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守禮回到房間泡了壺茶,坐下來複盤今晚的酒局,席間楊守松和程紅豔都抬舉他是上市公司高管,請他在集團公司下屬企業打廣告,聘用模特兒的時候多關照,他不是楊守松那樣的歡場老手,很謹慎地回復:“一些小企業產品包裝宣傳用的平面廣告能用模特兒,骨乾企業的電視廣告一般用影視明星。”這樣的說法相當於把在座的姑娘們劃為了“二等公民”,好在程紅豔馬上圓場“他們剛出道,現在主要是積累經驗,提高曝光率。”楊守禮再一次感到自己情商堪憂,等一會兒也許哪個女孩借著酒勁兒來他的房間,他卻說些忠言逆耳的話弄得大家極度尷尬。
楊守禮有些坐立不安,對即將發生的韻事充滿了期待,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一直等到晚上十一點,也沒人來敲門。想打電話問問楊守松是什麽情況,又怕人家現在左擁右抱沒空兒搭理他。因為欲望被撩撥起來了,所以躺在床上難以入睡,折騰到將近十二點,他決定主動出擊,來到樓下的洗浴中心。剛進到更衣室,服務生就熱情地介紹:“先生,洗個鹽浴不?老妹兒的服務絕對到位。”“那些妹子過年沒回家嗎?”“初三、初四就都回來了,保證有讓您滿意的。”“哦”楊守禮含糊地答應著,換好了浴服,來到鹽浴間等候。
幾分鍾後,一個穿著紅色泳裝的女人走了進來,“先生您好!26號技師為您服務。”楊守禮來洗浴之前摘掉了隱形眼鏡,只能看出女技師高大豐滿、皮膚很白。“你好,你們這裡鹽浴是怎麽洗的啊?”“先撒鹽,再打奶。”女技師一邊說一邊幫他脫掉浴服,扶著他趴在搓澡床上。調試水溫之後,淋濕了他的身體,開始搓洗。楊守禮近幾年在各地分公司派駐,有時也會和同事到這種場所放松一下,但他從沒越線,隻做過足療和保健按摩。女技師話不多,聲音很低略有些沙啞,問了問他是哪裡人,到遼南來做什麽,準備呆多久之類的,兩人慢聲細語地聊著。
洗完以後,女技師問他要不要再做個按摩,楊守禮回答得很乾脆“要”。出了洗浴間,一名男服務生領著他上了一層樓,左拐右繞地進了按摩包房。房間不大,溫度適宜,隻擺了一張大床和一個床頭櫃,偏粉色的昏暗燈光下,牆壁上掛著仿製的安格爾名畫《泉》,看上去也沒有那麽劣質了。楊守禮坐在床邊等著,心裡有些忐忑,他安慰自己這裡是星級酒店,現在又是春節期間,不至於遇到突擊檢查吧。
過了一會兒,那名女技師推門進來,她換了件白色的緊身短裙,凸凹有致的身材展現得淋漓盡致。楊守禮這時才看清她的容貌,歐式眼、高鼻梁、波浪發,應該是有蘇俄血統。
“等著急了吧?我得把濕衣服換掉。”
“是啊!很著急!”他調笑著回答。
女技師笑了,很溫暖的笑容,化解了尷尬的氣氛。
“泰式是怎麽按啊?也是先趴著嗎?”
“對,先把浴服脫了吧。”
楊守禮光著上身趴在床上,享受著女技師的服務,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他了解到女技師是黑省人,來遼南打工一年了,取的花名兒叫“寶兒”,按摩技師們是兩班倒,掙錢很辛苦。
他告訴寶兒,自己是滬上人, 這次是到遼南來看朋友,馬上就要回去了,所以出來見識一下這邊的場子。
時間過得飛快,只聽到包房外男服務員的聲音“26號,
到鍾了”。 “什麽情況?”
“泰式按摩是50分鍾198元,已經50分鍾了。”
“是這樣啊!現在快到半夜一點了吧?你直接加鍾到早上六點半吧。”
“親愛的,你真好!”寶兒親了他一下,喜滋滋地跑出包房,登記加鍾時間去了。
過了一會兒,她又回到床上和楊守禮並排躺下,枕在他的臂彎裡,順勢拉著他的手搭在自己身上。
“你們滬上男人都這麽溫柔嗎?”
“我不知道別人什麽樣,我是不會傷害女人的。”
“我就喜歡你這樣斯斯文文的男人。”
“你這話,我聽著像諷刺我是斯文敗類。”
寶兒側過身子,一本正經地看著他說道:“我真心覺得你是個好人。”
“我作了三十年好人,不想再當好人了。”
“是啊!當好人太累了。”寶兒的話迅速拉近了兩個人的距離。
“你離開家做這份工作,肯定是遇到什麽難處了吧?”
“說起來全是眼淚,你來這裡是尋開心的,還是別說這些了吧。”
“我這個人,活得特別單調,所以喜歡聽別人的故事。”
“我還是給你按摩吧”寶兒坐了起來,扶著楊守禮翻過身趴好,跪坐在他的腰上,揉按他的肩背。
見她實在不想談起往事,楊守禮也就不再勉強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