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星期六。
這年頭,香江哪有雙休的說法?
堂堂香江大學,此時周六也得上課,周日是香江公眾假期,才不上課。
據作者君查詢,香江的周六不算在法定假期,但絕大部分中、小學及幼稚園不用上課。大部分機構上午上班、中午下班,下午放假,亦有全天放假或全天不放假,股市則全天休市。
直至2006年,港府部分部門推行五天工作製,實行全天放假,部分非Z府機構也陸續跟進。
下午6點,白小凡背上雙肩包出發,例牌目標——蒲飛路巴士總站。當下,香江中短途巴士的票價一般3港幣,學生打七五折。
等了十多分鍾,7號城巴姍姍來遲。
趕緊刷卡上車,又是滿座,白小凡只能站著了。其實站著也不錯,有更寬闊的視野欣賞大平山南麓的落日大海景。
城巴開動了,白小凡連忙抓住頭頂上的吊環。他身高158,必須踮起腳尖,這樣手指才夠得著吊環。
他心說,設計吊環的設計師應該是個高個子!
前方是摩星嶺路段,薄扶林道穿越摩星嶺和龍虎山之間的山溝,兩側山高林密,視野有限。
突然,司機急刹。
在慣性的作用下,踮著腳尖的白小凡失去重心,身體一下子被甩到前面,撞到前面一個露著膀子的古惑仔。
與此同時,車廂內罵聲一片,有聲音罵城巴司機,還有聲音罵前方堵路的司機。
“他M的!”
“挑!前面果個撲街識唔識摣車(會不會開車)?”
“發雞盲啦?沒看到我這青龍白虎?”被撞的紋身古惑仔很不滿,大聲罵嚷著,並用力推了白小凡一把,還示.威地挺挺上臂,露出上臂的紋身。
古惑仔左上臂紋著一條威猛的青龍,右上臂臥著一隻下山的吊睛白虎,青龍白虎整齊活了。
城巴裡發生了多米骨牌效應。
白小凡被推倒後,他又撞到了後面學生,他只能馬上松開手,腳著了地,身體重心才穩下來。
城巴像是塞滿了沙丁魚似的,白小凡不幸左右為“男”,不是,是前後為“男”。
“凶什麽凶?”白小凡也怒了,佛都有火!
但對面的古惑仔馬上一臉凶相,似乎惹不起!
別人都說會吠的狗不咬人,但吠著的狗牙也鋒利啊,在求生意志的壓迫下,他果斷慫了。
“有本事……找……找司機去!”終究底氣不足,白小凡說到後面就偃旗息鼓了。
古惑仔罵幾句,見對方服軟了,他也找回面子,就趁機收回了神通。
不一會,城巴繼續開動。
道路兩側的山上鬱鬱蔥蔥,經過一個冬季的蟄伏,現在各種不知名的樹木又迎來春天,在春雨滋潤下長得越發的青黑。
好強勁的生命力,冬去春來,一年又一年的循環!
白小凡默默想著,咱家困難將會過去,自己一定很快掙夠錢,給母親買套千尺豪宅,養名貴番狗!
不一會,城巴離開摩星嶺路段,光線逐漸明亮起來,視野也馬上變得開闊。
白小凡使勁擠過人群,努力靠近右邊的窗戶,抬頭往外眺望……
離島區海域分布著不少大大小小的島嶼,地平線上的落日飄浮在海上,灑落的晚霞還想撒遍最後一方天空,藍瑩瑩的海水反倒被感染了似的,鍍上了金邊,亮閃閃!
遠處,周圍一片寂靜,
靜謐極了。 近處,偶爾一兩艘貨船、漁船或遊輪駛過,穿梭其中,驚擾了傍晚覓食的海鳥……
這也許就是落日時分的蓬萊仙境了吧!
不久。
路過瑪麗醫院,左邊西高山腳下的醫院大樓氣勢磅礴,這是香江最負盛名的公立醫院!
城巴繼續在山道中穿梭,他時而欣賞著左邊薄扶林郊野公園的自然風光,時而欣賞著右邊東薄寮海峽的飄渺景色。
幾分鍾後,香江仔中心站終於到了。
白小凡趕緊擠下車,再走段山坡路到了白家,全程花了大約30分鍾。
眼前白家租的房子,面積只有300尺(不到28平方),一廳一房格局,廚房連著廁所,陽台是奢望。還好,客廳還開著一個大窗戶,而窗外就是香江仔華人永遠墳場。
這裡月租只收800!
大部分街坊在附近工廠謀生,白母也不例外,她在旁邊黃竹坑一間電子廠工作。
這裡離港大很近,母子倆出行也挺方便,所以選擇這裡租房安家。
貧窮就是原罪,窮人沒有多少選擇!
至於窗外的墳場,白小凡表示:習慣就好!反正墳場,白天他不覺得陰森,晚上則眼不見為淨。
白小凡放下書包,麻利上完廁所,接著就去了附近市場買菜。
“靚姐,唔該,2蚊雞(塊)空心菜!”
話音未落,五十多歲的菜檔老板娘不由大樂,直接拿了一把空心菜,稱都不稱,連同贈送的一小把香蔥,一直遞給白小凡。
其實,這位老板娘的年紀比白母還要大幾歲,白小凡竟然叫對方“靚姐”,可把對方樂壞了,買空心菜免費贈送香蔥不說,這把空心菜至少值2.5港幣了。
這就是白小凡的做人哲學,逢人就誇,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嘴甜的人,誰不喜歡?
這時,旁邊一位鄰居小弟(文仔)見狀,便打趣白小凡:“小凡哥,剛才那位老板娘的年紀,都能做你媽了,你怎麽好意思叫她‘靚姐’?”
“我這叫做嘴甜,看”,白小凡炫耀提著的空心菜,得意地說道:“我花2港幣可以買到3港幣的青菜。”
“那不能所有年經的女性都叫‘靚姐’吧?”
“這簡單,你把她們叫小一輩,再加一個‘靚’字。比如:在我嘴裡,‘婆婆’叫‘靚姨’,‘阿姨’叫‘靚姐’,‘大姐’叫‘靚妹’!”
話音剛落,文仔很佩服這個大學生鄰居,馬上朝他豎了一個大拇指。
白小凡興致來了,就想整蠱一下這個小鄰居,說道:“文仔,小凡哥再指點你兩句。你回校或上街,遇到年輕女孩子的時候,可以根據對方的化妝程度來稱呼——厚塗的叫姐,薄塗的不叫姐,不塗的叫哥!”
“小凡哥,你真壞!我才不傻呢。”
……
一般情況下,白母周日放假,作為獨子的白小凡每逢周六晚都會回家,並自覺去買菜做飯。
時間正好!
飯剛做好不久,白母正好下班到家,母子倆很有默契。
吃飯的時候,白母關心地問起了兒子這星期學習怎麽樣,又聊起生活中的瑣瑣碎碎和有趣的事情。
白母住著唯一的臥室, 至於兒子只能睡客廳了。
十多平方的客廳靠著牆擺放著一張雙層架子床,跟大學宿舍床鋪一樣,上層睡人,下層整齊地擺著一些書籍和生活用品,只是擺得滿滿當當。
每逢周日,如果白母休息,母子倆就逛逛街,或跟附近街坊聊聊天;如果白母例行加班,白小凡就找附近同學玩玩電子遊戲,或者直接回校。
今天周日,白母又加班了。
直男癌晚期的白小凡早已忍不住,趕緊找出前天剛買的信棧,沙沙地寫起情書來。
首先,第一遍覺得詞不達意,撕掉;
接著,第二遍又覺得文采不好,再撕掉;
然後,第三遍字不夠漂亮,字如其人,字很關鍵;
最後,再謄抄一遍心裡才滿意。
如下:
遇見你之前,我的生活淡如白開水,在你突然回眸的這一秒——1986年3月7日下午4點38分59秒,我的心被俘虜了!
春天來,百花開,百花在你身前也掉了色彩。每晚,想著你的俏影,念著你的笑容,我輾轉難眠。
心中的你如夜空中的北極星,光彩奪目,集萬千寵愛於一身;而我,卻是那在低空中遊蕩的螢火蟲!
喜歡上你也許是個錯誤,我卻願意一直錯誤下去,直到生命盡頭……
喜歡你是我的自.由,當然我也尊重你Say No的權利,我只是想告訴你,在茫茫人海中有這樣一個人,一直,一直喜歡你……
看這文采,不讀文學系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