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奶奶陸續丟了兩三塊泥土,而後就沒丟了。
因為她發現自家孫女已經走到旁邊的地裡手動拔起魚腥草來。
呼——
也成,這樣她可以專心挖自己的了。
至於孫女能摘到多少魚腥草那就不在她考慮的范圍內,畢竟她喊她過來也只是想做個伴而已。
午後的陽光還是很曬的,懶星衍在草裡摸索著魚腥草,那右手整個手臂都掛上了紅色的小血絲。
“哎喲——”
“弓得腰好痛!”
懶奶奶停下手裡的活,站直身體,朝著自家孫女嘟囔道。
“唉——”
懶星衍也歎了口氣,可不,這活也太累了。
誰能想到魚腥草喝起來味道不怎地,但這采摘起來這麽麻煩。
“摘了這一次,下次再也不來了。”
懶星衍直起腰,手裡拖著一把她剛剛掐好的魚腥草。
旋即又在地上扯了根半米高的野草,將這把魚腥草給捆住,放在前面的小草堆上。
“嗐!要不是那些倒頭的人把畈裡我種的給挖走了,那就是一會的功夫就能摘我們手裡這麽多!”
懶奶奶又開始絮絮叨叨從前的那些往事,說她去青城住了一年,結果菜地裡那些東西全被人給拿走了。
包括她一隻綠色的糞桶。
原本那糞桶是一對的,結果現在就剩一隻了。早知道那時候走的時候就不留在外面了,這下真是可惜。
懶星衍無語,這年頭連糞桶也要,也忒沒品了吧……
安慰的話她已經說不出來了,只是一邊聽著奶奶碎碎念一邊弓下腰手裡頭又忙活起來。
最為關鍵的是她想蹲著摘,但是又不能蹲著摘。
因為套鞋上都是泥巴,如果蹲下去整個褲子都會粘到泥巴的。
唉——
她一想到自己褲腿上那幾塊明顯的汙漬,心裡就有點煩躁。
因為這意味著她又要洗褲子了……
昨天她就洗了個澡,將全身的衣服都換了個遍。早知道今天要摘魚腥草她就今天摘完再洗了。
不提這些了,一提就想歎氣。
右手摸著魚腥草的葉子,撥開那種帶著刺又類似的綠植,順著根向上一提。
一根帶著泥土和根須的魚腥草就完美地被懶星衍拿在了手裡。
土地是泥濘的,大概是魚腥草喜水吧。
明顯這靠近水窪的魚腥草要密集些。
長在土裡的杆子是白色的,上面暴露在空氣中的則是紫色的。
偶爾懶星衍向上提的時候也會把根給拉斷,隻獲得一半的魚腥草。
但奶奶說下面的根才是最有營養的,所以這時候懶星衍又會順著剛剛斷掉的地方再次下手。
一次又一次地重複動作。
懶星衍甚至在想,要是一不小心從裡面摸到了什麽可怕的蟲子,是不是都得玩完?
“哎喲——”
“好痛!”
那邊懶奶奶又站直身體,說著之前說過的話。
“奶奶,要不我們回去吧!”
懶星衍也不想繼續摘了,她一雙腿也累的不行,況且她覺得摘的已經夠她給母親喝的了。
“再摘完手裡的這一點,摘完我們就回去。”
懶奶奶這般說著,懶星衍也隻好埋頭繼續乾。
說實話,除了有點酸之外,乾這個還是挺有成就感的。
特別是看見小草堆上自己已經捆好的四把魚腥草,她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等母親喝到這茶,一定會誇自己的吧!
“哎喲——”
“腰真的受不了……”
懶星衍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回聽奶奶抱怨了,明明說好乾完那些就走的,結果又發現了一片密集的地方,那當然就是舍不得走了。
於是乎,兩人又繼續摘。
“京北時間下午三點整。”
懶奶奶的老年機自動播報。
“哎喲——”
“這都三點啦!”
懶奶奶直起身子,她是真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麽快。
“奶奶,走啵?”
懶星衍已經有點不想摘了,實在是胯那裡太酸,她怕繼續乾的話,晚點連走路回家的力氣都沒有。
懶奶奶揮舞著小鋤頭,看了看地上那麽多綠油油的魚腥草葉片,又看了看有些直不起身的孫女。
罷了,走吧。
大不了下次她自己再來一趟。
如是想著,心裡舒坦不少。
“走走走!”她催促懶星衍道。
說著,手裡也不忘拿著自己的鋤頭和之前摘的那些個魚腥草。
呼——
終於要回去了,懶星衍長舒一口氣。
她順手拔了根草將手裡這一把魚腥草給捆住了,往前走,連帶著先先前的那幾捆一起抱在了手上。
“哎喲——”
“沒想到你也摘了這麽多啊!”
懶奶奶發出驚歎,她實在沒想到自家孫女這文縐縐的架勢竟然摘到的魚腥草和自己差不多多。
那麽這下子自己手裡的魚腥草就不用給她了,她曬她自己的應該就夠了。
“嘿嘿!”
被奶奶誇,懶星衍當然高興,連帶著胯骨傳來的酸痛感都減輕了幾分。
奶奶在前, 星衍在後。
兩人又來到了之前那塊類似沼澤地的路段。
“慢一點過來。”
“好哦好哦。”
懶星衍嘴裡雖是這般應答著,但心裡還是有點發怵。
勉強踩著那沒被沾染腳印的地方走過去,再次體驗了一把淪陷的滋味。
呼——
像是闖過一關般,內心慶幸。
懶奶奶已經走到好前面了,懶星衍抱著手裡的魚腥草走得有點不穩。
前面是一塊沙地,她看著上面的兩隻腳印覺得新鮮。
於是放著田埂那結實的邊沿不走,她玩性大發般邁向了那塊沙地。
“噗——”
“哈哈哈哈!”
懶星衍快被自己笑死了,因為她的一隻套鞋淪陷在了沙地裡。
現在她單腳踩在地上,魚腥草也被她摁在地上。
另一隻腳就揚在空氣裡,那襪子上的小熊透露著滑稽。
她轉頭看沙地上的那隻套鞋,鞋面都已經沒入沙裡。
直挺挺地立在那裡。
“哈哈哈哈哈!”
她實在沒忍住,又在繼續笑。
走在前面的懶奶奶聽著自家孫女那魔性的笑聲不明所以,回過頭來就見她半趴在地上的姿勢。
“哎喲——”
“你那是做莫?”
她手拍膝蓋,一副呼天搶地的樣子,那臉上的擔憂溢於言表。
“哈哈哈!”
“我沒事!”
“就是鞋子掉裡面了。”
懶星衍笑得有點岔氣,說起話來攢著一句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