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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逍遙客》一十六 技驚4座
  轉眼到了四月,繁花漸落,天氣轉暖,人心思變。

  王本草一面等著畢雪劍的消息,一面精心照顧嶽小姐種下的那盆茉莉花,見那茉莉花展葉舒枝,長勢一日旺似一日,方略解心中鬱悶。

  按照常理,幽冥使者外出執行任務從準備到完成任務後完全撤離,需要一個月的時間甚至更長。王本草等了一個月,便等不及了,特別是聽到隔壁畢宅有教眾往來之聲,便懷疑是畢雪劍回來了,卻一直聽不見師姐的聲音,不禁擔憂起來。忍了兩日,索性趁無人造訪之時來到畢宅一探究竟,卻發現畢雪劍已經回來了,卻受傷躺在了床上。

  這一驚非同小可!王本草渾身如同突然著火,躁熱難當,反覆詢問師姐的傷情。畢雪劍隻淡淡地道:“沒什麽,只是右臂挨了一刀,只怕以後不能拿劍了。”

  王本草一聽,更加著急,一把撕開師姐右臂的衣袖。

  畢雪劍吃了一驚,用力甩開王本草的手,紅著臉喝道:“臭小子你幹什麽?!”

  王本草絲毫不以為意,見畢雪劍上半截手臂上已裹上了白布,白布邊緣的血跡清晰可見,心下惻然,忽又喜道:“師姐騙人!剛剛甩開我手的這個力道足得很,說明師姐的手臂沒有受重傷,恐怕只是皮外輕傷吧?”

  畢雪劍“呼”地從床上坐起,笑望著師弟:“看來你雖然傻,卻還不笨嘛!我沒事,只是被劃了道口子而已,過幾天就全好了。”

  王本草聞言,大喜過望,便欲一把抱住師姐。見師姐滿眼關懷的神色,忽地想起了母親,心頭一震,連忙收攝心神,起身後退兩步,躬身道:“小弟一定為師姐出這口氣。我這就去向教主請命下山!”

  畢雪劍見師弟原本滿眼熱切的神情忽地散得無影無蹤,隻余堅毅,心中悵然若失。至於他說了什麽,卻全然沒有聽見。

  畢雪劍的父親畢成乾咳了一聲:“現在不能去,只需靜觀其變,坐等消息即可。”

  王本草反覆懇求畢雪劍和畢成要去為師姐報仇,父女倆卻隻說要等教主安排,急得王本草如熱鍋上的螞蟻,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待王本草走後,畢成笑著對女兒說:“你這下滿意了?”

  畢雪劍面有得色:“當然啦!我已經得到了我要的答案,他心裡一直有我,只是傻乎乎的,不知道說出來罷了。”畢父聞言,微微搖頭,面帶苦笑。

  王本草並不知道畢雪劍在試探他對她的心意,更不會知道,在他焦急之時,幽冥教上層卻在猶疑不決。

  白水觀後院,一棟兩層閣樓的上層,一位身著朱紅道袍的中年道士正正襟危坐於一張刷著金黃新漆的床榻之上,滿是老繭的雙手捧著一封書信。那道士面色黑裡透紅,大眼粗眉,方面寬肩,兩側的太陽穴高高隆起。雖然是坐在那裡,卻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雄霸之氣。他便是幽冥教第七代教主龍嘯海。

  龍嘯海端坐之地,乃是白水觀後院的問道館。閣上掛著一塊掉光了漆色的木匾,匾上刻著三個非篆非隸卻暗含劍道的大字:問道館。龍嘯海的背後是一面幽冥教旗,純黑的底子上面平躺著一個半圓形的白色月亮,圓弧向下,被三個紅色的尖角托起,猶如半月發出的血紅色光芒。旗子上的圖案,整體看去則像一個造型奇特的酒樽。

  龍嘯海榻前,坐著左右護法和洛陽分壇壇主,泰山總壇副壇主龍鎮東侍立在側。龍嘯海把書信丟在一旁,開腔道:“蕭師妹,河洛雙雄這單生意,

你如何看?”  蕭紅怡道:“滄州富商朱玉榮為報父仇,要殺河洛雙雄。此前朱玉榮已經請過幾位殺手,但都沒有成功,而河洛雙雄卻被嚇成了驚弓之鳥。朱玉榮找到咱們,開價6500兩,咱們還價8000兩,最後7000兩成交。本教一單生意的起步價是5000兩,他朱玉榮要殺的是兩個人,至少要再加1500兩,咱們最後談到了7000兩,一切合情合理,沒什麽可疑之處。”

  “唔,我不是說這單生意可疑,我是想問,雪劍這次為何又沒成功?這河洛雙雄不過是兩個強盜頭子罷子,真有那麽厲害?”

  蕭紅怡道:“開始我也不相信封師侄會命喪這二賊之手,幸好此次師兄派我陪同雪劍,我才發現,咱們的情報,包括那個富商朱玉榮所給的情報,都低估了這河洛雙雄。洛陽本是宋家莊的地盤,河洛雙雄竟能在當地立足,可見並非等閑之輩。這二人各使一面鬼面盾和一把鬼頭刀,二人相互配合,少有漏洞,著實難纏。而且,二人的內功修為也不弱,並非情報中所說的只是有些蠻力。”

  龍嘯海面色凝重,點頭道:“如此說來,這次倒不是雪劍故意輸了把機會留給本草?”

  蕭紅怡面帶?色,失聲笑道:“絕無可能!且不說二次行刺時河洛雙雄加強了守衛,單說決鬥之時,雪劍在屋裡以一敵二,單劍根本無法突破雙盾的防護,反而被鬼頭刀給刺傷了。我和鍾壇主在旁邊看得乾著急,真希望本教的規矩能改一改,讓從旁協助之人也能出一份力。”

  龍嘯海正色道:“教規輕易改不得。幽冥使者必須具備獨立完成任務的能力。若獵物果真難纏,可以請兩到三位使者共同出手,但不能有其他人出手,你們的任務,只是從旁協助,清除障礙。”頓了頓,又道:“雪劍的傷不要緊吧?”

  蕭紅怡點頭道:“只是皮外傷而已,不礙事。”

  洛陽分壇壇主鍾向陽在一旁一直一言未發,此時道:“屬下有罪,沒有摸清那河洛雙雄的底細,累得封長老失了長孫,又害了畢使者傷了臂膀。請教主責罰。”

  龍嘯海哼道:“你確實有罪,不過本教主暫時不罰你,你好好反省吧。”轉頭對蕭紅怡道:“依你之見,誰才能勝任此項任務?讓雪劍與遊龍二人同去?”

  蕭紅怡道:“二人同去,也未必有把握。關鍵在於這二人不論是分是合,都防守嚴密,幽冥劍法實難發揮威力。依小妹愚見,需要一個擅長通天刀法且內功深厚、掌力強勁之人方能破此連環。”

  龍嘯海啞然失笑:“你說的可不就是我麽?”

  蕭紅怡望了一眼張志翔,道:“目下恐怕也只能如此了。”

  龍嘯海“嗯”了一聲,轉過頭去,吩咐兒子龍鎮東召集眾長老、總壇和泰山分壇壇主與副壇主以及十五位親傳弟子到問道館下層議事。

  王本草陪著畢雪劍來到問道館時,心中已打定了主意,不論如何,也要為師姐報這一刀之仇;無論誰爭,自己都不會相讓。

  龍嘯海見人都到齊了,原本想直接宣布自己要親自出馬的,但看到王本草的神情時,心中一動,改口說道:“刺殺河洛雙雄,雪劍受傷而歸。你們十三人當中,有誰願意挺身而出,為同門報仇雪恥的嗎?”

  此言一出,閣內立時鴉雀無聲。十二名身著藍色教服的親傳弟子個個低頭不語。王本草見狀,高聲道:“弟子願意!”

  話剛出口,便引得眾人一片議論。有的人笑他傻,明明是個送命的差事,居然還爭著去幹;有的人讚他仗義,心中卻又替他惋惜;還有人笑他不識時務,教主分明沒有讓他去的意思,偏偏還硬要去,只怕沒好果子吃。

  龍嘯海倒並不十分吃驚,只是心中有些疑惑:“精神可嘉,很好!只是,此事凶險萬分,你能行嗎?”

  王本草道:“那二賊傷了師姐的手臂,弟子定取二賊性命,給師姐報仇!弟子連狼群猛虎都鬥得過,還怕兩個凡人嗎?”

  龍嘯海反問道:“為師不懷疑你的勇氣和決心,只怕你武功不濟,無法完成任務。本教的刺殺任務向來事不過三,這可是最後一次,這筆傭金可著實不少啊。”

  王本草雖未曾出過山,但也聽師姐說過許多刺殺之事,昂然道:“只要讓弟子見到這二賊,定讓他們活不過第二天。”

  蕭紅怡道:“賢侄確實精神可嘉,但本教當前錢財用度吃緊,只怕不能讓你拿這最後一次機會來做試驗。”

  王本草一聽,感覺這次機會又要被剝奪了,心中不忿,怒道:“在場隨便哪一位大的小的,若是自認為能比我更勝任這次任務的,便請站出來與我比試,若是能勝,我便不說什麽;若是不能勝,便須由我來完成這次任務!我別的什麽也不要,只要為師姐報這一刀之仇!”

  王本草這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畢雪劍聽了好生感動,心中隱隱為欺騙他而感到內疚。但其余的長老、壇主、弟子乃至龍教主本人聽了,都大感不快,這話顯然是不把余人放在眼裡了,甚至包括教主。

  畢雪劍感動之余,也立刻聽出了問題,遂連忙打圓場道:“王師弟是想與各位親傳弟子一較高下,有哪位不服便請一試!”

  封長老“嘿嘿”一笑,首先發難:“我那孫兒為本教殉難,我兒在青州做壇主,沒工夫來收拾你這狂小子。在場的各位教主親傳弟子,哪位願意替本長老教訓教訓這個狂妄自大、目中無人的野小子?!”

  藍袍弟子中立時有四五人不約而同道:“弟子願意!”

  王本草想起少年時代所受的欺辱,冷哼道:“不用爭,一起上吧!”畢雪劍聽了,微微一笑。她素知這個王師弟的武功底細,這些師弟們一起上也不是這一個師弟的對手。

  王本草一言甫畢,立時有六名弟子圍了上來。王本草環顧四周,以手指著其余幾名站在一旁的藍袍弟子,道:“你、你、你,還有你,為什麽不一起上?當年我在這裡習武,你們不都是合起夥來欺負我的嗎?今日我倒是要看看,你們這些年到底長進了多少!”

  此言一出,王本草身邊一下子圍上了十一名身著藍袍的教主親傳弟子,除了畢雪劍、張遊龍、蕭強,還有之前已經殉難的封姓弟子,其余親傳弟子全都圍了上來。他們結成了陣勢,開始緩緩在王本草身邊遊走,卻並不出手。

  十一人中,為首的乃是洛陽分壇壇主鍾向陽的兒子鍾魁。他一面指揮眾弟子結陣,一面向父親和教主、護法、長老們張望,鍾壇主一個勁兒地點頭,封長老示意他下狠手,張志翔和蕭紅怡兩位護法也微微點頭示意,龍嘯海卻雙目圓睜,眉頭微皺,不置可否。

  鍾魁得到眾多師長的支持,心中大是輕松,心想好多年不曾欺負這小子了,這回非好好教訓他一番不可,這可是你自己找上門的,也怨不得我們!

  思忖已畢,低喝一聲“上”,揮拳朝王本草左後肩擊去;內圈的另外三名弟子聞聲齊上,分從另外三個方面或出腿、或擊掌、或伸指,各取王本草周身三處要穴,一出手便是圍點打穴的困鬥之法。

  只聽“砰”“砰”“啪”“啪”四聲響,進擊的四名弟子還沒碰到王本草的衣角,便已被打倒,有的當場摔倒,有的踉蹌倒退,有的直飛了出去。

  鍾魁本在王本草背後出的手,卻不料拳頭還沒碰到王本草的肩,便被他飛起的一腳踢中小腹,直飛了出去,還撞倒了身後一名藍袍弟子,樣子最是狼狽。

  鍾魁大怒,嘴裡大叫“快上!”卻只能做出口型而發不出聲音,原來王本草這一腳滿含內勁,雖然控制了殺傷力,卻能讓人半天無法呼吸順暢。其余七名藍袍弟子不待鍾魁吩咐,已然衝了上去。卻聽“哎喲”“啊”“呃”之聲不絕於耳,七名弟子皆不出三招便已敗倒在地。

  鍾向陽喝道:“用兵器比試,結三絕陣!”

  原來,幽冥教親傳弟子平素的訓練是以訓練幽冥劍法為主,既練個人劍法,也練劍陣。只是出於任務的需要,劍陣要麽是二人合力的雙絕劍陣,要麽是三人齊心的三絕劍陣,以方便遇到特殊情況製敵突圍。

  很快,便有白袍子弟捧出了12把訓練用的未開鋒的短劍。

  武諺說:“一寸短,一寸險。”幽冥劍法的要旨便在於出其不意、貼身肉搏、險中取勝,所以用劍比通常的劍要短上三寸。

  十一名藍袍弟子一一接劍,王本草卻沒有接劍,朗聲道:“我使刀。”

  眾人一愣,沒想到王本草居然用刀,料想大概平日裡練習的並非幽冥劍法,而是《通天武典》中記載的通天刀法。這套刀法通常是幽冥教一般弟子所練,親傳弟子們皆以習練幽冥劍法為榮,不過龍嘯海練的也是通天刀法。

  只見龍嘯海抬掌一拍自己座下,一把刀應聲從刀鞘中飛出,射向王本草胸前。雖是刀柄向前,仍然帶起嗚嗚破風之聲,聲勢著實不小。

  其余弟子連忙向一旁避讓,只有王本草踏前半步,右臂抱圈斜出,一把接住刀柄,一個轉身,雙手已然握住了刀柄,穩穩站定。

  “短柄斬馬刀?!”王本草見刀心喜,隨即一揖道,“多謝教主!”

  龍嘯海原本見王本草接刀手法甚佳,面帶喜色;聞言卻眉頭一皺,道:“叫師父!”王本草連忙道:“是,師父!”

  龍嘯海面色轉和,又道:“這把刀是我平日練功所使。當年與你父親一同習武,他的練功刀被我震斷了,我便把自己的練功刀送給了他。唉,說起來,這也是你父親的練功刀。”

  王本草聞言,先是心頭一震,接著眼圈一紅,眼淚差點落了下來。這麽多年,教中無人提及自己的父親,今日在大庭廣眾之下,教主居然提起父親的練功刀,還讓自己使用,當真是……

  王本草心中正當心潮澎湃之際,卻聽鍾魁道:“你們擺三個三絕陣,佔住前左右三方;我與鄭師弟擺個雙絕陣,壓住後方。”

  轉眼之間,王本草被四個攻守兼備的劍陣圍在了核心。雖然這些劍並未開鋒,但劍光閃閃,依然令人心生寒意。王本草收攝心神,雙手緊握刀柄,嚴陣以待。

  只聽鍾魁喝一聲“轉”,四個劍陣開始旋轉。王本草初時還以同樣的速度跟著轉,待轉過三圈,索性原地不動,決心以靜製動。

  劍陣又轉了一圈半,鍾魁忽道:“前陣上!”原本位於王本草面前的三絕陣此時正好轉到其背後,聞言立刻三劍齊上,分取王本草後心與雙腿。

  幽冥三絕劍陣與一般的劍陣大不相同,雖然也是品字劍陣,但前面一人看似主攻,實則主守,必要時甚至會以命相搏以拖住敵手;而後面兩個看似以守為主,其實卻是主攻,關鍵時刻會不顧前面一人的安危,全力出手。如此拚命且出人意料的陣法,只怕沒有敵人能夠全身而退。如果由幽冥三使用起這陣法來,威力則更加驚人。

  王本草平時雖常與師姐切磋武藝,卻都是以一敵一,並不知這幽冥劍陣的門道。此時被十一柄劍圍住,當真有些不知所措。特別是背後遇襲,自己向前則背後的人會緊追不舍,前面的人也會順勢夾攻,左右兩邊更會就勢夾攻,想來便是敗局。一念及此,不待多想,以先天功壓迫丹田內力迅速布滿刀身,看也不往後看一眼,轉身橫掃!

  這一刀去勢甚急,攻勢亦猛。當先一人短劍與斬馬刀相觸,立時被震為數截;後面兩人為刀風所掃,尚未及全力出劍,已被震飛!王本草將刀尖指在前面一人的眉尖,輕輕向前一推,那個嚇得“啊”的一聲,仰面跌倒。

  這一切隻發生在轉瞬之間,其余八人都驚得呆立原地,觀戰的壇主、長老和護法等卻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王本草曾與狼群在山中搏鬥,知道要一出手就立威,然後趁機殺滅有生力量,直取頭狼。於是不待八人反應過來,便挺刀向為首的鍾魁刺去。

  鍾魁反應倒快,大喝一聲“一起上”,挺劍前刺,左腳卻向後移了半步。左右兩個三絕劍陣立即攻上,但王本草卻不加理會,加速前衝,大力挑開與鍾魁並列的姓鄭的師兄的短劍,回刀便向鍾魁掃去。

  這一刀同樣滿含真勁,鍾魁知道不可硬接,連忙倒退。王本草連出十刀,刀刀方位獨特,逼得鍾魁忽左忽右地倒退,直退到一根木柱下,“咚”地一聲後背竟撞上了木柱。

  王本草抓住時機一刀橫劈,勢與鍾魁硬拚一刀。鍾魁無路可退,避無可避,隻得功凝短劍,全力刺出。

  王本草見狀大喜,正欲揮刀震斷鍾魁手上的短劍,卻突覺身後寒氣襲來,卻是鄭師兄以一招“有去無回”直刺其後心。

  這一招是幽冥劍法中的小絕招,雖不敵“幽冥三絕劍”威力巨大,卻也是必殺技,不容小覷。王本草無奈橫步避開鍾魁的劍,回刀橫掃,正好掃中鄭師兄的劍身。

  鄭師兄的“有去無回”雖然威力不小,但此招一出,便是全力一擊,並無回旋余地,氣機牽引之下,去勢如虹,極難中止,更不用說中途變招了。

  王本草一刀將鄭師兄的劍斬為兩段,同時借鄭師兄為劍力牽引、身子轉向一側的時機,出右掌擊中其左肩,鄭師兄立時左肩脫臼,“啊”地一聲驚叫,倒在一側。後面的劍陣連忙收斂避讓,生怕傷到鄭師兄。

  王本草趁機攻入劍陣,與兩個三絕劍陣鬥作一團。鍾魁回過神來,欲加入戰團,卻見王本草在戰團中到處遊走,方位難以鎖定,且每走兩步,便以刀或雙腿擊倒一人,不過一盞茶工夫,兩個三絕劍陣便全軍覆沒。

  鍾魁又驚又怒,也是一招“有去無回”,直刺王本草後心。

  畢雪劍眉頭大皺,低喝一聲:“小心!”

  此時王本草剛剛一刀將六人中的最後一名藍袍弟子打翻在地,奪去了兵器,若是回身應戰,雖然未必必敗,卻極是凶險。

  此時只有鍾魁一人與王本草對敵,情勢早已逆轉,王本草對於單打獨鬥最是擅長,並不多想,習慣性地刀轉右手,回身一挑,將這必殺的一劍打偏;同時,借鍾魁身子前衝之機,極速繞其轉了半圈,繞到其背後,將刀刃架在了鍾魁的脖子上。

  鍾魁勉強收住前衝之勢,忽覺頸上一涼,大吃一驚,連忙轉身回望。王本草想起自己小時候經常挨這位鍾大師兄的揍,心頭火起,就勢將未開鋒的刀在鍾魁脖子上用力一劃!

  那鍾魁正值慌亂之際,又逢奮力一擊之時,早已忘記是在比武鬥劍,以為王本草要找他算幼時的帳,不禁一時間驚懼萬分、萬念俱灰,“啊”地一聲驚叫,口吐鮮血,仰面倒地。

  這一下,倒是把王本草在內的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其父鍾向陽大叫一聲“我兒”,撲上前去查看。只見鍾魁雙目緊閉,口角含血,已然昏迷,頸上一條紅色血痕,看起來並沒受什麽傷。

  他心下稍寬,又是掐人中,又是揉胸口,一番折騰,鍾魁終於醒轉。見到父親,大叫到:“爹爹救命!快把我的腦袋安上去!”

  鍾向陽心中又羞又怒,抽了兒子兩個耳光,喝道:“你腦袋還在脖子上呢,瞎叫喚什麽?!快給老子起來!”說著,扶起兒子,退下場去。

  龍嘯海見狀,道:“好了,都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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