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靜一下,”葉文菁用戒尺敲了一下講台:“因為違反守則,米拉和鄭凱樂已經退學了,開學時我就向你們強調守則的重要性了吧,你們總有人不聽,不把我的話當回事!”
“他們是觸犯哪一條了呢?”座位靠前的李明好奇地問道。
“具體哪一條我是不會說的,守則上的每一條都很重要,你們不要心存僥幸。”
底下議論紛紛。
“這也太突然了吧。”
“還以為只是危言聳聽,沒想到觸犯的後果這麽嚴重。”
林冉默默撕下了一張草稿紙,拿出一支水性筆認真回想守則的內容。
【學生守則】
【1.走廊盡頭的108教室廢棄已久,如果看到有人在裡面上課,請盡快離開那裡】
【2.不要參加鎮上的夏日祭會,不要亂吃來路不明的肉】
【3.永遠記住自己是個人,而不是動物】
【4.想要堅持■到畢業的話,一定要認真學習】
【5.只有自己的老師值得信任,不要隨便相信鎮上的其他人】
【6.尊師重道,不要傷害你的老師】
【7.如果在鎮上看見了怪物,一定是你的壓力太大,精神出了問題,請迅速離開所有人獨自一人前往107教室裡自習,直到有心理老師前來指導你】
【8.不要一個人走夜路,尤其是燈光昏暗的地方】
無從得知米拉觸犯了哪一條。
鄭凱樂的話,他的成績也算中等,極有可能是觸犯了第7條和第8條。
昨天夜裡他獨自一翻牆出去上網,林冉感到有些自責,為什麽當時沒有阻止他,另外,鄭凱樂有說自己看到了怪物,不過林冉和潘俊連夜將他送到107教室了,也算是遵守了守則,那麽問題出在哪兒呢?
林冉回過神,發現尹玥在悄悄注視著自己。
於是將手中的守則遞給了她,頭卻並沒有看向她。
“拿去吧,守則的內容全在上面,我這個人沒什麽優點,記憶力還是不錯的。”
“這是很重要的東西,你還是看一下吧。”
接著他便感到指間的草稿紙被她抽走了,聽到一聲還算清楚的“謝謝”。
不一會兒,葉文菁走了下來,遞給了尹玥一份印刷的學生守則,很快她就注意到了尹玥手邊的那張草稿紙。
“唉呀!小冉同學還真是貼心呢,竟然手寫了一份。”葉文菁對比了一下兩版的內容:“還真是分毫不差。”
林冉撇過臉:“只是剛才默寫了一遍,看她沒有就順便給她了而已。”
“看來小玥同學更喜歡你寫的這份呢。”葉文菁輕笑了一聲,拿著印刷版回到了講台,上課鈴聲十分配合地響了起來。
第二節課結束以後,林冉就徑直來到了107教室,雖然守則上寫的是讓出現幻覺的人進來,倒也沒說其他人不能進來。
和昨晚不同,門並沒有上鎖,輕輕一推便開了。
然而進來之後也並沒有開闊的感覺,橫斷的米黃色隔簾幾乎阻斷了林冉所有的視線,他只能看到眼前一小片狹窄的區域,一個稍顯凌亂的辦公桌,堆放著幾個檔案夾,一個看著還算舒服的皮質高腳轉椅和一個可折疊的圓面長凳,他坐在長凳上。
身後有個上鎖的櫃子,裡面擺滿了瓶瓶罐罐。
過一會兒,門開了,一個穿著白大褂內搭藍色襯衣,豎著高馬尾戴眼鏡的女士走了進來,
年齡看上去和自己的班主任差不多。 雖然穿的是白色的平底皮鞋,但還是比林冉更加高挑,黑色包臀裙下的大長腿一覽無余。
林冉這才反應過來,比起教室,這裡似乎更像一間病房。
眼前的女士更像一個穿著隨意的女醫師,只是這樣的美人竟從沒聽到身邊的男同學們提及過。
女士坐在轉椅上,翹著緊致光滑的美腿,轉過來用細長的眼眸仔細地端詳著林冉:
“同學,你是不是來錯地方了,我看你沒啥問題啊,這裡隻進行第六條守則相關的治療。”
林冉聽出她的聲音就是昨天那個與他通話的張老師。
“張老師,我是為我的室友而來的,昨天晚上我和另一個室友一起把他帶到了這裡,結果到現在還沒見到他人。”
張老師歎了口氣:“他還在接受治療,明天應該就沒事了。”
“可以讓我見見他嗎?”
“不可以。”張老師嚴詞拒絕。
林冉看向了隔簾:“他在裡面嗎?”
張老師擺了擺頭:“請回吧”。
“明天就能見到他嗎?”
張老師看了眼牆上的時鍾:“同學,這裡可不是用來逃課的地方, 你該回教室上課了。”
“他現在在哪兒?”
“你不走是吧,行,我走。”張老師起身,邁著大長腿走向了門外。
於是林冉隻好離開了,等他出來時,走廊上已找不到張老師的身影。
深夜,鄭凱樂獨自一人在公園裡,額頭像是插了兩根小樹枝,雙手刨地以一種近乎爬行的方式快速奔跑,破損的指甲裡塞滿了泥土和汙血。
眼前的世界被一片白霧籠罩,看不到半個人影,只有由髒器堆疊而成的牆壁,以及無數組織拚接而成血肉模糊的地面,它們還會有節奏地律動著。
偶爾他會看到電線杆邊上、花壇底下有團巨大的黑影在不懷好意地窺探他,或是在轉角的牆邊看到一根顫動的觸須,便連忙往反方向跑。
一個拿著手電筒面容和善的治安官看到了他:“同學,你別跑啊,我是來幫助你的。”
鄭凱樂一邊逃跑一邊胡言亂語:“怪物啊,怪物啊。”
然而這名鍥而不舍的治安官終於還是將鄭凱樂逼到了巷子深處,憑借著力量上的優勢將其撲倒。
“怪物啊,怪物啊。”鄭凱樂開始嚎哭。
治安官四處張望,捂住了鄭凱樂的嘴:“已經沒事了,已經沒事了,我是來救你的。”
鄭凱樂憤怒地用頭去撞他,然而收效甚微。
“角,我的角......”
只見治安官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注射器,扎進了鄭凱樂手臂上的靜脈,將其中的液體緩緩推入,撲騰個不停的鄭凱樂隨之安詳地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