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這打電話的貌似都是寬帶公司。

　　懶星衍看著手機顯示的本地號碼，內心一喜，心想這裝網的師傅這麽快就聯系她裝網了?！

　　“喂?”

　　對面先開口說話，聽著是個男生，而且帶有本地口音。

　　緊接著雙方就展開了友好的對話:

　　“你好。”

　　“我是移動公司的。”

　　“你是來給我裝寬帶的啵！”

　　“你裝在哪裡哦——”

　　“東屏山下懶家村你知道啵?”

　　雙方你一言我一語，可惜的是裝網師傅說他要看是否有空，會盡量今天來。

　　懶星衍沉默。

　　這給人希望，又讓人失望，大抵就是如此。

　　電話掛斷後，懶星衍歎了口氣。

　　“剛剛打電話的是誰喔?”懶奶奶眼皮一抬，盯著懶星衍好奇問道。

　　懶星衍將手機塞回口袋，“是裝網的，就是那種無線網，連手機的。”

　　“哦哦，那個我知道，隔壁黑梅家也裝了！”懶奶奶伸手指了指前邊的房子，說起這事來眉飛色舞的。

　　整個村子現在基本都裝了，只有她小兒子和大兒子家沒裝。

　　沒辦法，家裡都沒人住。

　　之前外孫女聰聰說要幫她裝，但是她拒絕了。因為她一個老人家又玩不到手機，何必浪費那個錢。

　　眼下孫女說要裝網，她還是很開心的。

　　因為這樣的話，星珞暑假回來就不必跑到外邊去蹭無線網了。

　　“叮叮——”

　　“叮叮——”

　　是企鵝響了。

　　星珞:我剛睡醒哈哈哈哈

　　星珞:怎麽突然要我媽電話啦

　　懶星衍重新掏出手機，看到的就是來自堂妹星珞的消息。

　　“是星珞回復我消息了。”懶星衍主動對奶奶說。

　　懶奶奶手上擇菜的動作一頓，“星珞她說什麽。”

　　“她說她剛睡醒……”

　　懶星衍一邊回答著奶奶，一邊回復著懶星珞。

　　兩人剛開始聊得很生疏，但架不住懶星珞熱情，懶星衍又習慣性迎合。

　　很快，兩人交換了近況，甚至還相約暑假一起玩。

　　懶星衍說暑假可以來她家蹭網，懶星珞則說暑假回來教懶星衍做一種兼職。

　　出卷子，很簡單。

　　懶星珞解釋說只要有網、有電腦，宅在家裡就能做。

　　懶星衍看著這消息心中一咯噔，要有電腦的話……

　　豈不是還要計劃買台筆記本了?

　　不過轉念她又想，如果這份兼職能賺回買筆記本的錢，也還是可以考慮的。

　　不像她曾經，簽約第一本書時，因為沒能堅持，所以連打印簽約合同的錢都沒掙回來。

　　那時她立過一個，說要百倍賺回！

　　其實……

　　百倍也就3200塊錢。

　　但是……

　　懶星衍滿打滿算連零頭都沒賺到。

　　至今她還不能提現，這也是她回村後還選擇寫稿的執念之一。

　　她，一定要提現一次！

　　☆

　　最終，懶星衍以還要和奶奶擇菜為由結束了這段愉快的對話。

　　“奶奶，星珞說她暑假回來。”懶星衍說著再次將手機塞回了口袋。

　　懶奶奶聽見這話直朝懶星衍點頭，“是啊是啊，星珞是暑假就回來！”

　　不得不說，在星珞和星衍這兩個孫女之間，懶奶奶更了解的還是星珞。

　　因為她每年暑假都會回來。

　　“星珞她現在在實習，說是在昌南那個學校教書。”懶奶奶又說。

　　“是哦，她剛剛和我說了。”

　　懶星衍伸手撿起腳下剛剛未摘完的那棵芹菜，摘下了一片葉子，又摘下一片葉子。

　　其實，她並不想在這個話題深聊。

　　所以，她選擇閉麥。

　　說話的聲音隨著懶星衍的沉寂也逐漸歸於沉寂，只剩下布谷鳥在小院的樟樹上布谷布谷地叫喚著。

　　一地的芹菜花了兩人一個半小時全部擇出來，也隻挑出了一小半籃子。

　　握在手裡也就兩把。

　　懶星衍在奶奶水池邊將芹菜放入鐵桶中洗的時候這般想著。

　　洗完，她用家裡的菜刀將這些一點一點地切碎，最後放入一隻淺粉色的水瓢中。

　　很整齊。

　　看著賞心悅目。

　　“哎喲——”

　　“星衍你切得這麽好啊！”

　　提著水桶剛給冬瓜苗澆完水的懶奶奶看見懶星衍切的芹菜，立即讚歎起來。

　　她實在沒想到這個孫女切起菜來還有模有樣的。要知道她和黑梅、紅霞一起聊天的時候，她們總說現在的女人命嬌貴，基本沒幾個會做飯的。

　　“還好啦，都是看著我媽做的。”

　　懶星衍聽著奶奶的誇讚，最先想起的竟然是她母親。

　　那時的母親穿著薑黃色的褂子，手腕帶著黑色的袖套，在這寒冷的水池邊洗著已經剝好皮的大蒜。

　　腳下是銀色的鐵桶，鐵桶上是有點發黑的砧板，砧板上則放著把刀。

　　她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鐵桶就是她腳邊的這隻，刀也是原來的那把。

　　忽然間，她想起了書裡的一句話——長大後我就成了你。

　　沒有哪一刻比現在還要讓懶星衍更能理解這句話了。

　　曾經她看著母親做這些事，現在她做著母親曾經做過的事。

　　眼角微微有點發熱，心也有些發堵。

　　那種夾帶著愧疚的澀意不斷衝擊著懶星衍胸腔的心房，連帶著那瓣膜都染上了那層澀意。

　　其實在懶星衍念著母親的時候，懶母又何嘗不是在念叨著她的女兒。

　　☆

　　青城，懶家。

　　“細妹啊——”

　　“我跟你說星衍現在回鄉下住去了！怎麽和她說都不聽。”

　　“呆在家裡不好嗎?非要回去，那裡要什麽沒什麽。”

　　懶母躺在床上，朝著視頻裡的妹妹大吐苦水。她實在不理解自家女兒的想法，就算不想上班，也沒必要回鄉下住啊！

　　懶姨表示也不理解，“星衍她好好的怎麽想到去鄉下了?前幾天你不是還和我說她又找了份新工作嗎?”

　　“唉——”懶母歎了口氣，“就前幾天的事。”

　　“她把工作辭了，晚上回來和她爸說要去鄉下住。我們不同意，誰知道她第二天就自己偷偷跑回去了。”

　　“我本以為她待不過第二天早上，誰知道這都第四天了……”

　　懶姨聽著對面姐姐的吐槽也很無語。

　　星衍這丫頭，去年還在她這準備學做衣服呢，結果沒乾一個禮拜就說要回去了。

　　今年也是，幹了幾份工作，換來換去的這也太沒長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