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可能。“林冉放下畫筆,起身查看。
“......23、24、25、26!”
一共有26張畫,自己漏掉了兩張!
林冉拿起了其中的鬼臉肖像,不知何時增加了2張,現在有4張!
26-2=24,2+2=4!
難道這一周又有兩名同學被抹除了嗎?
林冉立馬從書包裡翻出了日記本,希望能從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
四月7日,U深夜跑到寢室裡說有怪物吃人,我和L將他送往了107教室。
四月8日,班上轉來了新同學,葉老師告訴我們M和U因為觸犯學生守則已經退學了,我去107教室,向張老師詢問U的下落,她說U正在接受治療。
自從林冉懷疑有同學被抹除以後,就開始用字母代指人名,按照姓名的首字母排序,第一名1即是A,第26名即是Z,不過他們班目前沒有那麽多學生,26個字母綽綽有余。
他的懷疑也並非空穴來風,除了畫像以外,之前的日記有幾頁的字跡無端像是被某種汙水暈開一樣,完全消散。應該是因為那幾頁被記錄的人已經被抹除了。
M應該是米拉,林冉印象裡昨天只有她一個人退學了。
U和L相關的那段記憶林冉完全忘記了,U表明他是記錄時班上按照首字母大寫排列第21名的同學,L表明他是記錄時班上按照首字母大寫排列第12名的同學。
如果他倆都還在的話,那麽U是趙萱,一個女生,大半夜跑到男寢來?這很不合理。
L是潘俊,自己的室友,應該就是他沒問題,那麽看來被抹除的是當時的U。
這個U看來跟自己或者潘俊的關系比較好。
目前有兩條線索,一個是與U同一天退學的米拉,她可能知道些什麽,一個是107教室裡的張老師。
林冉撥打了米拉的電話,很可惜,依然打不通。
至於葉老師,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找她,昨天上課她已經表明態度了。
“尹玥,可以幫我一個忙嗎?”林冉搬來一個椅子放在自己畫架對面。
尹玥有些慌張:“需要我做什麽。”
“當我的模特吧,我想快速把手上這幅畫畫完。”
尹玥十分乖巧地坐在椅子上,雙腿並攏,雙手握拳搭在裙子上:“這樣可以嗎。”
“多謝了。”林冉還是第一次寫生,傾注了無限熱情的他,察覺到尹玥神情很不自然:
“放輕松,不用坐得那麽僵硬,石膏像後面有很多書,你可以拿去看。”
尹玥從中挑了一本名為《傷逝》的書,回到了椅子上,捧在手上看,過了一會兒就開始哈欠連連。
林冉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完成了尹玥的肖像畫,相比之前那些純靠記憶默寫出來的畫,這張明顯更為生動,細節豐富,用栩栩如生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
尹玥已經趴在邊上的桌子徹底睡著了,這本小說集實在太好睡了。
林冉便將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後退到稍遠的地方眯眼看著自己的傑作,心滿意足地放下畫筆,用硬橡皮配合著鉛筆卡了幾抹高光,便離開了美術社。
107教室的門,被他輕而易舉地推開了,進來以後,便有種自己來過的既視感。
即便日記本上清清楚楚地寫著他來過這裡,然而那段記憶卻幾乎完全丟失。
他坐在圓面長凳上,
過了一會兒,一個高馬尾穿著白大褂內搭淺灰色襯衣黑色包裙的高挑女士走了進來。 她坐在轉椅上,雙腿交叉右腳腳尖點地,右側手臂搭在椅背上,手部自然下垂肩膀支起來,頭微微下低看著林冉,左手摸著耳朵手肘向內收:
“這位同學,我看你沒啥問題呀,這裡隻治療與第六條守則相關的患者。“
“老師好,我同學他怎麽樣了?”
“同學......什麽同學,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嗎?”女士疑惑地說道。
“我前天明明就來過,當時我和室友一起將生病的同學帶到了這裡。”林冉陷入片刻的遲疑,難道眼前此人不是張老師?
“是嗎?”美女笑著說:“可是,小帥哥我對你一點印象都沒有啊。”
對了,電話號碼。林冉想起來門外的名片上寫了張老師的號碼,他立馬開始憑借著自己的記憶輸入那個號碼,還發現了意外的收獲。
女士的手機突然響了,掛斷後不解地問道:“你打我電話乾嗎?”
“這就是證據,我還和張老師你通過電話。”林冉給她看自己的手機,上面有前天與她的通話記錄。
“只是打過電話而已,我確實對你的聲音確實有點印象。”
“當時我為同學的事,特意給你打電話。”
“等等,你說的這個同學究竟是誰啊?你在電話裡可沒提過他呀。”
林冉面露難色,自己究竟在電話裡說了什麽呢,完全不記得了。
“總不會連名字都沒有吧!”
“他的名字...我忘了。”
“不要無理取鬧了好不好,你在向我討一個不存在的人嗎?”張老師攤開雙手。
“不,他存在過,而且他絕對來過,不然我為什麽會深更半夜地給你打電話?”
張老師思索著,切換至右腿上翹左腳著地。傲人的胸脯隨之搖晃,無意目睹這一盛況的林冉將羞紅的臉撇向一邊。
這一微小的舉動被張老師察覺到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大晚上的,找一個女士打電話能是為什麽?現在的孩子呀,太早熟了。”
林冉從脖子紅到耳後根,鼻子裡噴熱氣。
“可別搞錯了,我是心理老師,又不是什麽生理老師,”她嗔怪道:“沒什麽其它事的話,還是請回吧!”
說完,她就和轉椅一起轉身,將桌面上凌亂的書本疊在一起,把混雜在其中的垃圾扔進垃圾桶。
片刻後,林冉攥緊了拳頭,站了起來:“不要拿成年人的那套東西糊弄我。”
他鏗鏘有力地說道:“我很清楚自己是怎樣的人,怎麽可能會對老師講出那種話,你已經慌了對不對,所以才會編出那種漏洞百出的謊言,而這才是你最大的破綻。”
空氣凝結了兩秒,無法透過背影得知張老師此時的表情。
“抱歉啊,實際上老師也記不清那天你跟我講了些什麽,所以也就隨口一說,你不要放在心上。”張老師的口吻溫柔了很多。
“拜托,老師,請務必告訴我真相,你一定知道些什麽對吧,”林冉朝她鞠躬:“身邊的同學正一個個悄然離去,我怎麽能對此置之不理。”
張老師歎了口氣:“我唯一能告訴你的就是,很多事情不是你我一個人能改變的,更何況你還是個孩子,好好學習是你唯一能做的事。”
她站起身,準備離開。
“如果只是學習什麽都不管的話,那無疑是一種逃避。”
“那就逃避吧。”她還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