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生火做飯的懶星衍不會知道此刻遠在青城的母親也在念叨她，她眼下只在感歎這大鍋灶煮飯是真的費勁。

　　“唉——”

　　她看著髒兮兮的灶膛，裡面剛剛點燃的松針葉已經燃燒成灰燼，可是放進去的木棍卻還沒有被引燃。

　　認命般再次拿起灶膛旁邊的打火機，右手則是拿起柴堆裡乾枯的松針葉，汆成一個小線團的模樣。

　　“嘭——”

　　點燃。

　　火焰燒灼著松針葉，先是熏黑，而後變得通紅，最終燃起三厘米高的火焰。

　　懶星衍一把丟入灶膛內，看著那原本的火苗不斷變大，而後趕緊繼續氽出毛線般的松針葉丟入那火焰中。

　　當整個灶膛內都布滿火焰時，原本寂寂無聲的鐵鍋內也迸發出劈裡啪啦的油滋聲。

　　懶星衍心裡松了一口氣，這鍋算是真正燒熱了起來。

　　前三天她都沒有開火，除去第一天中午是在奶奶家吃的，其余她吃的都是清粥配小菜。

　　小菜是她第一天來的時候，晚上奶奶送來的。

　　一罐霉豆腐，一罐辣椒醬，一罐蘿卜以及一罐鹹生薑。

　　如今她適應了這裡的生活節奏，想著也要嘗試開火，更何況奶奶和她自己辛辛苦苦擇出來的芹菜懶星衍也不想浪費。

　　除了倔之外，懶星衍還有一個特點，就是節儉。

　　這也是懶父懶母看不懂她的地方，實在難以想象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年輕女性竟然還舍不得花錢買點好的。

　　☆

　　厚重的鍋鏟翻動著鍋裡略微有些泛黃的芹菜，每翻動一下就會發出刺耳的磨砂聲。

　　懶星衍一邊翻動著，一邊還要跑到灶膛口去看火焰有沒有熄滅，需不需要添柴。

　　農村的大鐵鍋就是這樣，不如城市裡用煤氣的平底鍋便捷。

　　終於在辛苦了半個小時後，一碗青黃不接的芹菜就被懶星衍給煮好了。

　　搬著兩個板凳，一個高的，一個矮的。

　　高的是樓上和家具配套的凳子，以前懶母陪嫁時陪來的。

　　矮的是懶爺爺在世時他用木頭釘做的凳子，那時的木頭很新，焦黃中帶著褐色的線條，如今卻已是黑得發烏。

　　“啪嗒——”

　　小電飯煲的內膽被放在了高凳子上，芹菜碗緊隨其後。

　　矮凳子則被懶星衍一屁股給坐著了。

　　黑色的妮子大衣拖在了地上，水泥上的灰隨著大衣的挪動而不斷刮蹭。

　　擺好飯菜後，懶星衍第一件事不是吃，而是掏出手機準備給母親拍視頻。

　　“你看，這是中午的午餐，芹菜是我和奶奶上午一起擇出來噠！”

　　懶星衍一邊拍著視頻，一邊說著自己臨時組建的句子。

　　發過去後，她盯著聊天界面，內心希望懶母可以秒回。

　　一分鍾後，消息依舊沒有震動。

　　懶星衍索性就將手機塞回了口袋，因為她覺得美食是需要認真品嘗的。

　　特別是她親手做的美食。

　　她吃飯沒有拿筷子，用的是杓子。

　　因為筷子在她來的那天下午想要清洗使用時，發現都長了青色的霉斑。

　　杓子先是舀起了一杓米飯，晶瑩剔透的大米顆顆飽滿。

　　嗯……好吃！

　　久違的米飯，真香！！

　　第二口，理應吃芹菜。

　　懶星衍舔了一下杓子，小心地伸入裝著芹菜的碗裡，舀起一小搓，放入嘴中。

　　嚼巴嚼巴。

　　心中原本的期待感不斷地下跌。

　　在她重新又舀了一杓放入嘴中嚼完咽下時，那股期待感已經跌落谷底。

　　啊——

　　這芹菜也太老……太難吃了吧！

　　懶星衍含淚吃了口米飯，看著那大碗的芹菜心裡直呼要了老命。

　　可讓她倒掉她又舍不得。

　　費油、費鹽，還浪費了她的功夫、奶奶的心血。

　　嚼巴嚼巴。

　　隨著最後一口米飯被乾完，那碗芹菜還剩一大半。

　　懶星衍想著，等晚上煮粥的時候配粥吃吧。

　　☆

　　另一邊懶母看見懶星衍發來的視頻很不是滋味。

　　這女兒在鄉下過的這是什麽生活?

　　那芹菜沒參肉，能好吃嗎?

　　她想著剛剛老公端給她的菜，又是肉又是魚的，哪個不比女兒現在吃的好?

　　“星衍啊，你要不就回來吧！”

　　“你爸今天弄了紅燒魚和蒜苗炒肉都可香了……”

　　“你回來就算不上班也可以在家歇著，等有合適的事在去上也行啊！”

　　幾句話，就是一段26秒的語音。

　　懶星衍聽見這條語音的時候是在床上，自從來了鄉下，她養成了睡午覺的習慣。

　　其實……

　　主要是因為沒有網，她要省著流量，所以很多事乾不了。

　　星衍:才不回去呢

　　星衍:至少今年不回去

　　星衍:不說啦，我睡午覺了

　　接連打了三句話，懶星衍直接手機息屏丟頭邊枕頭上了。

　　“滴滴——”

　　“滴滴——”

　　微訊的提示音不斷響起。

　　懶星衍忍著想要去查看的念頭，閉眼睡著。她知道一定是母親發來的，不出意外言語間還是同樣的意思。

　　回來吧。

　　懶母發得很多，但是沒有收到一條懶星衍的回信。

　　蜷縮在床上的她很想給女兒打個視頻電話，但是考慮到之前的拒接以及她所說的省流量，還是忍住了。

　　懶父在一旁看著懶母一副難受又心疼的模樣，頓時鼻子冷哼一聲，“還有莫事好發的?願來不來！”

　　他對這個女兒已經抱著散養的心態，孩子都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了。

　　說了也不聽，反倒是說多了還會怨恨。

　　“唉——”懶母歎息，側過身來對著懶父道:“鄉下條件那麽差，她一個人我還不是擔心……”

　　“擔心莫事?她奶奶也在那，過得不也照樣。是她自己不願意回來的，又不是我們趕她走！”

　　懶父說這話的時候很是堅決，懶母其實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她還是會忍不住關心懶星衍。

　　☆

　　從迷糊中醒來，睜眼便是滿地的陽光。

　　懶星衍伸手按開枕邊的手機，拿起一看才三點半不到。

　　這一覺差不多也就睡了兩個小時。

　　繼續睡還是?

　　懶星衍想了想，決定繼續碼字了。

　　上次開好了新書，將簡介和書封全部弄好後準備寫正文時，就被母親給打攪了。

　　“頂~頂~頂~頂~”

　　握草！

　　剛打開碼字助手，這電話界面就彈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