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沐浴在鮮血中,沐浴在炮火裡。白天士兵們大聲嘶吼為自己壯膽,將子彈射出,刺刀插入敵人胸膛。在黃昏降臨之時,他們默不作聲,臉上充滿了麻木,默默撿起了帶血的武器,抬走了同伴殘破軀體,退回戰壕之中。
戰爭,殘酷的代言詞,無論你之前將它想的多麽宏大,多麽史詩,多麽壯麗,多麽熱血澎拜,當你站在它面前,你只會自己以為來到了地獄。
子彈擦破頭皮,炮彈在呼嘯,身邊的戰友一個個倒下,來不急查看,亞瑟只能握緊自己的武器,跟隨著尖銳的哨聲向前衝鋒。
在震耳欲聾的炮聲中,隱隱約約出現機器的轟鳴,下一秒,戰場的硝煙之中出現了一個鋼鐵巨獸,火光從它延伸出的機槍口浮現。
亞瑟還沒有反應過來,“撲哧”子彈擊中了亞瑟的左臂,左臂的血肉直接被打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亞瑟跪地痛苦的的嘶吼起來,想要去抓住掉落在地左臂的血肉,可敵人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一發子彈穿過了亞瑟的胸膛,亞瑟眼前一黑,隨即倒了下來。
夢,一段很長的夢,足以讓人忘記時間的流逝。
張靈甫的眼皮顫動,漸漸的睜開了那雙渾濁的眼眸,身體傳來劇烈的疼痛,左臂的空虛,告訴他那些不是虛幻的夢,而是現實,口中傳來的苦澀,嘶啞的喉嚨,在本能的驅使下吐出一句陌生的語言。
“水”
一位年輕的護士聽到虛弱的呼喊,來到張靈甫的床邊,耳朵俯身確認眼前傷員醒後而且需要水後,急忙取了杯水來,慢慢喂給了眼前的傷員。
伴隨著水的灌入,張靈甫的喉嚨不在疼痛,開始打量起了四周。
灰色的營帳裡擺放著數十張床鋪,上面都躺滿了傷員,地面沒有經過處理,露出原本的土黃色。
護士看著眼前的傷員的醒來,心中不免開心起來,這是第一個在她照料下,醒過來的重傷員。
前線的戰爭已經結束,緊隨而來就是不斷抬下來的傷員,大多數重傷的傷員沒能挺到治療,就算經歷治療的傷員,都會因為傷口沒有得到後續治療,發炎被感染不斷的死去。
張靈甫進行過手術後,傷口已經發炎,一直高燒不退,醫生認為他撐不了幾天,但處於職責,將他送入了重傷醫療站,安排護士,對他進行照顧。
這是從眼前的護士口中得知的消息,張靈甫看著眼前這名護士青澀的臉龐,心中感慨萬千。
她是一名醫學院的學生叫伊迪斯,她是自高奮勇來到前線照顧傷員,而且自願來到了任務最重的重傷員的營帳,張靈甫聽完頓了頓自己的身軀,盡量讓自己坐直,鄭重的說了聲;“謝謝。”
伊迪斯的臉隨即紅潤了起來,擺了擺手表示是自己該做的,之前的眾人的置疑不解以及幸苦在這一聲的謝謝之中得到了寬慰。
....
夜晚,傷員營地內燈火通明,張靈甫側身躺著把玩著自己的掛在脖子上金屬吊牌,上面印著奇異的字母,通過腦海的轉印。
亞瑟.馬斯頓的名字浮現在心中。那應該是我現在這具身體的名字,張靈甫心中默默的想到。
營帳的門口傳來腳步,亞瑟坐直,目光看了過去,一陣柔和的燈光顯現,伊迪絲提著馬燈走了進來。
伊迪絲每晚上都要巡查自己負責的重傷營帳,期待著這些重傷員的醒來,盡管伊迪斯照顧的很仔細,但大多數傷員都沒這個運氣,他們在睡夢中死去,只有一個叫亞瑟.馬斯頓的人,從死神的手中僥幸活了下來。
打開營帳,看見亞瑟坐著目光望向這邊,伊迪絲急忙走了過去,慢慢攙扶亞瑟躺下,口中喃喃道:“躺下,亞瑟,你的胸腔貫穿傷口沒有好,你這樣坐直,會擠壓傷口的。”
“能告訴現在前線怎麽樣了嗎?”亞瑟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隨後不動聲色的問道。
伊迪絲頓了頓腦袋,回想起了之前在營地聽到的傳聞。
“都靈的第三軍已經潰敗了,我們的第五集團軍正在進軍,別的我就不知道了。”
看來似乎好像是我這邊勝利了,亞瑟松了一口氣,正想問我們這個國家是誰?,考慮到這是個愚蠢的問題,亞瑟就沒有追問。
從原主人的軍用銘牌以及周圍的環境只能推算出自己應該處於戰爭之中,現在總算得到了敵軍的名字-都靈,處於勝利方總歸是好的。
張靈甫或者說現在的亞瑟在醒來之後,沒有像小說一樣接收到原主人任何的信息,連名字都是看銘牌得知的,不過好歹能識字和人正常交流,算是不幸當中的萬幸。
伊迪絲見張靈甫停止了詢問,便給亞瑟掖好了被子,渡步走開,提著油燈去去查看了其他的傷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