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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逍遙客》七十 1刀製敵
  當王本草終於追到離傅風只有兩刀之隔時,卻見張遊龍忽地跪在地上,嘴裡發出一聲低呼;傅氏兄弟則急急向兩側躍開;楚人傑則收回了刺出的一槍,轉過身繼續往前奔跑。夜色沉沉,畢雪劍和王本草都沒有看清發生了什麽,只有張遊龍自己知道,就在他追上楚人傑準備刺出必殺的一劍之時,楚人傑突然殺了個回馬槍,張遊龍舉劍格擋;傅氏兄弟則趁機雙劍齊刺,張遊龍被迫一面轉身,一面閃避。不料張遊龍剛調整好面向足以同時看到楚人傑和傅氏兄弟時,楚人傑和傅氏兄弟竟同時出手,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楚人傑並沒有出槍,而是一掌從側面擊向張遊龍,同時短槍在手,準備隨後出槍;傅氏兄弟則從正面和另一側出劍刺向張遊龍大腿。這一切其實隻發生在半步工夫這中,張遊龍追得正急,立功心切,一時竟沒料到敗逃的敵人竟敢停下來發動攻擊,後悔已然不及,想同時避開三個人的攻擊是不可能的,只能有所取舍。他敏感地意識到楚人傑的第二槍才是致命威脅,傅氏兄弟的劍招不可能使老,否則他們身後的畢雪劍和王本草足以趁機取其性命。於是,張遊龍一咬牙,揮劍迫開楚人傑的手掌,同時用雙腿接下傅氏兄弟刺來的雙劍。傅氏兄弟雖然不怕死,但也不想馬上就死,所以只是在張遊龍腿上輕輕一刺,就躍了開去。張遊龍借機跪地,改變身體的位置,讓楚人傑勉強刺出的第二槍落了空。

  畢雪劍首先趕到,正欲詢問傷情,張遊龍叫道:“我沒事,別跑了獵物!”但畢雪劍還是停下來查看了一下張遊龍的傷情,確認並不嚴重之後,將其扶起,然後才繼續向前追擊。張遊龍起身之後,滿臉鬱悶之色,試著走了兩步,然後繼續向前追去。

  畢雪劍停下之後,王本草變成了追在最前面的人。身後,幽冥教眾人正加速趕來,薑玉郎等人緊隨其後。此時,距離先前的纏鬥之地,楚人傑等人已經跑出了近百步。見到張遊龍受傷後,王本草不但沒有膽怯退後,反而更加興奮,因為此時他與張遊龍一樣,也變成了以一敵三的局面。追擊是個技術活,王本草沒有經驗,只是他體力更強,出手又少,所以速度反而越來越快,與楚人傑等人轉眼變成了並行。

  楚人傑無聲地猛轉身,一記回馬槍當胸刺來。王本草早就等著這一招,雙手功聚於刀,全力向右猛砍。這一招有兩個意圖,一是拆解回馬槍,二是趁機攻擊右側正與他並行的傅氏兄弟。

  按照常理,王本草這一刀砍過,楚人傑的槍應該轉向旁邊的傅風。傅風正準備提劍擋住楚人傑的槍,卻發現那槍居然一下子變成了兩截,槍頭徑直朝自己胸口飛來,王本草的刀則朝自己左臂斬去。飛來的槍頭他本可以躲過去,這樣還可以同時躲過王本草的刀,但如此一來,在他右側看不清情況的傅雲必然會中槍,不死也是重傷。傅風沒有猶豫,舉劍將上半截槍身擊飛,自己的左臂不及躲閃,被王本草的刀尖深深地劃了一下,嘴裡發出一聲悶哼,速度也為之一降。

  這一切也隻發生在電光石火的一瞬,就像之前張遊龍受傷之時一樣,只是結果卻大不一樣。最驚訝的其實是王本草,因為他根本沒想到自己這全力一擊的一刀居然能將對手的短槍斬斷,更想不到傅風會為了不讓弟弟受到斷槍的傷害竟不避他的刀尖,硬生生挨了一記。想起先前張遊龍不讓自己對付楚人傑的情形,心中的熱血迅速冷卻,對傅氏兄弟卻更加敬佩了。

  但沒等王本草多想,

傅雲的一劍已經與傅風的一劍一前一後刺到,分取王本草的右臂和右腿。王本草的應對方法更加奇怪,只見他猛地向前高高躍起,速度奇怪,像一隻青蛙一般避開了傅氏雙劍,一刀高高落下,砍向正在前面握著半截槍杆狂奔的楚人傑。這才是他的目標。  楚人傑嚇了一跳,完全想象不出王本草是如何在奔跑的過程中躍起出刀的,還躍得這麽高,這麽快,根本就不是常人能辦到的。當他習慣性地舉起槍杆擋格的一刹那,楚人傑後悔了,因為他想起王本草的刀剛剛才砍斷他的槍杆,這是他從未經歷過的,但一切已經晚了。王本草運起深厚的先天功,雙手握著價值近三千兩的“逍遙”寶刀,全力躍起然後劈下,這一刀簡直劈天裂地!毫無懸念地,楚人傑的半截槍杆再度一分為二,同時胸口被逍遙刀直接命中!若是一般人中了這樣的一刀,一定會被劈成兩半,但楚人傑身上的銀絲護甲起了作用。一陣刺耳而急劇的摩擦聲響起,楚人傑一聲慘叫,應聲倒地,逍遙刀在他胸前留下了一道可怕的傷口,散發著濃濃的血腥味。

  傅氏兄弟齊聲驚呼,雙劍刺向王本草後背。王本草轉身揮刀,“當當”兩聲響過,傅氏兄弟雙劍齊斷,愣在當場。便在此時,畢雪劍趕到,一劍刺中傅雲後心。傅風一聲痛呼,雙掌齊出,擊向畢雪劍;畢雪劍不及拔劍,舉掌相迎,二人硬生生對了一掌,各自退開。

  楚人傑從地上站起,叫一聲“快走!”率先繼續向前奔去。傅雲看了一眼傅風,說了句“兄長保重!”倒地不起。傅風發出一聲沉痛的歎息,捂著左臂跟在楚人傑身後繼續前進。畢雪劍從傅雲身上拔出劍,向前一指,衝著王本草道:“追!”王本草卻笑道:“楚人傑跑不遠了!”隨著畢雪劍繼續向前。張遊龍追上來看到倒在地上的傅雲,狠狠踢了一腳,方才繼續追趕畢雪劍。

  楚人傑當胸受了重創,跑了十余步後,身體立時有虛脫之感,腳下一軟,摔倒在地。傅風將楚人傑扶起,楚人傑卻將傅風推開,喝道:“我逃不掉了。他們要的是我的命,你快走,永遠不要再回中原了!”傅風也知道眼下的形勢,一咬牙,什麽也沒說,轉過身,繼續跑。

  畢雪劍和王本草趕了上來,與隨後趕來的張遊龍一起圍住了楚人傑。龍珊珊與幽冥教眾人很快也追了上來,見傅風還在前面跑著,連忙衝著王本草道:“別跑了傅風!”

  封得仁乾咳一聲,道:“那人劍法高強,但並不是此次的目標,若要追殺,再加五千兩。”

  “你們?!”龍珊珊敢怒不敢言。

  待薑玉郎率人趕到,傅風已然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玉郎,你終於來了!”龍珊珊聲音變得充滿柔情蜜意。

  薑玉郎“嗯”了一聲,舉起火把照了照渾身是血的楚人傑,臉上現出滿意之色。

  封得仁對薑玉郎道:“你們不該出現,這不合規矩!”

  薑玉郎向幽冥教眾人拱手道:“各位辛苦了。我本不該來,只是突然想親手殺了這個人,所以不得不趕過來,還請諸位恕罪!”

  王正義道:“好說!那我們也來點兒不合規矩的要求。請薑幫主把余款現在就結了吧?我們好走人。這個活死人就交給你了!”

  薑玉郎從懷中掏出一張飛錢票,用火把照了照,道:“聚元質庫的飛錢票,五千五百兩,請收好。”

  王正義收下飛錢票,仔細查看了一番,確認是真的,交票交給了封得仁。封得仁驗了驗,點了點頭,將票收入懷中。

  此時,楚人傑已經傷情加重,坐在了地上。他望著薑玉郎,沉聲問道:“為什麽?為什麽你要背叛我?!就是因為這個賤女人嗎?”

  薑玉郎瞥了龍珊珊一眼,笑道:“當然不是。你十五年前曾經為了得到一戶青州漁民的曬鹽秘方而殺了他們的兒子,後來得到曬鹽的方法後又將這對中年夫婦也殺害了。是也不是?!”

  薑玉郎想了想,道:“我確實得了秘方。如果沒有那個曬鹽秘方,海砂幫也不可能有今天。但我並沒有下令殺人,我既然得到了秘方,又何必再殺人呢?再說,這事與你何乾?我記得那戶漁民並不姓薑。”

  薑玉郎冷笑道:“你記性不錯。那戶漁民姓張,我原本也是姓張的,是那戶漁民的另一個兒子。為了混進海砂幫,我才改姓薑。你確實沒有親手殺了那對漁民和他們的兒子,是你手下的人乾的。當年參與此事的人,這些年來都陸續意外身亡了,就差你這最後一個罪魁禍首了!”

  楚人傑道:“原來如此,怪不得盧高他們幾個的死我一直覺得奇怪,卻始終查不出有什麽不對,原來是你搞的鬼!看來,今晚我是難逃一死了?”

  薑玉郎道:“沒錯!這一天,我足足等了十五年,等得實在辛苦。你隻管放心去死,我會把海砂幫的兄弟照顧好的。”

  楚人傑身上的傷口不停地流血,他已經虛弱得再也支持不下去了,腰間一軟,倒在了地上。他望著王本草道:“我與薑玉郎已無話可說。這位拿刀的朋友,你的刀很不錯啊,居然能破開我的護體寶甲。我想知道我是死在誰的手裡的,可以嗎?”

  不待王本草回話,王正義高聲道:“任務完成,大夥兒撤!”幽冥教眾人聞言,緩緩後退。王本草雖然不精於世故,也明白二爺爺此時喊話,是不讓自己說話的意思,也隨著眾人緩緩倒退。

  薑玉郎拔出一把匕首,交給龍珊珊,道:“楚幫主對我有恩,我不忍親自動手,但父母之仇,不能不報。玲瓏嬌,你幫幫我吧?”

  玲瓏嬌說一聲“好”,接過匕首,走到奄奄一息的楚人傑面前,雙手握著匕首,瞄準了楚人傑的咽喉,道:“你既然不能全心全意地愛我,就不該娶我!”說著,匕首猛地刺了下去。

  卻聽玲瓏嬌“啊”地一聲驚呼,翻倒在一旁,小腹赫然扎著一柄匕首,但她手裡的匕首還握在手裡,只是上面沾滿了血。

  “你這個該死的!臨死還要刺我一刀!”玲瓏嬌顫抖著站了起來,一手捂著小腹上的匕首,一手握著薑玉郎給的匕首,挪到楚人傑身前,跪在地上,朝著楚人傑沒頭沒臉地一通猛扎。其實,楚人傑在刺中玲瓏嬌之後,就已經被刺中咽喉身亡了,但玲瓏嬌被他暗算,心頭氣憤難平,恐懼異常,所以仍然不管不顧地亂刺了一通,直到自己也力竭倒在地上起不來了,只能呼呼地喘著粗氣。

  薑玉郎看著眼前的一切,冷聲道:“海砂幫的兄弟們,隨我把死難的兄弟們拉回去葬了,留下三十人繼續運鹽到瓠河鎮!”跟隨薑玉郎前來的那片火把一片聲應道:“謹遵教主號令!”

  玲瓏嬌清楚地知道眼前發生的一切,虛弱地喊道:“玉郎,還我有……”

  薑玉郎道:“我知道,你想埋在這裡還是埋在青州?”

  玲瓏嬌怒道:“我……你……我還沒死!我要你救我!”

  薑玉郎冷冷地道:“你傷得太重, 救不活了。如果剛才你不亂動,或許還能多撐一會兒。現在嘛……等大夥兒挖好了坑,你也就死了。”

  玲瓏嬌想坐起來,但掙扎了兩下,只是從仰面躺著變成了側面躺著。她望著薑玉郎,恨恨地道:“你這個騙子!你根本不愛我!你就是想讓我死,是不是?!”

  薑玉郎道:“你別胡思亂想,安心地去吧?我是真的救不了你。這裡過來的兄弟都是殺人的,沒有能救人的。你自己不小心,我有什麽辦法?罷了,我也不讓你選了,就埋在十裡坡與姓楚的做伴吧!哦,對,還有傅雲。”說著,連聲催促手下趕緊把三個坑挖好。

  王本草與畢雪劍等人邊小心後退,邊注視著眼前的一切。王本草忍不住道:“那個玲瓏嬌……”

  王正義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封壇主,咱們的人怎麽樣了?”

  封得仁道:“傷了一個親傳弟子和兩名分壇弟子,索命使雙腿有輕傷。我與你們一起回總壇複命,朱副壇主帶著分壇弟子回青州分壇。”

  王正義道:“好。咱們分三路回去,晝伏夜行,不能讓海砂幫的人盯上。朱副壇主回去的時候務必隱藏好行蹤。”朱成武聞言,連忙稱是。

  幽冥教眾人於是分作三路,朱成武帶領青州分壇眾弟子原路返回青州分壇;封得仁帶領全部教主親傳弟子返回太平山莊;王正義帶領三位冥使繞道返回太平山莊。一路上,為了行蹤隱秘,眾人幾乎一句話都不說,王本草於是想了一路傅氏兄弟的劍法,感覺自己對通天刀法又有了新的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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