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刀僧見同門被打成重傷,忙跑到跟前,大聲喊道“師兄!師兄!”
那棍僧一口氣提不上來,便立時斃命了!
荀北凝腳傷疼痛難耐,一下便癱坐在地上。她強忍疼痛,慢步挪到慕奕暉身旁,只見遊女已將他扶起,半靠在元莨腿上。
待荀北凝到了近前,慕奕暉強忍著一口氣道:“荀姑……我自己惹的禍……不想連累你……莫要怪我……”
荀北凝心裡一個難受,便哭咽道:“咱們幾十年了……有什麽怪不怪的……”頓了頓又道:“這次反倒是我欠你一條命了!”
慕奕暉微微睜眼,道:“不!你不欠我的!我是無臉活在世上了……”說罷,又轉頭向遊女道:“小姐!我大哥比我還糊塗!我求小姐……在寨主面前替他求情!”
遊女忙道:“慕二叔放心!我定會求寨主的!”
慕奕暉微微點點頭!又向元莨道:“求元兄……將小姐和荀姑……安全……送回寨……”說罷,頭一斜,便從元莨腿上栽了下來!
元莨剛從地上站起,便見那刀僧已舉刀慢步向三人而來!
元莨向荀北凝側頭一看,見她腿腳已麻木不懂動彈,再加上剛才用盡全力鬥那棍僧,此時已無力再戰!便朗聲道:“大師!你都聽見了?”
那刀僧見元莨突然說話,愣在原地,道:“聽見什麽了?”
元莨低頭看了一眼慕奕暉,道:“這慕二俠臨死前,托我將她二人送回寨中!你可聽見了?”
那刀僧道:“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說罷,又欲向前走來!
元莨道:“我不想加入你們的紛爭!更不想傷你們的人!與宣恩寺結怨確是不是件好事!”頓了頓,又道:“但你不要逼我!就算你宣恩寺高手眾多我也不放在眼裡!”
那刀僧聞言,破口大罵道:“小兔崽子,知道我宣恩寺的大名,還敢在這裡口放厥詞!當心佛爺我一刀將你的嘴劈開!”
元莨搖了搖頭,道:“哎!看來跟又要你們宣恩寺多搭一條人命了!”
那刀僧停下腳步,道:“你的意思是以前就傷過我們一條人命?”
元莨抬頭,看了看天空,道:“哎,半個多月前的事情了!原以為神不知鬼不覺!”頓了頓,又道:“也罷,你若活著正好將這個消息帶回去!你若死在我手裡了,你那死去的師兄弟九泉之下也不寂寞了!”
那刀僧不知真假,道:“小子!別空口說大話!你倒是說說看!”
元莨突然轉頭看著他道:“鬱鷹子你人的吧?”
刀僧哈哈一笑,道:“是我師侄!但這名字是慕奕暉跟你說的吧?”
元莨也哈哈一笑,並不直接回答他,卻道:“識得就好!”頓了頓,又道:“半個月前,我在玉門關外,碰到了他,一起的還有兩個和尚和兩個道士!”
刀僧道:“不錯!他們出關就是去要荀北卿那老賊的命!”
元莨道:“可惜了!希望他們不要碰到荀北卿!”
刀僧滿臉疑惑,道:“為何?且不說我二位師兄,就善信、善能二位道長的太乙拂塵,只怕就要那老賊好受了!”
元莨哈哈笑道:“那善能已被我一劍劈中後背,登時便斃命了!那善信連他師弟屍體都顧不上收,便逃走了!”頓了頓,又道:“也難怪,他要是再晚走一步,只怕自己也走不了了!”
那刀僧也哈哈一笑,道:“憑你小子?”
元莨道:“你既不信,
我便與你講講吧……”說罷,便將那日荀北卿鬥二僧二道的場景複述了一遍,只不過將荀北卿換成了自己! 一口氣講完後,心裡暗道:“這番話若是被荀先生聽到,只怕要笑我吹大牛了!但現在救人要緊,先唬住這刀僧再說!”他本不是愛說大話之人,今日哪怕左車或者喬木任何一人在場,他都不會拿關外之事吹牛的!當下救人要緊,他也實在想不出其他主意了!
只見元莨剛講完,那刀僧臉色頓時便黑了下來。他不知元莨武功高低,但聽他所講的打鬥過程,那武功招式確是那幾二位師兄和真龍觀的善信、善能的絕招!是以一時不知所措!
元莨見那刀僧將信將疑,便道:“我看你這刀法還不如你那死去的師兄刀法精明吧?不妨來看我試試!”
原來這宣恩寺的武功都是二人合練,一人主攻另一人便主守,攻者往往善使使長槍、長棍、禪杖,而守著便使戒刀、短刀、短劍一類的兵器。二人同練,武功高低自是相當!那刀僧自忖武功的確不如那使戒刀的師兄,而棍僧武功也不及使禪杖那僧!是以聽聞元莨在關外與二位師兄相鬥,更是殺了使戒刀的師兄,心下駭然!不敢貿然出手!
半晌,這刀僧道:“既如此,你武功定然在我之上!為何不殺了我?范要將這些事都告知我?你不怕我回去告知寺裡,寺裡派人追殺你?”
元莨道:“佛家不殺生,你們嘴裡卻天天喊著殺人殺人,白白在寺裡聽了那麽多年的晨鍾暮鼓!”
刀僧聞言,便覺慚愧,不知如何回答!
半晌,元莨又道:“江湖上行走,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冤家宜解不宜結!我不去欺負人,但如果有人要欺負我,那就不要怪我了!”頓了頓又道:“那日在關外,鬱鷹子不出手,我也不願結這冤仇!今日你若出手,我必叫你有來無回!”
說罷,一轉身背對刀僧而立!
良久,那刀僧收起刀,背了棍僧屍體,向北而去了!
元莨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
荀北凝道:“想不到元公子武功如此之高!”
元莨長舒一口氣,擺擺手,道:“不是我!”
荀北凝又是一臉疑惑,便向遊女看去,遊女噗嗤一笑,道:“荀姑!元兄剛剛講的是荀叔叔!”
荀北凝一聽,也笑出了聲,道:“我也正納悶,聽元公子講這招式,怎的跟絕域蒼茫劍法這麽像!原來就是!”說罷,哈哈笑了幾聲,又道:“我哥哥武功卓絕,那宣恩寺和真龍觀的人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遊女和元莨二人聞言,想起荀北卿中毒之事,不覺悲從中來,立時便沒了笑容!
荀北凝正高興間,忽見二人臉色難看,忙道:“小姐,怎麽呢?哪裡不舒服?”
遊女唯唯諾諾,道:“沒有!”
荀北凝見她眼色躲閃,又追問道:“小姐,你有事情瞞著我?”
見遊女不說話,又轉頭向元莨看去。
元莨布置如何是好,便道:“反正等會兒回寨,一切也都瞞不住的!”
荀北凝又道:“小姐,你倒是說啊!”
半晌,遊女便道:“荀叔叔中了雷公藤的毒,生死不明!”
荀北凝一下癱軟在地!過了一會兒,便“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辰,遊女見荀北凝心情稍稍平複,便將幾人如何在關外相遇,寨中又如何變故,眾人商議慕奕暉帶二人來救荀北凝等等事情講了一遍!
荀北凝聽完,眼淚一擦,道:“小姐何不早說!寨子裡發生如此大事,快快回去!”
說罷,便於起身,怎奈腳傷已致右腿麻木,無法使力!元莨、遊女二人忙將他扶起。
三人剛走幾步,便見西邊寨子方向大火衝天,火光將整個天空照的異常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