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告別綠魔導師青森後,奧爾特坐到了“操場”旁,路邊的一棵樹下。
眼前這片荒涼的空地,除了風兒不斷輕拂著的幾叢薄草,沒有其他的一絲生機,甚至沒有任何人工設施。這片荒地的存在,對於學院的整體建設而言,顯得格格不入。
一陣風吹過,操場上的沙石揚起灰塵。被風帶動的沙流撞到操場四周壘起的矮牆,便停了下來。
空中彌漫的灰塵也識趣般的沒有再飄向遠處。這片荒地與學院仿佛是冷戰中的男女,兩者互不干涉。
坐在樹下的奧爾特向後挪了挪。將身子貼在路旁的“綠化帶”上,躲避著時而喧囂的微風。
此時恰處於正午十分,伴著的樹蔭和草叢的擁抱。奧爾特逐漸閉上雙眼,不自覺的睡了起來……
“不是說他們下午才會出發嗎?你的消息怎麽一點也不可靠啊?!彌撒!”
一個女孩站在學院門口,一手叉腰,一手擺弄著自己波浪般紫色的長發。右腳還在不停地拍打著地面,充滿著焦慮的氣息。
“都怪你慢吞吞的!要不然我們還能趕上給希德送行!”女孩歪過腦袋撇向身後趕來的彌撒。
“抱歉桑尼!希德那家夥,沒有把時間變更的事情告訴我。”彌撒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這個有些生氣的女孩。
只見他站在女孩旁邊彎著腰,兩手承載膝蓋上,頭上布滿汗水,口中還喘著粗氣。看樣子應該是費了許多力氣才到達這裡。
“雖然沒趕上,但我已經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第一時間跑去通知你了。”彌撒擦了擦汗,看向桑尼,“就別生氣啦。”
“好啊!那等希德回來之後,你請客,我們三個聚在一起吃頓飯,我就原諒你。”桑尼仰起頭,以俯視的姿態看著眼前的彌撒。
“請客,倒是無所謂。但你也知道希德不喜歡……”
“什麽喜歡不喜歡!我不管!今天這事就賴你!你要想辦法彌補!”
桑尼打斷了彌撒的話,憤怒的氣息逐漸消失,轉而代之的則是抱怨。
桑尼和希德二人從小就認識,是關系十分要好的玩伴,彌撒則是在一次意外才與二人結識。只不過,來到學院後,希德與桑尼的關系慢慢變得疏遠起來。而彌撒則像是取代了桑尼的位置一般,成為了希德的密友。
“但身高是硬傷啊!他遇到其他比自己高的女生都會繞開走。更何況你這個曾經比他矮的人?”彌撒不情願的解釋到。
“從你入學後,長的慢慢比希德高開始,他就沒有一天不想避開你。還好現在升到了魔法使,要不然,我都無法想咱們三個在同一班的尷尬場面。”
彌撒緩緩站起身,向桑尼比量著希德的身高。嘴角似乎還強忍著一絲笑意。
桑尼“接過”彌撒比量出的高度,將手移到自己下巴的位置。看著自己的手,桑尼沉思片刻後說道:“你不是一直都比他高麽……他也沒有在意什麽。”
“我不一樣啊!我從來就沒有比他矮過,更何況我還是男生!”
希德將無奈二字重重的寫在臉上,試圖讓桑尼改變一下提出的要求。
“不管不管!你用什麽方法是你的問題。要是做不到的話,我們就絕交!”桑尼說完耍便著性子離開了,隻留下彌撒一人在風中搖曳。
彌撒獨自向學院門外眺望過去,此刻的他似乎還是放心不下希德。雖然每次任務都能完勝歸來,但彌撒心中還是有著說不上來的不安。
“或許是我想太多了吧。”彌撒搖了搖頭,隨後也轉身離開了……
時間轉眼來到下午,伴隨著午休的結束,學生們陸續回到教室。當然,這其中不包括,整整忙碌了一中午的一班的這些“怨種”。
“差不多了。”盧瑟把修複完善的門重新裝好之後,看著教室內即將竣工的項目,長舒了一口氣。
“也多虧了他們兩個能配合。”思諾走到盧瑟身邊,看了看正要將最後一把椅子拚接起來的哈茲。
沒過多久,哈茲就結束了手中工作,隨後大搖大擺的向還忙於修理課桌的西弗走去。
“呦!還沒忙完呢?你這速度不行呀!”哈茲輕蔑的說到。
“少囉嗦,你該不會看不出來,桌子比椅子破壞的數量要多吧。”西弗沒有理會哈茲,只是隨口回了一句。
教室裡的雜物、灰塵都已經清理完畢。隨著哈茲的收工,目前就只剩下兩張即將複原的課桌,教室就可以恢復如初。
“你要不要看看,有多少人在幫你啊!”
哈茲指了指另一張正在被幾名學生修複的桌子,又看了看自己身後那個剛把椅子放好的學生。
“我剛剛想起來一件事,”西弗將手中完成的工作放下,隨後走到另一張桌子那裡,繼續忙碌起來。“你應該也沒有忘吧。”
“你才想起來啊!那我就等你一會吧。”
哈茲將放好的幾張椅子抽出來,並到了一起,不慌不忙的躺上去。位置與開學測試前,他所躺的地方剛好一致。而此刻西弗正在幫忙修複的桌子,也正是靠在窗邊的一排。
西弗笑了笑,手中的工作也加快了些速度。對於哈茲的激怒和嘲諷,他似乎已經知道了緣由。
“他們兩個,關系還挺好啊。”盧瑟靠在門口自言自語的說到。
“這也算是好嗎?”思諾有些不理解盧瑟說的話。
畢竟在旁人看來,西弗和哈茲更像是一對冤家。兩人互不相讓,總是吵吵鬧鬧,難以和諧相處。
“畢竟他們兩人,都能迅速理解對方的意思。”盧瑟向思諾解釋道:“在發現了你雪花的作用後,他們即使擺脫了束縛,也沒有再鬧下去。這像是兩個正處於憤怒狀態下的冤家嗎?”
“噢……”思諾略帶猶豫的點了點頭,似乎還是不太能理解盧瑟所說的。
過了一會兒,教室內的所有工作都已經完工。盧瑟試探性的用手向教室門外伸去。這一次,沒有像最開始伊薩卡剛走時被隔絕在教室內。
“屏障解除了哦!”盧瑟向同學們說到。
累了半天多的學生們,有些直接歡呼起來,有些則直接躺在桌椅上放松著疲憊的身子,還有些看了看自己的積分,和朋友們在計劃著要去吃些什麽。
“積分多了5點,要去食堂補充一下體力嗎?”思諾查看完積分,笑著向盧瑟提議。
“這麽說,你又夠了晉級的分數。”盧瑟沒有在意思諾的話,反倒關心起她來,“要不……你還是晉級吧,別等我了。”
“說好了一起晉升的……”思諾的聲音壓得很低,生怕因為自己的言語,打擾到別人一般。而她方才露出的微笑,也隨著低下的面龐消失不見。
藍色的秀發順著思諾肩膀滑落到身前,遮蓋住了流過臉頰的淚水。女孩隨即轉身向外跑去,沒有留下一絲牽掛……
“愣著幹嘛!不追嗎!?”
哈茲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門口,對著站在原地眼神飄渺的盧瑟喊到。
“把女孩弄哭,可不是紳士的做法。”西弗也趕在哈茲身後,補充到。
盧瑟遲疑了一下,隨後快速的跑出教室,奔往女孩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滿著自責與不安……
“走吧!去操場上,把我們未完成的決鬥,繼續下去。”哈茲待盧瑟走後,回過頭來看向西弗。
兩人相視一笑,便出發了。而這一幕則被站在對側樓上,魔法使班門外的伊薩卡盡收眼底。
操場上,校長正在教導奧爾特“創造”法杖。二人的腳邊則堆放著許多形態各異,類似樹枝樣的木棒。
隨著又一個白色法陣的顯現,奧爾特有些虛弱的摔坐在地上。
“還是不合格。你創造出來的這些東西,完全不夠用來作為魔法載體使用。”校長揮了揮剛從法陣上生成的木棒說到。
魔法載體作為初學者們的輔助工具,大多都是用白魔法所創造的,便於在任何時機都能夠拿來使用。也正因如此,創造自己可以使用的載體,對於每個初學者都是必不可缺的一項課程。
看著即將消耗完魔力的奧爾特,校長沒有讓他停止訓練。因為校長想要知道,當奧爾特魔力用光後,那個紅色掛墜是否會為他補充魔力。
畢竟,以校長之前得出的結論,這個掛墜,就是奧爾特無法積累魔力的元凶。
此時,西弗與哈茲二人也趕到了操場上。與之而來的還有一些圍觀的同班學生。不僅如此,一班教室的窗邊,也露出許多好奇的目光。
校長瞥了一眼操場另一側的情況,並沒有太過在意,依舊繼續指導著奧爾特釋放魔法。
操場旁的人群,在注意到校長和奧爾特的存在後,原本對西弗勝利的預測,則變成了對校長和奧爾特的議論。
“那個該不會是校長吧?”
“你該不會連全校唯一的白魔導都不認識吧!”
“噢!那個廢物魔導啊!”
“廢物魔導教三班的廢物學生,還真是絕配啊!”
“真想不明白,連三大魔法都不會的垃圾,是怎麽攀上魔導的名號。”
“說不定走後門了呢?”
“……”
哈茲站在操場上,微風吹過他毫無表情的臉龐,白色的頭髮剛好遮住他的眼神。但緊握的雙手,仿佛卻在訴說著,他此刻憤怒的心情。
“喂!你們幾個,”西弗見狀,向身後的學生們喊去,“作為觀眾,話是不是有點多了!”
“謝了西弗!”哈茲走到西弗身旁,手搭在他的肩上,輕輕拍了一下,“之前的事有空再說吧,我現在臨時想換對手了。”
說罷,哈茲走到身後的人群面前。西弗並沒有阻止他,反而識趣般撤到了一旁。
“哎!我突然想起來,你們這幫連測試都得靠別人才能通過的家夥,該不會就只知道站在一邊,對強者搖尾乞憐吧!”
哈茲對眾人嘲諷著。
“沒有西弗的話,你們現在已經滾回家了!所以就像狗一樣跟過來,給自己的主人助威?”
哈茲的話語明顯激怒了到場的眾人,只見他們紛紛將矛頭對準哈茲。
“啊?怎麽,不敢和西弗比了?反倒來這裡找存在感!”
“該不會之前是在逞強吧!現在知道慫了!”
“喂, 軟蛋!你是真不怕我們把你收拾一頓啊!”
隨著最後一句話被其中一人說出來,哈茲的嘴角微微有些上揚。
“哦?求之不得!”哈茲用手擋在面前,遮了遮自己得意的表情,“來吧一起上!免得說我欺負人!你們這幫垃圾!”
惹事的眾人聽後並沒有退縮,反倒是自信的走到了場上。
人群剩下的幾人,看著眼前的情況顯得有些錯愕。其中一個女孩有些忐忑地走到西弗面前。
“哈茲好像是校長的親戚吧,他們這樣做會不會有些過分!”女孩問向西弗:“要不我們去找伊薩卡老師?”
西弗察覺出了女孩的擔心,只不過他並沒有做什麽,甚至沒有回頭看女孩一眼,只是淡定的向女孩回復:“不需要,哈茲可是很強的。”
“噢……”女孩沒有在意西弗具體說了什麽,反倒是介紹起了自己,“對啦,我叫梅洛普-加繆,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裡遇見你,西弗王子。”
正看著哈茲打鬥的西弗,猛然轉過身看向女孩。
只見她品行端莊得體,身上散發出淡淡清香。柔順的金色長發直達腰間,發梢上綁著的蝴蝶結,在風的吹動下翩翩起舞。而她精致的五官更像是雕塑刻畫出的一般美麗,讓人不禁想要多看兩眼。
“哦…你是加繆公爵的女兒吧!”西弗並沒有因梅洛普而動容,只是猶豫了一下問道:“怎麽會來到安泰俄斯學院?”
“這句話,難道不應該是由我來問嗎?王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