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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逍遙客》六十一 新功暗流
  在台下眾人的一片驚呼聲中,王本草十分利落地擊敗了對手,引得長青子與玄明子也停下了輕描淡寫的決鬥。長青子望了王本草一眼,擦了擦滿臉的汗水,衝玄明子笑道:“師兄,如何?認輸吧?我做新一任觀主,你是長老。”

  玄明子苦笑道:“看來,不認輸是不行了。不過,在此之前,我想跟王少俠切磋切磋,看看他的太平刀法究竟如何了得!”

  長青子臉色一變,擔心到手的觀主之位飛了,冷笑道:“現在我們若是以二打一,師兄必敗。師兄想在這個當口單挑王少俠,然後再回過頭來與我決鬥,確實打得一手好算盤!只是我手中的劍不會答應!”

  玄明子點頭道:“也罷,免得讓你說我別有用心,我先認輸,把觀主之位交給你,然後再與王少俠切磋,這樣總該可以了吧?”

  長青子道:“這還差不多。師兄請向諸位貴客及本觀上下言明!”

  玄明子向台下抱拳道:“在場的諸位明證:我玄明今日比武輸了,甘願讓出觀主之位。本教上下,從今以後,尊長青子師弟為本觀的觀主。請各位跟我一起拜見新觀主!”玄明子說著,帶頭向長青子行禮。台下松鶴觀尊長和弟子皆躬身行禮。

  長青子見狀,一面還禮,一面朗聲道:“各位免禮!我長青子在此立誓:重振松鶴觀威名,不查出害死師父師兄的真凶,不報此血仇,除死方休!”

  眾人齊聲高叫道:“除死方休!除死方休!”

  長青子又走到王本草跟前,輕聲道:“速戰速決,為我立威,把他打下台!”說著,退到高台的一角。

  王本草高聲道:“請玄明道長出招!”

  玄明子道:“你是遠客,你先出招!”

  王本草笑道:“好說!我不客氣了!”說著,大踏步向前,走到距玄明子四尺處時,一招“仙人指路”直指對手左胸,攻勢甚猛。玄明子側身避開,舉劍還刺。王本草隻覺方才全身的雄心壯志愈發濃烈,燒得渾身輕飄飄的,口中生津,心頭一片空明,雙眼只有對手,再無其他。長青子見此時的王本草,雖然出刀仍然是以前的招式,卻不但比與自己切磋時迅猛,甚至比方才與福剛決鬥時也要流暢,忍不住暗自驚歎。更令長青子驚歎的是,一向與自己旗鼓相當的玄明子師兄,此時卻如福剛一般,只有招架之力,被王本草一刀一刀逼得手忙腳亂,只能沿著高台邊緣不斷倒退。

  玄明子邊退邊抵擋,擋了四十多招,也轉著圈兒退了四十多步。眼前要退到長青子面前,長青子喝道:“別退了!出劍!”玄明子一愣,猛回頭,見到長青子滿臉的鄙夷神色,心頭火起,不顧此時的被動局面,強行出劍,卻被王本草一刀硬將三尺劍震飛,接著飛起一腳,踢在玄明子左臀,玄明子一聲驚叫,翻下高台,引得台下觀者又一片驚呼。

  王本草倒是愣了一下,朝長青子道:“我真的把他打下台了。”

  長青子哈哈大笑,盡吐胸口鬱悶之氣,拍了拍王本草的雙臂,低聲道:“我太謝謝你了!終於為我出了這口惡氣!”

  王本草仍然覺得在松鶴觀的地盤上把他們的二弟子打下台有些不太禮貌,不敢與長青子同台久立,連忙躍下台去,回到王長老身旁。王長老對王本草的表現讚不絕口,張志翔也不住微笑點頭。

  長青子站在台上發表了一番激情澎湃的演說,歷數松鶴觀的榮耀和近年來的變故,立志復仇,重振松鶴觀威名,

引得原先支持玄明子的弟子,也都放下敵意。  第二天,長青子便向蜀中江湖勢力發出了請帖,邀其重陽節來松鶴觀出席新任觀主典禮。太平山莊、少林寺、匯通山莊、清風觀、水月觀等一眾人等繼續留在松鶴觀,直到典禮結束,方才陸續離開。

  在這期間,王本草及玉成子等人一直在琢磨王本草突然提升的戰鬥力源自何處,想來想去,王本草最大的變化,不是換了刀,而是停練了“化精為氣”的修煉法門,重振了男子的陽剛之氣。只是大家仍然有些不敢相信,為何王本草停練後反差會如此之大。只有玉成子隱隱想到,或許只有王本草悟得了《先天功譜》的修煉精髓,匯通山莊歷來無人參透此書自不必說,就連逍遙派三觀觀主也是靠祖傳秘法、借助上任觀主之功力才勉強打通經脈達成功法效果,與王本草這種只靠自身的力量打通經脈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玉成子心中掛念惡狼谷的搜尋結果,見長青子妥善解決了觀主之爭,又有各派作證,想來玄明子再難翻身,於是便與太平山莊及匯通山莊兩路人一同北歸。臨行前,長青子感激王本草的仗義援手,悄悄拜托玉成子幫忙給王本草在中原介紹個大家閨秀,玉成子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恰逢匯通山莊有一隊貨船要從江陵駛往蘇州,眾人便順江東去。到了蘇州,與周天成、周天策道別,改乘馬車,直奔太平鎮。

  玉成子故意繞道造訪太平山莊,在龍嘯海面前將王本草誇讚了一番之後,方才繼續北上嵩山。太平山莊聽得王本草幫助長青子奪回了松鶴觀主之位,也都十分振奮,因為松鶴觀一向與匯通山莊交好,有了松鶴觀的這層關系,與匯通山莊的合作就更有希望了。

  張志翔從松鶴觀回來以後,開始變得憂心忡忡,不停地警告兒子張遊龍道:“這下你可真是危險了。王本草這小子現在不但武功明顯比你高了,而且心志也成熟得很快,一出去就學會拉幫結派了。長此以往,如何得了?!”

  蕭紅怡卻道:“王本草的母親本是襄州第一刀金家的大小姐,雖然武功不濟,但見識倒也不俗。她調教了十年的兒子,縱然在山林裡野了十年,可一旦回歸市井,很快便會顯露家教底蘊。這一點,倒也在情理之中。也正因為如此,我的那些計謀才會屢屢失效。但只要咱們惦記著他,就不怕他不出岔子!”

  張遊龍冷哼道:“光想著算計別人算什麽本事?我就不能也為本教立件大功嗎?”

  張志翔問道:“你想立什麽功?”

  張遊龍道:“他王本草能與匯通山莊拉上關系,與逍遙派結成朋友,我為何不能促成匯通山莊與柳家堡、宋家莊的合作?”

  張志翔斥道:“你胡鬧!逍遙派與匯通山莊怎麽說都是先天功一脈,就算被他們發現了我們的底細,也不礙事。柳家堡和宋家莊卻是別門外派,一旦他們有所覺察,會給本教帶來滅頂之災!”

  張遊龍不以為然道:“父親只怕是在聳人聽聞吧?他們有這個膽嗎?龍師兄也讚成我的看法呢!”

  “龍鎮東?哼,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你以後少跟他攪和在一起,更不許再提與柳家堡、宋家莊合作的事,除非有教主的首肯。”張志翔滿臉厭煩。

  張遊龍聽了父親的喝斥,滿腹鬱悶,飯也不吃,徑直回了自己的小院。在門口,正碰見龍鎮東在他門前徘徊,張遊龍也不打招呼,黑著臉開門進屋,龍鎮東一聲不吭地跟了進去。張遊龍氣呼呼地往躺椅上一躺,眼睛一閉,便不再動彈。龍鎮東便一直靜靜地在他旁邊坐著。

  良久,天色完全暗下來了,龍鎮東睜開眼,不耐煩道:“龍師兄有事?”

  龍鎮東道:“冥使大人的氣消了?”

  張遊龍哂道:“未來的龍總壇主真是好耐心啊!”

  龍鎮東歎道:“我知道你立功心切,我又何嘗不是呢?如今王本草這小子交了好運,到處呼朋喚友的,豈不顯得我等無能?逍遙派和匯通山莊咱們是沒指望了,眼下還有三個大生意可做:海砂幫、柳家堡、宋家莊。海砂幫最近,也最弱,成功的可能性最大。柳家堡稍遠,但勢力最大,若能與他們合作,絕對是大功一件。宋家莊最遠,但勢力也是中原一霸,能與他們合作,也是大功一件。咱們兄弟難道就這樣看著姓王的那小子逐步實現畢壇主所說的‘先天盟’大計?”

  張遊龍笑道:“論武功,我不比他差;論頭腦,他更是拍馬也趕不上;論家世,他更是一無所有!讓這種人騎在我頭上,比吃了蒼蠅還難受!”

  “就是!畢師妹如今好像越來越喜歡這小子,對我都不理不睬的了。我若不能趕在他前頭為本教立下大功,只怕這輩子都娶不到畢師妹了。”龍鎮東聲音不大,但卻用了十分的力氣說出這番話。

  張遊龍搖頭笑道:“你想娶畢師姐?且不說她的武功高出你許多,單論年紀,也相差很大,師兄真的覺得自己有希望嗎?”

  龍鎮東不服氣道:“她二十三,我三十三,正合適!我爹是教主,他爹不過是個壇主,我娶她那是抬舉了她!至於武功,男人不一定要在武功上勝過女人,但一定要在胸懷與志向上勝過女人,這才是真男人、大英雄!”

  張遊龍淡淡道:“師兄說得好。你真想娶師姐,小弟樂意幫忙。不過眼下的當務之急,乃是盡快為本教立下大功。如此,你的總壇壇主之位就能到手,我的冥使之位也更加穩固。姓王的那小子先是為本教尋了個莊園還取了莊名,後來又走狗屎運結交了清風觀,如今又接連與匯通山莊和松鶴觀結交。照此下去,教主早晚要不得不為他賜名,甚至將來這教主之位,也只能傳給他了。”

  龍鎮東嘿嘿笑道:“我知道師弟你志在教主之位。放心,我志不在此。咱們如今也算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下一步如何行事,咱們還得商量一下。”

  張遊龍點了燈,信心十足地道:“放心吧,我早已有了打算。先逼海砂幫與咱們合作,這是第一步;再與柳家堡合作,這是第二步;最後與宋家莊合作,這是大結局。立此三大功勞,就算將來王本草能締結‘先天盟’,那咱們也可以與他分庭抗禮。將來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呢!”

  龍鎮東喜道:“張師弟莫非已與海砂幫有所接觸?”

  張遊龍點頭道:“他們的楚幫主不願意合作,我正在想辦法,相信封壇主那裡很快就會傳來消息,說不定還能一解本教當前生意慘淡的燃眉之急呢!”

  龍鎮東豎起大拇指道:“師弟果然有教主風范!海砂幫這條線,既然張師弟已有動作,那為兄就去柳家堡碰碰運氣?”

  張遊龍皺眉道:“龍師兄壯心可嘉。但父親剛剛面責於我,讓我不要碰柳家堡。師兄想去,一個人只怕太過危險啊?”

  龍鎮東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們執行任務的時候,難道不比我去柳家堡更危險?畢師妹做得到的事,我也能做到!至少氣勢和膽魄上不能輸給她。”

  張遊龍想了想,撲哧一笑。龍鎮東道:“你笑什麽?”張遊龍道:“我笑師兄,也笑我自己。師兄若真想單刀去會,哦,不, 單劍去會柳家堡,小弟以為完全不會成功,因為到時候師兄需要展示一下我們太平山莊的實力。憑師兄的劍法,只怕沒有說服力。若由我來展示劍法,雖然可以顯示實力,但一來會暴露幽冥劍法,二來幽冥劍法招式詭異,並不光明正大,只怕他們不喜啊!”

  “就像匯通山莊那次一樣?”龍鎮東若有所思。

  張遊龍點了點頭,又道:“王本草的刀法倒是合適,但柳家堡既與通天谷的天聖、天靈兩教切磋過,對通天刀法也自然識得,王本草一旦出刀,只怕會被認出來。所以,他去也不合適。”

  龍鎮東一愣,急道:“這麽說,柳家堡和宋家莊這兩塊肥肉就碰不得了?”

  “所以教主和父親才一直不許咱們去碰嘛!”張遊龍有些氣憤自己居然分析出了這麽一個結果。

  龍鎮東笑道:“咱們的爹爹之所以不讓我們去拜會,主要還是因為王本草那小子從清風觀回來的時候帶回來的那些話,說什麽柳家堡和宋家莊可能是殺害清風觀甚至松鶴觀觀主的凶手,還說目的是為了得到《先天功譜》。如果這一切不過是王本草與那玉成子商量出來的陰謀,為的是給自己留足時間去逐一立功呢?依我看,凶手肯定是通天谷的天聖、天靈兩教。咱們再不動手,等王本草把‘先天盟’搞起來了,咱們再行動就來不及啦!”

  張遊龍歎了口氣,勸道:“我勸師兄暫且不要出手,再觀察一段時間。待我料理完海砂幫的事,咱們再作計較,相信也還來得及。”龍鎮東知道自己獨力難支,也隻好作罷,悄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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