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9日早晨7:50,林冉床頭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響起了一首帶著異域風情的音樂。
阿姨壓一壓~
林冉被鬧鍾驚醒,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按停止,任其繼續放下去。
“該起床了,大俊!”像昨天一樣,他快速地穿好了衣服,走向了衛生間。
潘俊由平躺改為側躺,蒙住耳朵懶洋洋地喃喃道:“讓我再睡會兒。”
“已經七點五十了。”林冉往牙刷上擠出了一條長長的牙膏。
“你怎麽把鬧鍾定得這麽晚。”潘俊瞬間睡意全無,急忙鑽出被子。
“吸取昨天的教訓,從七點半開始每隔10分鍾我都定了一個鬧鍾,前兩個好像沒啥動靜。”
“我定的七點二十五的鬧鍾也是。”潘俊穿好了衣服,像往常一樣,對著便器刷牙。
“現在供電時間是不是往後推遲了,如果我們手機都沒電了插上充電器,七點四十之後才來電的話,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潘俊對著坑吐了口泡沫,可惜吐在了腳邊:
“原來如此,那我回頭再定一個七點四十五的鬧鍾試一下,看來學校不想讓我們太早起來呀,哈哈。”
潘俊稀裡嘩啦地揮霍完牙杯裡的水後便擠到水池邊,隨意衝洗一番,順便沾濕了臉頰,便跑去教室了。
林冉依舊是不慌不忙地對自己的臉進行一番深度清潔,毛巾浸入水盆的間隙,他會環顧四周。
這個待了數月的寢室不知為何突然感到有些陌生,上床下桌,等等,怎麽有個衣櫃?
林冉擦幹了臉,將毛巾掛好後,來到了衣櫃前仔細地端詳。
我怎麽對它一點印象都沒有,其他寢室有嗎?
林冉這樣想著,然後拉開了櫃門,裡面僅僅掛著夏秋兩套製服,M碼,確實是自己的型號。
雖然有些冒犯,但林冉打算將潘俊的衣櫃也打開看看,裡面也是兩套製服。
更奇怪了,但是現在似乎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在上課鈴聲的催促下,林冉挎上背包,趕往了教室。
能在門口聽到字正腔圓的外語朗誦,今天是missYANG的外文課,她喜歡學生們這麽叫她,她的全名叫安琪莉卡·楊。
待她朗誦完畢以後,林冉大聲地喊了聲“報告!”
楊老師是個混血美人,一頭金色的大波浪,五官深邃,藍綠色的瞳孔,挺拔的鼻梁、驚豔的紅唇,嘴角有顆美人痣,皮膚卻又像東方人那般細膩溫婉,身材更是凹凸有致,唯一的爭議點在於她的年齡和葉老師差不多,對比起來卻稍顯成熟。
毋庸置疑的是,在7A班男生的眼中,她是人氣最高的老師,許多初中與外文勢不兩立的鐵血男兒紛紛浪子回頭,日日夜夜在及格邊緣奮戰著。
“進來,”她像往常一樣穿著深灰色西裝和黑色半身裙,面帶微笑地看著林冉:“先別急著回到座位上。”
於是林冉走進教室以後,就十分乖巧地貼在門邊聽候發落。
“董冰倩,上來。”她叫上了另一名同學。
一個看上去傻白甜,被班上多數人定義為班花的少女走向了講台。
雙馬尾,水靈的大眼睛,精致小巧的五官,臉上有些還未褪去的嬰兒肥,穿著比製服更短的格子裙,腿上裹著雪糕色的過膝襪,腳上穿的是黑色的厚底樂福鞋。
總之,她似乎很樂意在他人面前毫不遮掩地展現自己的美,並樂於以班花自居。
“你們倆按照98頁的要求,
模擬一段情景對話吧。” 林冉從書包裡取出了課本,翻到了指定的頁數,主題是久別重逢的老友之間的噓寒問暖。
董冰倩說出了一些天花亂墜的句子,林冉為了獲得楊老師的原諒,大腦也不留余力地飛速運轉。
對話的最後,董冰倩向林冉索要了聯系方式,林冉隨便報了一串數字,前排看上去只會學習的女同學也連忙用筆記下了。
在楊老師的稱讚和同學們雷鳴般的掌聲中,林冉如釋重負地回到了座位上。
潔治高中每天下午的最後兩節課由學生們自由支配,可以在教室裡自習,也可以去參加社團活動。林冉一般會前往美術社畫畫。
教室十分寬敞,中間有一個很大的桌子,但這裡通常只有他一個人,與他作伴的只有幾個靜默的石膏像。
他支起畫板,用美工刀削好鉛筆,將素描紙四角貼好,便開始憑借自己的記憶起草,很快就用硬碳勾出了一個少女的輪廓。
接著教室門就被推開了,來的人是尹玥,對新環境感到好奇的她這兩天一直在校園裡漫無目的地四處走動著。
她到林冉身後,察覺到畫的是她,驚訝地後撤了兩步。
林冉用橡皮擦掉了畫中的眼角,回頭看著她:“果然還是有些細節沒記清,你來了真是幫大忙了。”
尹玥聞言停下腳步,臉頰緋紅,目光躲閃:“林冉...同學...為什麽要畫我?”
林冉一愣,笑著遞給她一個袋子,全是用薄膜裝裱好的素描人頭像。
“我會為班上的每一位同學畫肖像,當然也不能漏了你,放心我會認認真真地畫。”
尹玥將林冉的畫從袋中取出,一張一張地看。線條雖然略顯粗糙,但是也稱得上惟妙惟肖。
突然她怔住了,因為此時面前的這一張風格截然不同。
人臉扭曲,光影混亂,五官錯位,像是拿炭條隨意塗出來的噩夢,甚至分辨不出它的性別,像一張慟哭的鬼臉。
不像是人類的作品。
“這樣的畫還有一張,我一共畫了24張畫,表明曾經班上最少有24名同學,但是現在除你之外班上只有21個人,加上退學的米拉也才22人,問題來了,還有兩名同學去哪兒了?”林冉突然問道:
“沒有人知道,我懷疑那兩名同學存在過的痕跡被某種超自然力量徹底抹除了,否則無法解釋為什麽有兩張畫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他突然笑了:
“我跟其他人說過,沒有人相信我,就連我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
尹玥卻將林冉的畫,一張張地挨在一起,鋪滿了整個桌子。
“不對,林冉你記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