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天將破曉的時候,陳長生被硬生生的凍醒了。
他單薄的衣服,根本無法抵禦凌晨的寒氣。
“阿嚏!”
在一旁似乎一晚上都在打坐的張道仙,卻是一夜未眠,不知在想一些什麽東西。
陳長生醒來見張道仙仍是醒著的,不免疑色問:“張道長?你一晚上,都沒有睡嗎?”
張道仙舒展了一下筋骨,輕笑一聲,算是回應,隨即道:“陳道友,你為何不加入震武衛?”
陳長生聽見這名字,似有幾分熟悉,便是問:“震武衛?就是發布鎮邪榜的那個?”
張道仙點了點頭,他繼續說道:“既然陳道友,身為天師府的傳人,也是能夠為朝廷效力,震武衛,可是有不少的油水,至少可以不用風餐露宿,這般的辛苦,若是陳道友,想要進去,張某身上有一信物,倒是可以舉薦一二。”
能夠有棲身之所,這可是陳長生求之不得的,與其再這樣吃了上頓沒下頓的,還不如去那震武衛。
隨即陳長生點了點頭,有著疑惑道:“那為何,張道長,不進入震武衛呢?”
在陳長生看來,這個張道長,可是本事高強,多少拎出去也是能夠輕易的混口飽飯。
“我閑雲野鶴慣了,身上的鄉野味重,在裡面呆不慣。”
原來張道仙,倒是早就已經去過了。
聽這架勢,似乎是甩手辭職不幹了,隨後張道仙便是從身上,取出來了一張皺巴巴的紙,似乎快要揉爛了。
陳長生有些懷疑,這張道長,是不是在故意騙自己,就這麽一張破紙,也能夠進震武衛?
張道仙小心翼翼的把這張紙遞給了陳長生,仿佛是什麽寶貝一樣,“陳道友,可要收好了。”
接過這紙一看,陳長生卻是有些詫異,這得是放了多少年的紙,上面本來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都快要給化成白紙了。
“你去了幽州,將那鎮邪榜揭下來,便會有震武衛的人,來接你了。”陳長生將信將疑的把這張紙收了起來。
“陳道友,咱們後會有期。”張道仙拍了一把陳長生的肩膀,隨後笑問:“那冥河集的賞銀,不如給我留作買酒喝?”
“這……?”
陳長生一時間猶豫不決,不知道怎麽開口,自己那幾十兩賞銀,就換了一張是不是真的能進入震武衛的破紙?
還不得陳長生作答,張道仙已經是走出不遠,腳步飛快,直接溜走了。
陳長生歎了一口氣,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也不知道這張道仙,是不是在騙自己。
冥河集已經被端了,沒有了陰邪之物,這裡竟然比陳長生剛來時暖和了許多。
回到了幽州,陳長生徑直走到了縣門處。
縣衙門口依舊是人來人往。
他看了一眼鎮邪榜,心中有些疑惑,這四周,除了百姓,還是百姓,真的有震武衛的人?
陳長生將鎮邪榜一把揭了下來,結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頓時他心裡冰涼。
“看來那張道仙,是把老子給騙了?!”陳長生心裡埋汰。
可正是陳長生心頭埋汰時,忽然,一道勁風兀地從陳長生背後襲來。
陳長生尚且還沒有反應過來,隨即後腦後杓跟著一痛,跟著意識便是陷入黑暗。
等到了陳長生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竟是被綁在木椅上面,陳長生頓時心驚了半截,掙扎間,慌忙打量了一下四周。
寬敞明亮大堂,
交椅橫列! 這地方比縣衙還要大氣,布置的簡潔幹練,旁邊牆上竟然還有一副字畫,寫著“妖鬼必誅”四個大字,其字跡筆走遊龍,剛勁有力,隱約似有正氣浩蕩!
看到這些的陳長生不禁一陣驚歎!這筆法如心,剛正不阿,此人必不凡啊!然而那落款,卻是看不清楚。
見此,陳長生不由有些惋惜。“看來沒機會交這種朋友了!”
可不等陳長生心頭歎息。
陡然間...唰——!
突然,一柄寒光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陳長生心頭一驚,猛的回頭,只見自己身旁已然站著一個冷漠的男子。
這男子,身著黑虎服,頂束發金冠,身長八尺,眉如墨畫,更兼劍眉星眼,腰細膀寬,“你可知擅自揭下鎮邪榜,是何罪?”
陳長生眼中透露驚恐,搖了搖頭。
“按大魏律法,其罪斷一手,發配邊關。”
聽見這話,陳長生心頭頓時一涼,好你個張道仙,果然是在騙自己,這又是斷手,又是發往邊關,這罪名可是不輕啊!
“我是來入震武衛的,並不曾知曉其中罪律。”
那男子冷笑一聲。“何人告訴你,進入震武衛要揭鎮邪榜的?”
陳長生趕緊答道:“清風道長,張道仙。”
聽到了這個名字,這冷漠的男子似乎在回憶些什麽,隨後便是吐出三個字,“不認識。”
這下好了,那張道仙騙了陳長生的賞銀,現在看這架勢恐怕今日是要難逃一死了。
陳長生一邊痛恨張道仙,一邊似乎想起來了,自己身上,還有一張紙,只能試試了。“我是被人舉薦的,我身上有信物!”
那男子收刀入鞘,將陳長生身上的那張皺巴巴的紙摸了出來。
陳長生心中默默的祈禱,老張啊老張,千萬別再坑自己了。
這紙張被緩緩打開,只見那男子的臉上瞬間大變,抽刀瞪目,一氣呵成,馬上問道:“你這信物從何而來!”
看到了這男子似乎殺意暴起,陳長生隻覺莫名其妙,他這模樣倒是嚇人的很,他這臉色不就是自己不交代,就一刀砍了自個兒?
陳長生心頭猜完,大驚失色趕緊解釋道:“一個道長那裡得來!還有揭榜,也是他教我的!”
“人在何處?”
“我不知道。”
“給你十息,好好回憶!”
陳長生頓時方寸大亂,這老張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啊!
莫不是老張欠了這男子的錢?
“我真不知道,張道長與我告別之後, 並未告知他的去向。”
隨後這男子似乎看出來,從陳長生的嘴裡,逼問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便是直接走了。
就這樣走了?自己可還被綁著呢,不論陳長生怎麽呼喊,也是沒有人回應他。
一會後。那冷漠男子,帶著一個壯漢,著黑虎服,腰間挎著長刀,走了進來,這壯漢看上去,就不是什麽好人。
壯漢身上氣息內斂,臉上毫無情緒波動,冷漠的盯著陳長生說道:“你與我詳細說說,是如何認識那張道仙的?”
看著眼前這兩尊黑面神,杵在自己的面前,這該死的壓迫感!
陳長生腦門已經滲出了冷汗,生怕回答有問題,惹的面前兩人把自己砍了。
“在冥河集……”
陳長生將自己遇險,與張道仙兩人滅了女鬼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期間他不斷的打量兩人的眼色直到說完。
這壯漢才問道:“你是來入震武衛的?”陳長生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那冷漠的男子沒有過多的問陳長生,只是從身後拿出一套衣服和一枚令牌,放在了桌子上!
隨著衣服和令牌被放在桌子上,還有陳長生的《廣陵術法冊》以及誅邪劍!
那男子冷漠的開口說道:“穿上吧!”
陳長生被這一幕弄得莫名其妙,剛剛還想宰了自己,現在怎麽又叫自己穿上衣服!?
隨即陳長生拿起桌子上的衣服,收了收腰帶。
這黑虎服屬實是真的難穿,陳長生廢了老半天勁才手忙腳亂的把黑虎服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