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80年代的熱烈無拘無束,這只是陌生人之間,
這時候漂亮國其實很不爽東洋小弟的汽車和電子工業。
有個漂亮國的大哥弄了輛拖拉機,給十幾輛豐田日產碾碎,還上電視去直播……
不過這畢竟只是暗流,當時誰都不知道,廣場協議下手這麽黑!
世界的歡樂氛圍影響到個人,那會都能唱出“別問我是誰,請與我相戀”這麽炸裂三觀的歌詞。
於是,李三彪就按80年代的風格,跟張海棠開始熱情友好交往,倆人打開收音機,跟著鄧麗君的《何日君再來》,扭著腰,跳了一陣足以被插牌子的貼面舞,然後就一直就沒有松嘴。
音樂太響,鄰居大媽在門外喊道;“海棠,又帶大小夥子回來開舞會了?在家炸街呢啊!我老頭可有心臟病,你你悠著點!”
張海棠銀鈴般地咯咯樂著:“對不起大媽,嗯,剛才我帶回來倆熱菜,待會我給大爺送過去啊!”
“好,那謝謝你了!”說罷,鄰居大媽美滋滋走了。
別笑話,這時候時髦的文藝女青年,多數都比較開放,而沒結婚的和結了婚的,都不適合開放,倒是婚變的挺合適,她們都已經被社會看成破罐破摔了,所以只要別太過分,平時和男人約會,根本就沒人來管。
確切地說,大媽都覺得,她們自己已經把人丟光了,再抓就是純粹是丟自己街道跟四合院的人了。
所以李三彪跟張海棠這麽折騰,又是跳又是音樂,鄰居也頂多當做飯後談資。
往往越是開放的女人越是會討喜,還能給人好處,只要別勾搭自家老頭,鄰居也不怎麽反感她們。
李三彪內心狂呼好家夥,原來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在音樂聲掩蓋下,整整折騰兩個小時後,張海棠軟弱無力躺在床上,讓李三彪在一旁給她讀著她自己寫的詩。
“我愛天邊的雲,我愛樹下的井,我愛路邊的花,我愛河邊的草…”
“月亮的影子是太陽,太陽的影子是星星,星星的影子是我自己……”
李三彪心說這都是什麽詩,這女人不學無術,到底有沒有點邏輯啊
城裡隨便什麽人,都在學寫詩,以至後來隨便一個流氓都知道裝成詩人就能騙個小姑娘。
張海棠無力地問:“你會寫嗎?”
李三彪隨口道:“沒有比人更高的山,沒有比腳更長的路”
張海棠從床上一骨碌,坐了起來,趴在李三彪身上道:
“想不到,彪子你還是個詩人!”
李三彪笑道:“這算什麽,我還想出了好幾句其他的詩呢!”
“黑夜黑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
“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喂馬,劈柴,周遊世界…”
“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張海棠興奮地叫了起來,紅唇堵住了李三彪的嘴,熱烈而渴望。
然後,拿出個本子,把這些詩句都給記了下來。
“彪子,我現在就改改自己的詩,一會兒就給報社投稿。你這幾句,送給我行嗎?”
李三彪一陣狂汗,本以為自己是個文抄公,原來被抄的竟是我自己!
反正也是白撿的便宜,不送白不送,他發現,張海棠這女人也挺可愛的。
八十年代就是個自由發展的時代,
老一輩作家基本都下去了,文壇上正是一片空白,只要能寫出好的詩句就能嶄露頭角,就是個拓荒時代。 李三彪很想看看,要是給張海棠培養成個詩人女作家,大家會是什麽感覺。道:
“我這裡還有些詩”
“這是四點零八分的四九城,一片手的海洋翻動;
這是四點零八分的四九城,一聲雄偉的汽笛長鳴。”
“四九城車站高大的建築,突然一陣劇烈的抖動。
我雙眼吃驚地望著窗外,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
張海棠接口道:“我再次向四九城揮動手臂,想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然後對她大聲地叫喊:永遠記著我,媽媽啊,四九城!”
“彪子,這首詩叫《四點零八分的四九城》,是食指十幾年前寫的,不是你寫的!”
李三彪揉揉腦袋,不過也十分滿意,這張海棠總算有點詩歌功底,出去混圈子不至於讓人笑話,此女可教也!
哄她說自己只是考考她,其實自己還有很多名句,當然,張海棠也得努力表現自己,還要在軋鋼廠幫他才行。
在李三彪鼓勵下,張海棠修改了自己的詩,工工整整抄了一遍,裝在信封,貼上了郵票,準備明早就發到《四九城晚報》。
李三彪禁不住盛情挽留,在張海棠家留宿一晚。
第二天一早,張海棠就把詩稿送進了信報箱,然後跟著李三彪的卡車去軋鋼廠上班。
張海棠陪著李三彪出現,一群黑眼圈的工人那是非常嫉妒,
李三彪趕緊每人給了5塊錢加班費,讓他們把加工好的17榀桁架,全都裝在了卡車。
並且約好過幾天,請他們去村裡幫忙安裝。
李三彪回到村子,讓民工們把鋼屋架給卸了下來。
民工們正頂著烈日,有的在太陽底下揮汗如雨地挖土,有的推著小推車,從磚窯往這邊運磚。
李三彪也皺眉,這會沒有挖掘機,一天也就挖兩方土,最多三方。
蓋房用不了多久,挖土的時間倒是佔了一半。
這事趕也趕不得,工程質量第一,他最反對趕工了。
讓趙慶沒事來這裡盯著點,
李三彪回到辦公室,就回到了孫小紅的監視之下。
孫小紅噘著嘴道:“昨天你露一面就跑了,我的隨身聽,帶來了沒有?”
壞了,昨天找張海棠辦事時,忙著出賣自己,忘了給小紅買那個額勒金德的隨身聽了!
他趕緊轉移話題,急忙去跟前來訂購手表的業務員聊天,趁機再次溜走。
孫小紅氣的臉色發青,抓住他的胳膊。
趙姐勸道:“男人得奔事業,肯定不能拴在身邊,依我看,你就別在他辦公室搗亂了。”
孫小紅這才戀戀不舍,離開了廠辦。李三彪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沒人盯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