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並不介意在這荒野小破屋裡待上一晚,因為我其實並不用像其他郵遞員一樣擔心信送不完,畢竟面試時怪異男已經點明了我們的特權。但令我感到一絲寒意而不願在這過夜的卻是老人異常的熱情和郵局的虧本生意……
我思考了一會,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周圍伸手不見五指,樹林還時常傳來動物的嚎叫。這時晚飯似乎做好了,小雨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順著聲音和記憶我摸索著回到了木屋,一股涼風突然吹向我,我心寒一栗:這地方這是人住的?
回到了木屋,屋裡只有簡單的爐火照明,一張小木桌靠在爐火邊,老人和小雨都已就位,兩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有些不自然,趕忙坐在小雨旁邊的椅子上……
“那麽天既然已經暗了,那你們兩就在這過夜吧,我一個孤寡人家在這也能聊天緩緩孤獨。”老人十分熱情說道,還是那副慈祥面孔。“你們應該都餓壞了吧,吃飯吧吃飯吧,我這也沒什麽山珍海味,都是農家產品別介意。”
晚飯也確實說不上豐盛:一鍋胡蘿卜大雜燴,一些蘑菇湯。我沒有再多懷疑,用碗取了些菜便吃了起來,味道十分美味,大概能與正宗廚師媲美了。
“老公公您做的菜可真是好吃呢,為什麽您會住在這裡呢?”小雨的一句對話拉開的晚飯“會談”的序幕,也恰好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起初老人並沒有回答,而是沉默了一會,漸漸的說到:“那我就給你們講講我的故事吧。”
“我是一名退伍軍人,隸屬於北軍的,在一次戰役中我所屬的連除我之外無人生還。”
“參加完這次戰役後被評為了二等功,那時我回家鄉是多麽受歡迎啊,我的父老鄉親們都舉著花環來迎接我,但他們不知道我做了逃兵,全世界當時都不知道我是逃兵,最後我被大家的甜言蜜語衝擊得也忘記了自己是逃兵。”
“我退伍後在鄉鎮中開了一家企業,我的雇工都是我同鄉的前輩,其中還有戰死戰友的母親的,也有來自外鄉為謀生活的老先生,甚至還有比我年紀輕的城妹。”
“我當時想,我為那麽多人提供就業,就算是逃兵也死有余辜了。”
“但是我手腳並不乾淨,我偷了稅,2000萬,我還剝削我的雇工,壓縮他們的工資,並從中獲利1500萬,我甚至用我的名望騙取同鄉前輩的女兒並肮髒了他們。”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做的事情如此罪大惡極,我不知道賺了那麽多錢,要是我知道我幹了那麽多錯事,還不如讓我死在戰場上算了。”
老人有些激動,他的表情開始扭曲,開始露出詭異的笑容,這笑容與那面試官的怪異笑如出一轍。我覺察有些不對勁,小雨也面色蒼白。
“不是有句古話說‘無知者無罪’嗎?我明明什麽都不知道,為什麽要抓我,為什麽細報我的罪行,你們為什麽不能早點告訴我!為什麽要在我父親生病時抓我刺激他!為什麽我要忍住不殺了你們!”
老頭的表情完全扭曲了,並開始伴隨著刺耳的奸笑,他的肢體動作也開始誇張了。我知道攤上大事了,我現在大概面露難色,現在一心想著奪過牆壁那隻獵槍防禦。小雨似乎被嚇住了,面部僵硬,臉上不見一點紅。我知道,我們這次遇到麻煩事了……
“他們為什麽要抓我!我明明什麽都不知道啊!你們害死了我的父親!毀了我的家庭!害我妻離子散!害我被無辜判了20年!”
老人的神情已經完全失控了,
他開始由發牢騷轉為向小雨傾瀉,雙手也重重拍大桌子,小雨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而我也一樣——拳頭緊縮,肌肉緊拉著,準備隨時拿下老人身後的槍。 “出來後我本以為能消停了,我在一次夜深進入一家公寓搶了一家的錢財,還強奸了一個少女,然後我火速逃離了,我遠離人世,在這裡搭建起這座木屋,我希望能這麽終老,可是……可是!”
老人如此激動似乎有些吃不消,他坐了下來,但仍面部猙獰,表情誇張。我暫時松了一口氣,開始冷靜商量如何度過這一晚。
“可是他們竟然又找到了我,還扒出我當逃兵的陳年舊事,現在我已經快翹辮子了(將死之人),為什麽還要來抓我!這不公平!不公平!”說著老人瞬間站了起來,不知從哪掏出一把刀。
我感到不妙,飛撲過去奪那把槍,那老人也察覺到我,將刀刺過來阻止我。我往後一移躲開,轉而去搶那把刀,老人沒防備,被我飛撲推倒在地,老人想要刀刺我的心臟,我死死抵住,那刀離我胸口只有半個拳頭的距離,我們就這樣僵持……
不久老人看起來氣力不足,我抓緊時機忍痛搶下那把刀扔到一旁,開始和他在地上毆打起來。忽然一聲巨響從耳邊傳來,一瞬間我感覺聲音都消失了。
老人死了,他的腦袋被子彈貫穿了,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我看向巨響的來源,那是小雨,她趁我們扭打時拿下那把槍,扣動了扳機,我還是該慶幸被子彈貫穿不是我……
小雨癱坐在地上不知所措,似乎在後悔殺人,而我也沒有閑工夫照料她了。我身上有多處傷口,有許多還在滋滋往外噴血,我有些缺血休克,但我還是努力在將傷口止血包扎後累趴在地上。而此時窗戶外黎明的一絲光也照進了小屋。
休息了一會我和小雨開始準備離開,簡單收拾了這個屋子和老人屍體後,我換了老人櫃子裡的潔白襯衫。走之前我看看了我們派送給老人信的內容,不出所料,是控訴他罪行的逮捕令,看來他把我們當成警察了。
我的腦袋還是很沉重,果然還是失血的緣故,但反觀而言小雨雖毫發未傷,但心理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打擊。我心裡感歎道:要是以後也這樣怎麽辦呢?
在路上我一直試圖與小雨聊天,但換了的卻是她那猙獰的面孔和一些胡話,後來一路上都這樣,直到後來回到郵局後才有些好轉。
雖說郵局並沒有為我們遲到而處罰我們的意思,但他們還是百般詢問理由,但我還是以天色晚在老人家裡過夜有為由糊弄了過去。但我心裡還是不平,不理解為什麽要把逮捕令當成信讓我們這些普通工作人員派送?郵局的真實面目是什麽呢?我不免有些懷疑。
我和小雨這天並沒有工作,我們索性就一起請假了,為了緩解小雨的心理,還有讓她不要泄露秘密而更信任我,我決定帶她出去遊玩一天,雖然這半個月可能白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