只是覺得，江浙一帶長大的許多人都帶著某些近似的特征。

比如不到逼不得已，是不會輕易麻煩別人去求助的。

苗漫漫是杭州人，說不定她也具備類似的，邊界感過於明確的特質。

“你真有困難要告訴我哦，我雖然也沒多少錢，但至少能有個人和你一起商量。”施然擔心苗漫漫一個人在上海生活，缺少依靠，有困難獨自死撐，會過於為難自己。

苗漫漫嘴巴一癟，“施然，你真好。”

施然指著她的鼻子尖，“不許哭。”

苗漫漫吐舌頭做個怪模樣，“略略略，誰要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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