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對岸的懶奶奶一聽,那心裡更是急了。
“那死著急,襪子是不是都濕了?我就一個功夫忘記囑咐你那都是沙子,不要走那裡!”
“哈哈……沒有,就鞋掉裡面了,哈哈……我馬上來!”
懶星衍笑得有點沒力氣,她一邊揚著那隻暴露在空氣裡的腳,一邊轉身回手去夠那隻鞋子。
鞋子陷在沙地裡,有一股吸力,笑得沒力氣的懶星衍廢了一點時間才將那隻鞋子拉起來。
呼——
腳塞進鞋子裡,才有了落地的實感。
笑得臉都有些發紅的懶星衍趕緊撿起地上的那幾捆魚腥草,追著前面的奶奶走了過去。
那邊,懶奶奶已經在菜地的小水塘裡洗著自己的套鞋了。
“星衍,在這裡洗下套鞋先。”
懶奶奶自己洗著,還不忘叮囑自己孫女。
“不用不用,我待會去水池邊洗。”
她這會笑累到了,壓根沒力氣站在水裡洗鞋子。
搞不好一個不小心,腿一軟就滑倒了怎辦。
“洗一洗,這水又不髒。”
不知怎的,懶奶奶的面色就有點陰沉。
至少在懶星衍看來是這樣的。
“哎呀,回去洗是一樣的。反正是套鞋,隨便刷一下就乾淨了。”
懶星衍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可懶奶奶卻氣急了。
“回去洗要水錢!”
“噗!”懶星笑了,她算是明白方才奶奶不悅的原因了。
“奶奶,那井水要什麽錢,你不會一直以為要錢吧?要是要錢的話裝自來水就好,還免得功夫自己去壓。”
“哦——是吼……”
懶奶奶恍然大悟般,是她魔怔了,以為家裡裝了水管,那麽所有的水都要錢。
所以她才這般心疼孫女費水。
這下搞清楚了,她也就不在執著星衍在不在這洗鞋的觀念了。
唉——
懶星衍看著奶奶這般,其實內心還是有點想法的。
這老人家看似不計較什麽,其實心裡藏著很多事。
如同她用奶奶家的水,吃奶奶家的菜,怕時間久了也不太好。
這一刻,懶星衍莫名動了回青城父母家的念頭。
在鄉下確實是閑雲野鶴的生活,可沒有收入就意味著,你的自由是有人替你在負重前行。
一瞬間,她想到了已有白發的父母。
說來也巧,懶母和懶星衍的生肖是一樣的,都屬蛇。
如今懶星衍22歲了,也就意味著母親46歲。
算得上是年過半百。
唉——
一想到這懶星衍就覺得不是滋味,她22歲的時候想的是養老休息,而母親46歲還跟著父親去幫工。
就連這腿傷也是因為幫工不小心摔的。
某一刻,她對自己的養老心態產生了愧疚。可這愧疚並不能支撐她回青城,回歸她繼續出賣勞動力換取金錢的生活。
她還是喜歡如今這種,睡到自然醒,每天碼碼字,寫點自己喜歡的東西。
還有就是,奶奶也很好。
雖然她方才還在計較著水費,但是現在也幫忙在小水塘給懶星衍清洗著她剛剛抱過來的魚腥草。
而懶奶奶自己摘的那一堆,反而沒有先進行清洗。
“喏,快拿回家,攤在桌上晾開,等明天早上起來把它給斬碎。”
“今天的話太陽都快下去了,曬的話也曬不到一會,還得收。”
懶奶奶好心地囑咐自家的孫女,
懶星衍聽聞才從方才的心緒中走出。 “好哦——”
依舊是不甚在意。
她抱著那已經清洗一遍,不再帶有泥土的魚腥草往回走。
胯骨還是酸痛,但一想到馬上就可以休息了也就不是不能忍。
掏出鑰匙開門,草草將魚腥草都丟在面盆裡。
呼——
隨後一屁股坐在了小板凳上。
她看著套鞋上的泥土,又看了眼褲腿上明顯已經幹了的汙漬,內心陷入了新一輪的糾結。
到底要不要洗褲子?
好煩。
一點都不想洗。
懶星衍捏了捏褲腿,揉搓了一下。
那原本還帶著泥土的汙漬瞬間就化作灰塵消散在空中,隻余下一小塊的印子。
懶星衍一喜,她繼續搓。
最後的最後就是她決定不洗了,畢竟她懶,懶得洗。
她上樓換了一雙涼鞋,這雙套鞋則被她拿在手裡。
踢踢踏踏地往奶奶家走,她得將套鞋洗了還給奶奶。
有些東西可以偷懶,有些東西懶不了。
☆
陽光下,懶星衍將那雙被洗刷過後的套鞋放在了奶奶家走廊下晾曬。
恰好,奶奶此刻也回來了。
懶星衍跟在奶奶身後,看著她開門,而後進去拿起地上她先前脫下的那雙小白鞋。
“奶奶,我先過去了哈!”
“好哦好哦。”
得到奶奶的回應,懶星衍也就拎著鞋子走回自己家了。
回家後,她看著面盆裡的魚腥草默默歎了口氣。
還是得洗。
廚房裡的兩桶水都是自己辛苦去奶奶家的水池壓的, 如果都用來洗魚腥草怕也是不夠。
簡單思索了一下,懶星衍決意還是得去奶奶家水池洗才方便。
枝葉繁雜的魚腥草不但透露著一股魚的腥氣,且上面還有很多已經腐爛的汙漬粘在裡面。
懶星衍洗了很多遍都沒讓自己滿意。
因為每次換水裡面都免不了有新的浮沉飄在水中,可她已經很累了。
湊合著喝吧。
她安慰自己。
☆
為魚腥草忙活遠不止這點。
翌日初晨還在睡夢中的懶星衍就聽見樓下奶奶在喊她,本以為有什麽事,結果只是叮囑她記得將魚腥草斬碎拿出去曬。
“……”
被喊醒,心裡又惦記著事,那當然是睡不好了。
先切魚腥草吧。
洗乾淨砧板,握著那把懶母曾經用過的菜刀,一把一把小小的切著昨日采摘的魚腥草。
沒辦法,刀太頓了。而這魚腥草也貌似有點老,那底下的根得費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切斷,至於那表上的葉子倒是好切。
本想切細的,因為太費勁,懶星衍偷懶就往長的切。
反正泡茶。
反正自家人泡茶。
一個理由一個理由地堆砌,懶星衍算是成功的安慰住了自己。
還沒等懶星衍切完,懶奶奶又來喊懶星衍。原來是她拿出了簸箕,讓懶星衍曬那上面。
有關魚腥草的後續晾曬,懶星衍又費了一番功夫,只是多余的詳情她是一點都不想寫。
關於農村那本書,她已然打算完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