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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逍遙客》九十四 陣戰開始
  太平山莊的“三三四四四”陣在距離羅漢大陣兩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龍嘯海高聲道:“道勝方丈,這一局,還是老規矩,誰先認輸,或者先全部倒下,就算誰輸。但是我們太平山莊這一次不會再在兵器上謙讓了,你們的人太多了,再讓就是瞧不起少林寺了!”

  道勝道:“好說,少林寺不需要讓!但我重申一點:不得殺傷人命!”

  龍嘯海道:“沒問題,保證留下一百零八條人命!”

  道勝冷哼道:“少林寺也會留下太平山莊十八條人命的。”

  龍嘯海環顧四周,幽冥教北方各分壇正副壇主已散布在校場邊緣,緊盯場內形勢。龍嘯海遂轉身向十七人道:“我們人少,他們人多,糾纏起來,我們要吃虧。所以,這一仗,仍然是速戰速決!你們都聽好了,他們與我們的人數比例是六比一,你們每人至少要打倒六個人才算完成任務。都給我記清楚了!誰完不成任務,回去算帳!”

  龍嘯海的話,聲音很高,高到整個大校場的人都能聽見。這話不但給太平山莊,也給少林寺眾人帶來了很大的壓力。

  張志翔低聲提醒道:“大陣裡面高手不少,咱們得定個計策。”

  龍嘯海回望了一眼羅漢大陣,一招手,道:“你們四個小隊湊過來。”王本草、鍾魁、鄭傑、蕭強所屬四小隊應聲而至,圍成了一圈。

  龍嘯海低聲道:“我觀少林寺這個羅漢大陣,是臨時拚湊的,人數雖足,只怕沒有多少陣法變換,威力有限。但細看的話,單個人的戰力只怕還要強於原來的羅漢大陣。所以,這一仗,是硬碰硬,沒有太多花巧可言,拚的就是實力。但我方人少,要防止陷入重圍,四面受敵。所以,這一戰,我們的對策就是集中我們五個小隊的力量,針對羅漢大陣的東西南北中五個小陣,逐個擊破。先攻北陣,再擇機攻擊東陣或西陣,然後是南陣,中陣留到最後,我擔心裡面藏著不少好手。記住:任何時候,一定要保證留一個方向沒有敵人,避免陷入包圍之中。”

  張志翔道:“大家都是見過生死的,定然比這些只會念經的少林弟子有膽有識,縱然面對生死考驗,也不會慌亂。何況,咱們與少林寺有約在先,不傷人命。所以,大家隻管放開一搏,只要不傷人命,讓他們缺胳膊斷腿不必手軟,等著一戰成名吧!”眾親傳弟子聞言,一個個臉上也洋溢著興奮的表情,並接連輕蔑地掃過參差不齊的少林羅漢大陣。

  見己方士氣旺盛,龍嘯海也不再多言,下令列陣,然後大喝一聲:“跟我上!”大步向前,直取羅漢大陣北面的刀陣。王本草同步向前,一起攻向刀陣,內心也變得難以平靜,無比強大的戰意充滿了全身每一個毛孔,甚至令他的身體都有些微微顫抖。

  少林寺羅漢大陣的陣形確實有些不同尋常,雖然勉強像個菱形,但明顯由五個小形方陣構成。東面方陣由羅漢堂首座率領28名修煉達摩棍法的羅漢堂弟子組成;西面方陣由戒律院首座率領12名修煉龍爪功的戒律院弟子為主,另加修煉羅漢拳和槍術的武僧各6名,總計25人;南面方陣最弱,由般若堂首座率領堂內修習羅漢拳的18名弟子組成;北面方陣殺傷力最強,由菩提院首座率領本院19名修煉跋跎刀的武僧組成,是第一個與太平山莊正面交鋒的方陣;中間一片赤手空拳的方陣人數最少,卻隱藏著少林寺最強的達摩院八位大師中的七位,其中一位還是達摩院首座,

都是精通少林點穴手的武林高手,另有7名修習羅漢拳的好手配合,一同守護手持金色禪杖的少林方丈道勝。  龍嘯海久歷生死,雖然並不十分了解這個獨特的羅漢大陣的虛實,但也不會以為中央方陣最軟弱可欺,那裡可是有少林方丈呢。雖然少林方丈並不以武功出名,但地位絕對是最高的。所以,他的周圍,必定有強者保護。因此,他製訂了先四周後中央的進攻策略。

  烏雲越聚越濃,仿佛隨時都要下雨,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如同鮮血的腥味一般,將整個大校場渲染得令人窒息,就連校場外圍的各門派看客們都開始屏息凝視,因為眼前這一仗不光關乎少林寺與太平山莊的命運,也影響著在場的每一個門派的命運。

  龍嘯海第一個抵達刀陣。這個刀陣有些特別,20個人分成了三個六人陣加一個雙人小陣,雙人小陣自然是菩提院首座與另外一名菩提院弟子構成的,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更像是替補人員的意思。三個六人陣呈正六邊形,看起來倒不是隨意成陣,而是久經訓練的樣子。龍嘯海心頭一緊,一咬牙,通天刀法中的一招“通天徹地”帶著深厚的內力向上挑出,再向下斬落,一舉將兩名持刀僧手中的刀震飛,可謂出手不凡,開場立威。

  龍嘯海面對的是三個六人陣中間的一個,比龍嘯海慢半步抵達刀陣的王本草迎上西側另一個六人陣,看起來似是有些隨意地揮了一刀,便將面前的一名刀僧的刀斬為兩半,又趁著那刀僧驚愕之際,一腳當胸踹出,直接撞翻了身後另一名刀僧。旁邊一名刀僧見狀,不退反進,朝王本草舉刀劈來。王本草簡單地挑刀相迎,又是“當”地一聲響,又一柄僧刀被斬斷,接著便是那名刀僧被踹飛,倒地不起。

  同樣是開場立威,王本草雖然看起來聲勢較弱,所用招數也比龍嘯海要多出一倍,但明眼人卻看得出來,他這兩下,直接重傷了兩名武僧,而龍嘯海聲勢雖大,卻只是令兩名刀僧虎口震裂而已。

  如此開場,自然是太平山莊預先計劃好了的,要的就是先聲奪人,先從氣勢上壓倒對手。旁邊和身後太平山莊眾人見龍嘯海與王本草出手不俗,都十分振奮。

  太平山莊的人並不十分清楚,在少林寺的幾種武僧陣當中,跋跎刀陣的威力僅次於達摩棍陣。他們也並不能預測到首先迎上的是什麽陣,只是定下目標:不論迎戰何人,一定要旗開得勝。

  道勝對這一切卻是十分清楚,他更清楚的是,達摩棍陣中最強的十三棍陣已經被破,剩下的達摩棍陣雖然人數達29人,但戰力上並不強於跋跎刀陣。如果刀陣輕易被破,那對少林羅漢大陣的打擊將是致命的。在見識了龍嘯海與王本草的強悍之後,道勝毫不猶豫地下令:東西兩陣,上前合圍!

  命令一出,東面由羅漢堂首座率領的達摩棍陣和西面由戒律院首座率領的混有羅漢拳、龍爪功和少林槍法的24名武僧同時向前疾走,從兩側合圍太平山莊眾人。這一變化雖然看似平常,但不論從心理上還是實際效果上,都極具殺傷力,就連龍嘯海與王本草的臉色都為之一變,猶豫著是繼續向前還是暫且退後。

  “先破這刀陣!”龍嘯海終於下定了決心。如果剛有一點成果便後撤,無疑是在浪費大好形勢,甚至還會令團隊的士氣受損。

  張志翔父子得令,迅速向前,立於龍嘯海與王本草之間,分別使出通天刀法和幽冥劍法進擊跋跎刀陣。而蕭紅怡與畢雪劍則居於龍嘯海與王本草二人身後,護住二人後背,同時準備抵擋來自兩側的敵人。六人身後,蕭強四人居中策應,鍾魁與鄭傑各領三名親傳弟子兩翼列陣,準備迎接來自東西兩側的衝擊,八名弟子皆面色肅然,顯然接下來將有一場硬仗。若果真一上來就被包圍,那絕對不會是好事。

  由於羅漢大陣布陣較大,東西兩陣與中間之陣尚隔著三四丈的距離,與跋跎刀陣更是隔著八丈遠的距離。所以並不能應聲而至,一舉將太平山莊眾人合圍。龍嘯海也是看出了這一點,所以下令繼續向前進攻,務必趕在被合圍之前將刀陣破掉。

  當龍嘯海和王本草所在的三角陣刺破少林寺的六人刀陣、與之陷入混戰之時,鍾魁率領的四人陣開始與少林寺三個六人刀陣中最東面的一陣接觸。鍾魁幾人都是主練幽冥劍法的,所以與刀陣對戰,特別是以多對多的情況下,並不佔優勢,或者說,其實處於劣勢,因為陣戰無法發揮個人的靈活性,主要拚的是兵器的長短、強弱和膂力的大小、內力的深淺。所以鍾魁等四人的參戰,只是緩解了龍嘯海三人的壓力,卻並沒有能夠破敵前進。畢竟,少林跋跎刀陣也不是吃素的。

  當鍾魁頂到前線之時,蕭強等四人自然移到了鍾魁等人身後護駕,鄭傑等四人依然守在西面的王本草三人身後。望著戒律院首座率領的六人槍陣、六人羅漢拳陣加兩個六人龍爪功陣迅速靠攏,鄭傑忍不住時不時轉頭盯著王本草三人的進展。

  由於王本草一出手就毀掉了兩名刀僧的兵器並將其踹飛,道勝連忙命身邊達摩院的點穴大師為其臨時點穴療傷,並送出戰圈外休養;那名被同伴撞上的刀僧也受傷不輕,卻不肯退出,咬牙上前,被張遊龍一劍刺中手腕,失了兵器,狼狽退場。所以,王本草處的情形很快變成了以三對三。王本草仗著逍遙刀的鋒銳,將雄厚內力灌注刀身,每一刀揮出,都所向披靡,轉眼之間便又斬斷了兩把少林刀,畢雪劍不失時機地補上兩劍,各中大腿,二人也無奈退出。一個少林六人刀陣居然便在西面方陣趕來的途中被徹底擊潰了。

  與王本草三人的高歌猛進不同,龍嘯海三人卻與六人刀陣陷入纏鬥之中。雖然震飛了兩名刀僧手中的兵器,但也令龍嘯海雙臂發麻。他雖然希望速戰速決,但也清楚這一戰恐怕不能速決,所以也不敢再次發蠻力, 而是保留體力,徐圖勝利。

  他手中的刀雖然也是寶刀,但並神兵利器,他雖身為教主,卻也不舍得花三千兩白銀去打一把真正削鐵如泥的寶刀。放眼整個武林,有這樣氣魄的武者也廖廖無幾,因為大家都很清楚,與寶刀相比,武藝的高低才是決定性因素。只是在武藝相差不大的情況下,神兵利器才會顯出威力。沒有數一數二的武藝,身懷利器,無異於孩童捧著黃金招搖過市,後果自不必說。

  從這個意義上講,王本草的家族能用全部財富為他打一把寶刀,絕對是膽識過人,同時也是自信心十足。龍嘯海來不及為王本草的寶刀驚訝,因為被震飛了刀的兩名武僧去撿刀的同時,相鄰的六人刀陣裡已經衝出二人加入了圍堵龍嘯海三人的戰鬥,剩下四名刀僧則以一對一,與鍾魁等人的四把劍混戰在了一起,一時難分勝負。

  龍嘯海隻發了兩次力,便開始進入纏鬥狀態;張志翔和蕭紅怡夫婦則一次也沒敢發力冒險,因為一旦失手,會有不止一把刀招呼過來,隨便碰到身體哪個部位,都夠受的,所以一開始就走的平穩對敵的路線,並很快在龍嘯海的配合下,佔據了對六人陣的優勢,偶爾傷敵,卻並不能令其失去戰鬥力。

  但這種優勢沒持續多久,便隨著兩名去撿刀的武僧的回歸而被打破。龍嘯海三人很快被八名刀僧圍了起來,鍾魁四人雖然也逐漸佔據優勢,卻並不能抽身來助。蕭強本欲上前相助,但少林寺29人組成的棍陣已經推進到兩丈外,蕭強必須堅守崗位,為鍾魁和龍嘯海等人守住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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