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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刀》第1卷 河西風塵/第3章 涼州城內 一
  一個多月後,涼州城內,何家酒樓。

  二樓靠窗臨街的位子,元莨與遊女二人均是一襲孝衣,點了幾個小菜,邊吃便向窗外觀望!

  有客人上到二樓,見二人身穿孝衣,嘴上邊嘟囔著:“真掃興!”邊又下樓去了!二人也不理會,自顧自吃著飯菜!因著二人的緣故,二樓人並不多,有幾張桌子空了下來!

  良久,突然有人邁著重重的腳步往樓上而來,將那樓梯震得咯吱作響。二人心下一驚,都暗道:“這人要不是有意顯擺內力,就是個大胖子嘍!”

  二人一邊想一邊便轉頭向那樓梯口看去,只見來人手提一把禪杖,正是那日關外相鬥的和尚!身後又跟了一名刀僧,二人一眼便認了出來,卻是半個月前在老君山山洞前被元莨唬住的刀僧!

  原來那刀僧回到寺裡,見到從關外回來的杖僧,便知被元莨欺騙!一來這刀僧咽不下這口氣,二來杖僧未曾想自己敗在荀北卿手下之事竟被他人看到,不想此事傳遍江湖,二人一合計,便一路追到了涼州城裡來!

  二人見這杖僧、刀僧,大驚失色,忙低下頭!

  二僧一路追趕而來,也不曾想到二人便在這酒樓之中,是以並未留意,挑了張裡間的桌子便坐了下來!

  元莨二人本想趕緊離去,但此時若要下樓,便不得不從二僧桌旁通過,勢必被二僧認出!此時二人如坐針氈,但卻無計可施!

  少頃,二僧桌上便擺滿了酒肉。二樓上不多幾桌人,見二僧喝酒吃肉,都不住的指指點點。隔桌幾人回頭看了看,便出言譏笑:

  “如今這和尚不在廟裡吃齋念佛,也來跟咱們搶東西吃了!”

  “下回呀,遇到化緣的和尚,給個雞腿得了,哈哈,哈哈!”

  “這吃牛肉的和尚呀,我倒是第一次見!”

  ……

  二僧聞言,忍不住怒從中來,那杖僧右手禪杖一擲,便將隔桌上的碗碟打得粉碎,幾人嚇得趕緊閉嘴了!

  杖僧道:“佛爺想吃什麽就吃什麽!用得著你們指指點點!”

  四人忙跪地求饒:

  “是是是!佛爺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佛爺想吃什麽盡管點,今天算我請客!”

  ……

  刀僧見狀,向杖僧道:“師兄不必跟這些人一般見識!都是些欺軟怕硬的鼠輩!”

  杖僧將禪杖一收,道:“滾!”

  幾人忙連爬帶滾,逃下樓去了!

  周圍之人見狀,也趕緊離席而去!

  二僧見眾人都被自己嚇走了,嘴裡哈哈笑著飲起酒來,不經意間轉頭,見元莨二人一身孝衣,刀僧便道:“二位朋友,要不要老衲師兄弟替你作法超度呀?哈哈……哈哈……”

  元莨、遊女二人忙將臉深深地埋了下去。

  少頃,元莨微微抬頭,只見樓上空空如也,除了二僧跟自己二人,便只剩牆角一桌坐著一男一女。

  良久,那杖僧長歎一口氣,道:“著實可惜呀,這沙洲寨就這麽一把火給燒掉了!”

  刀僧也放下酒杯,嘻嘻笑道:“師兄可惜什麽?是那留影寶劍還是寨子裡住著的妙齡少女?”

  那杖僧瞪了他一眼,道:“哎咦!師弟有所不知呀,十多年前,這沙洲寨橫行咱們河西走廊,那是何等的威風霸氣!”

  刀僧卻道:“師兄休得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那慕奕暉還不是死在咱們手裡了!我觀他武功,也無甚高明之處!料那荀北卿、慕奕春之流也高明不到哪裡去……”

  杖僧忙擺擺手,

打斷他的話,道:“師弟有所不知!這沙洲寨真正的高手乃是一名女子!”  刀僧“哦”了一聲,道:“難不成是荀北凝?”

  杖僧搖搖頭,並不直接回答他,而是道:“可惜她英年早逝!不然的話,河西武林中誰也別想打沙洲寨的主意!”

  那刀僧又道:“真有這麽厲害?”

  杖僧點點頭,道:“江湖傳聞,這荀北卿、慕奕春之流都是她指點過的!所學不及她十之一二!她活著的時候,連這冷龍峰也要多敬她三分!”

  刀僧道:“那這人師承何門何派?”

  杖僧搖搖頭,又喝了杯酒,才道:“不知道!十多年前,那女子手握留影劍,身跨青鬃馬,從青海穿過祁連山,來到河西走廊!身後上百人相隨,河西武林中,成名的沒成名的都紛紛出手攔路,不料均敗在了她手下!”頓了頓又道:“她一路向西,直到沙洲寨,看中了老君山下的這個寨子,便硬生生把沙洲寨的人從寨子裡擠了出去!”

  那刀僧聞言,問道:“那原來沙洲寨的人呢?”

  杖僧嗨嗨一笑,又道:“就是土城堡的人!那女子活著的時候,他們從不敢說話。那女子一死,便惦記起他們原來的寨子了!這些年來,兩處的人不知道鬥了多少次!可惜呀,他們連個荀北卿都鬥不過!”

  刀僧也笑道:“說來也奇怪,這沙洲寨的人被一把大火燒死了,可這土城堡的人也是一夜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頓了頓又道:“師兄,你道有沒有可能,他們一起燒死在那大火裡了?”

  杖僧皺起眉頭,搖搖頭,道:“不像!說不定那土城堡的人趁火打劫,順走了留影劍,藏起來了!”

  刀僧“啊”的一聲,道:“如此說來。這留影劍還真有可能在他們手中了!可這一兩千人,要找個藏身之處,還真是不容易呀!”

  杖僧也點點頭道:“往東走,的確無處藏身!只能往西去了!”

  刀僧道:“啊!往西,豈不是出關去了!”

  杖僧點點頭,道:“關外茫茫戈壁灘,人煙稀少!藏個千把人是沒什麽問題的!”

  刀僧覺得杖僧所言有理,點點頭,道:“師兄言之有理!既然咱們要奪那留影劍,為何不向西追,反而一路風塵仆仆的向東而來?”

  杖僧哈哈笑道:“師弟呀!且不說人熊詹謨齊,就是那詹佩峰、詹佩雲,你我二人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刀僧道:“那難不成我們往東, 便是躲著他們?”

  杖僧聞言,忍不住大笑幾聲,道:“師弟錯矣!錯矣!那日在寺中我聽你講在老君山那少年人說在關外鬥敗了我!不瞞師弟說,那少年講的不假!”

  刀僧酒杯往桌上一擲,驚得“啊”的一聲!

  杖僧繼續道:“只是,出招之人不是那少年,而是荀北卿!”頓了頓又道:“那日,在關外與荀北卿相鬥,的確有一男一女立在他身後!我當時便想那二人不是荀北卿的子女,也是沙洲寨中的重要人物!”

  刀僧道:“對!我聽荀北凝喊那女子叫小姐!難不成……”

  杖僧打斷他,道:“對!早年間便聽聞寨中主母膝下一雙兒女!那女子既然是小姐,那少年便是新的寨主!”

  刀僧聞言,激動地直道:“對!對!對!師兄言之有理!”

  元莨聽聞二人將自己與喬木混淆,心裡暗叫好笑!

  杖僧又道:“寨子著火時,他二人恰不在寨中!還好咱們細心,一路打聽,便一路追到這涼州城裡來了!”頓了頓又道:“他二人腳力不行!咱們再加把勁,這一二日便可追上!”

  刀僧使勁地點點頭!

  杖僧繼續道:“找到了這二人,一來可以探得留影劍是不是真的落到了土城堡的手裡!二來,寨中老主母武功高深莫測,光是那絕域蒼茫劍法便足以橫行河西!他二人定然知道那劍法的來龍去脈!找到他們……哼哼……”那杖僧說著,便又端起酒杯喝了起來,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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