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重複,法師是高貴的象征。
不僅僅是因為法師們擁有著普通人難以理解的魔力,更多的是古往今來的法師們為社會做出的不朽貢獻。
詭計瘋狂的巫師們開辟了醫學和生物學的未知一頁,奧法師為人類指明了新時代的能源,煉金術士開發了劃時代的魔導科技。
在法師人才輩出,屬於資本主義的維多利亞帝國的偉大運作下,位於首都的哥倫比亞,世界上第一台魔導引擎汽車的出現,正式推動了如今以奧能為主魔力為輔的魔導科技文明大發展,不僅提供了生活的便利,也提供了軍備的實力……比如一把小巧精致的魔銃就讓普通人擁有了製裁法師的可能性。
感謝殺死女巫的是一名普通的軍火商人,認為魔銃的子彈就能殺掉老不死的女巫大人……尤其還是精通草藥學和煉金學的女巫。
準備一位從黑市購買得來的女性奴仆,用一點點的煉金藥劑改變她的容貌和聲音,致幻藥劑修改一下她的記憶,傀儡術操控她的身軀,最後將替死鬼的她扔到脾氣暴躁的商人面前。
多麽完美的假死~~
這就是天資聰穎的法師老爺們總是看不起普通人的無知原因,一點小小的計謀都能夠將他們耍得團團轉。
此起彼伏的哥特式尖塔建築群被連接各國的蜘蛛網般縱橫交錯的鐵路網所包裹,外圍是哥倫比亞市內的下城區,這裡黑市雲集,肮髒混亂,人口販賣、軍火走私隨處可見,犯罪者們的滋生地,是大部分想要來哥倫比亞淘金和發展的夢想者們的最終歸宿。
和富翁名流們居住生活的上城區相比,哥倫比亞的物質繁華,離不開下城區諸多煙囪聳立的工廠的生產加工以及煉金術士們的魔法實驗,然而實驗廢品的工業廢水和有毒的煉金物質不僅汙染了下城區的土地,生活在籠罩了整個上城區的空氣過濾結界中,當地的哥倫比亞人也用著厭惡的口吻抱怨著下城區的賤種,都怪那群該死的鄉巴佬,亂搞他喵的騷操作將這糟糕的濃霧天氣帶到了哥倫比亞市的上空。
久而久之,上城區的人民適應不了下城區的環境,為此,方便死了半年多的特蕾莎女巫在這裡繼續搗鼓著她的邪惡黑魔法。
勃朗寧先生是位慷慨的傻子,特蕾莎女巫是位嫉妒心略強的瘋子。
明明女兒的治療收入替她收斂了不少金幣,然而這並不代表黑執照的女巫服務會到位,看著富可敵國的雇主那焦急的面容,於是女巫大人開了個小小的惡趣味玩笑。
因為魔力的存在,巫師的壽命比人類悠長太多,而作為實力到位的高貴灰袍,耗得起時光的特蕾莎女巫並不急著改名換姓重新出道。
躲在了某些綠皮的忍者烏龜最鍾愛的四通八達的下水道管口中生活,結束了今日份的忙碌,和屍體幸福打交道的女巫大人意識到眼下該是入睡的時候。
沒有使用以魔力為引擎符文為橋梁的魔導電燈,維持著舊時代傳統思想的特蕾莎女巫珍愛的只有那使用了超過十年的燭燈。
給實驗台上的德魯伊屍體蓋上白布,吹滅旁邊的蠟燭,提著燭燈的年輕女巫打個呵欠離開了她的工作室,順著寬敞的下水道口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
一步一步的地面觸感是那般的輕車熟路。
灰袍的女巫大人放緩了腳步。
她的目光出現了困惑,到底是因為睡意使得思考遲鈍……記憶認知當中的道路可沒這麽今夜這麽的漫長。
燭燈的微弱光芒將女巫走路的瘦削身影拉的很長,
仿佛無盡的輪回,五分鍾過去了,走過下水道十字口,女巫大人依舊看不見自己的臥室房門。 特蕾莎女巫停下了腳步。
詭異的狀況令女巫的睡眠欲望清零,她的目光露出警惕,用自己睿智敏銳的大腦飛速思考到底得罪過哪個想回來報復的法師崽種。
伸出了自己那如嬰兒般保養滋潤的光潔的手,女巫對牆面的撫摸感受不到法術結界的存在。
女巫心痛的咬了咬牙,於指尖醞釀的法術光輝想試圖給下水道的頭頂打了個逃生的洞口……正如很久以前的前輩所言,世上沒有破不開的困境,除非孱弱不堪的火力。
唯一的遺憾是自己居住舒適的多年的家要就此暴露。
下一秒,女巫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思維的鈍化,女巫發現自己使用不了魔力,甚至做不到平日裡吃飯如喝水的對自己身體的內視和魔力的冥想。
手上的燭燈已經開始漸漸黯淡,不死心的女巫大人想回到工作室。
燭火開始劇烈的搖曳。
有著一頭粉色的長卷發,漆黑的哥特人偶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女巫的道路後方,用那雙美杜莎般的碧綠瞳孔看待死人般的冰冷注目著台階下的女巫。
她那微微飄蕩的漆黑哥特裙擺下方掛滿了無數的刀刃,
阻礙了下水道的整個出路,並不是因為她的存在,而是漆黑人偶的後方堆滿了白色骷髏和陰森骸骨組成的骨山。
於下水道汙水裡漂浮著越來越多的翻白肚的死魚們的瞳孔集體看向了女巫,仿佛對女巫無知的嘲弄,兩側的下水道石牆也開始了窒息版的縮窄。
隨著漆黑人偶默默踏步朝自己走進,她要攻擊自己了!不明白發生什麽且別無選擇的女巫走能慌張地繼續朝著前方跑去。
如深淵版延伸的沒有盡頭的下水道吞噬了女巫手中燭台最後的光芒。
已經轉過了不知道多少個下水道的拐角,跨過了多少個下水道的十字口,疲憊膽怯的特蕾莎女巫到底逃跑了多久,整個城市的下水道貌似都在嘲笑著女巫的弱小,連下水道的陰影也仿佛撕扯著女巫的灰袍。
和惡魔契約獲得的魔力被未知的存在吞噬了。特蕾莎女巫的記憶當中沒有遭惹過這樣的存在!
逃跑的女巫試圖大聲的求饒,回應的只有身後那面容精致的美麗漆黑人偶踏步追殺的平靜步伐在下水道裡回蕩。
汗水朦朧了女巫的視線,疲憊蒙蔽了女巫的聽覺。
恍惚當中,腿部如同灌了鉛,肺部劇烈痛楚的女巫步伐終究逃不動了,她身心俱疲的摔倒在地。
就在這時,和女巫一樣的,無數男人的、女人的、老人以及小孩的撕心裂肺的求饒聲從遠到近,從上而下,於四面八方朝著下水道中的女巫壓迫過來,他們絕望的叫喊不絕於耳,割裂著女巫的神經。
撕啦——!
前方,沉重的鋼鐵於地面摩擦劃過的聲音。
耳鳴的女巫打著冷顫的抬起了頭。
陰影終究吞噬了下水道的四壁開始了無限的延展,整個空間只剩下冷色調的漆灰,一排排幽藍的鬼火隨著被鐵鏈束縛的惡魔石像於兩側顯現,那是一望無際的深邃而空洞的監獄長廊,數不盡的,無數的漆黑監牢當中,罪犯的哀嚎不絕於耳,試圖逃脫的怪物手臂從監牢的鐵柵欄中伸出,想要扣住路過獄卒的手臂,請求獄卒的寬恕。
那是一頭怎樣的渾身黑色的未知怪物啊,外表巨人的腦袋被套上了被鋼筋貫穿的保險箱般的金屬腦袋,血脈繃緊的肌肉手臂被纏滿了鎖鏈,拖動著沉重無比的鍘刀,朝著女巫的方向緩緩走來。
巨人高大的驅殼如死神的陰影籠罩著女巫的身軀,
已經被絕望支配的女巫身體後仰。
美麗漆黑的人偶不知何時也來到了她的身後,停步的她以看待屍體般的冰冷視線俯視。
【編號15326667727277,她的靈魂太過平庸,罪犯的價值過於無趣,折磨容易死亡,以典獄長的名義判決,這種隨處可見的垃圾沒有資格成為親愛的哥哥大人的收藏品da☆ze~】
俏皮的女聲打斷無數囚犯們的求饒,寂靜的下水道回蕩著未知女孩的嬉笑判決。
“你們……究竟……是什麽……”
死定了。
不需要漆黑人偶動手,獄卒高舉起了一直拖著的鍘刀,對準了女巫的脖頸。
特蕾莎女巫的大腦在顫抖,她的牙齒在打顫,她的心臟似乎要停止跳動,深淵般的窒息感籠罩著她。
臨別之際,女巫似乎聽到了典獄長的嘲笑。
對方用著妖嬈少女的音線和邪惡森然的語調透露著女巫不需知曉的真相。
【在你們這個位面,似乎更喜歡魔鬼這個稱謂~~】
…
…………
第二天的清晨。
不談雇傭童工是否合法,在行人們驚異的注目下,上半身是白色襯衫,下半身是黑色的網格裙,渾身繃帶和縫紉線的黑發女孩穿著整潔乾淨的工作服乘坐著城市街道的魔導列車。
早起的伊芙琳準時來到了父親大人開設的【紳士の人偶店】。
打掃店鋪,整理櫃台,替不知在哪忙碌的人偶店店長倒上一杯熱騰騰的東國紅茶,隨後將店門口掛著的休息牌翻轉成營業。
拿著抹布擦拭清潔的伊芙琳注意到,今天的櫃台後架上多了一具她沒見過的半成品的女性人偶。
這具人偶穿著巫師的灰袍,它眼睛是用棕色紐扣代替,它的表情是絕望的笑,女性人偶的腦袋沒有接在身體上,露出了裡面的棉花。
——父親總是喜歡進貨這種奇怪的半成品。
這種人偶的賣相顯然是賣不出去的。
將這名巫師人偶的腦袋和身體接好,墨綠色的瞳孔注視著下方的價目表,伊芙琳看清了它的名字。
“特蕾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