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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帶著伊芙琳發瘋似得前往好幾家魔法機構檢測魔力,得出來的結果和貴族夫人說的一樣。
偉大至高的主神給卡普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卡普根本沒想過黑市居然欺騙賣給自己一位無魔力的平庸小孩。
這種感覺如同買了幾千張刮刮樂終於刮出天文大獎,喜悅了一晚上的你絲毫沒察覺自己買的是黃牛印刷的假彩票……尤其你還是以獻血賣腎的覺悟買的。
整日的奔跑導致了衣衫的凌亂,夜裡渾渾噩噩地走在大街上,卡普的腳步如同灌了鉛一樣沉重。
心態崩潰的捂住自己的腦袋,卡普想起了之前去黑市購買小孩時父母的憂慮,想起了自己在上班時朝著同事們吹噓自己收養殘疾孩童的善心,想起了貸款時的自信滿滿……錢全沒了。
已經能想到那些黑市裡的人看自己的嘲諷眼神,去監察局報案就等於承認自己的買賣罪行,現在扔掉伊芙琳將會成為被街坊唾棄的存在。
臉色陰沉的能滴水的卡普視線後移,空洞的盯著自己積蓄清空並且欠下貸款的殘啞女兒。
右腿截肢,內髒缺失,左眼失明、穿著昨日新買的皮靴和裙子,九歲的伊芙琳正喘氣吃力地拄著小拐杖默默跟上卡普的步伐,她不敢仰頭,害怕對上父親的目光和臉色。
已經一整日了,卡普沒有跟伊芙琳進行任何的溝通交流。
就像看待移動的垃圾,思考著她的剩余價值……經歷了短暫絕望的卡普如今心情出其的平靜,平靜的有些可怕。
冷靜狀態的卡普想起了昨日在救濟院辦理的手續當中,包含了一樣兒童事故保險。
“伊芙琳。”
一步一步吃力前進的伊芙琳終於聽到了父親的呼喚,聲音沒有了昨日的溫暖,就像黑市裡那些人販的漠然。
恐懼抬頭的伊芙琳對上了父親的目光,冷漠的視線讓她想起了冰冷手術台上的一切。
“站在那兒,別動。”
這是低沉的命令。
哥倫比亞平民市區的最後一趟班車的時間是晚上九點,這個時間點的市區往往都人煙稀薄。
鐵輪在鐵軌上滾動疾馳的聲音從遠方的濃霧中傳來,伴隨著奧術引擎的轟鳴,最後一趟列車和往常一般,即將路過這片街道。
市區列車的速度並不是很快,寬闊的大道上,稀疏的行人見到遠方列車的車頭,他們適時的停下步伐,或者靠邊行走。
路過的馬車夫也停下了驅趕馬兒的動作。
打著盹的野貓們快速的掠過,並不是在意這輛笨重的大塊頭。
前方,黑發殘疾的伊芙琳站立在四周無人的街道鐵軌上,她低著頭,聽話的身體在顫抖。
遠處,下一個候車站裡的卡普面色平靜的監視。
已經近了……
夜裡加上朦朧的霧氣,因為始終是固定的鐵軌路線,快要下班的列車長內心松懈,視線開始神遊望向兩側的商鋪,沒有注意到前方矮小的身影。
還剩兩米……
在列車燈的刺目照耀下,女孩的身影終於清晰可見。
就算緩慢卻依舊大於一般馬車的行速,勢大力沉的車頭義無反顧地衝撞了上去。
沉悶的聲響從車頭傳來,意想不到的撞擊使得列車失去了原本的行徑軌道。
嘎吱嘎吱——!
碾壓硬物般的劇烈晃動感令列車長清醒並急忙刹車。
遠處的卡普笑了。
…
………
今夜的哥倫比亞平民街區發生了罕見的列車慘案, 報社記者們的湧入打探,列車長下車後的臉色蒼白,路過婦女們見到此情此景差點嚇昏過去,吃東西的捂住了嘴並且嘔吐,監管局的警員們到達現場緊急處理事故。
走丟女孩的父親發瘋似得衝到現場,望著女兒那慘不忍睹的遺體,被現場警員阻攔的他嚎啕痛哭。
一目了然的悲劇,圍了一圈的路人看了搖頭,為這位無力趴在地上的父親感到不忍和同情。
似乎是烏鴉的飛過,黑色的羽毛不知哪裡飄蕩到了此處,路邊的黑色街燈開始了不可察覺的短暫閃爍。
不久前,所有乘客都因為突如其來的變故下車逃跑,只有最後一位紳士慢悠悠地走下列車。
黑色緊身的大衣衣擺順著冷風微微蕩漾,抬手理著自己的禮帽,渾身漆黑的紳士目光落在了列車車頭的事故現場,首先看了一眼痛哭不已的父親,隨後注目到了狼藉的地面。
紫色的豎瞳閃過了驚訝,好奇、以及更多的有趣。
漆黑紳士邁開步伐。
所有的觀眾似乎都遺忘了他的存在,就連警員們都無意識地給他讓道,表情複雜勘察現場的法醫們這一刻瞳孔渙散,沉浸在悲痛中的父親沒注意到身邊的陌路人。
摘下自己的禮帽放於胸口,年輕的黑衣貴族半蹲下身。
伸出了手,溫柔摸向這位雙膝並攏瑟縮坐在地面的淚眼朦朧的小小靈魂的腦袋。
“你叫什麽名字,孩子。”
來自魔鬼的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