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觥籌交錯,眾賓歡悅。杜百山看著眼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忽然,一聲淒嘯穿過廳堂。
“流雲鏢局今天真熱鬧啊,怎麽沒請我們雲嶺五鬼啊,杜老兒,你不地道。”這一句話聽來雖未見人,但在場所有人聽得真真切切,毫無模糊之感,可見發聲者內氣之深。
在場三位總鏢頭如臨大敵,各自取了家夥急奔門外,寬敞的院子裡立定站了三人,鏢局的巡邏弟子均倒在地,不知死活。
“哼,我當是誰,天行老鬼,你帶著你那倆不中用的兄弟也敢來?既然來了,又傷我門人,你們也別想走了,新帳舊帳一塊算!”杜百山橫刀出鞘,勢大力沉。施良和姚沛絲也擺好架勢,準備迎戰。
對面三人中道士模樣的人慢慢說道:“杜老兒,你要仗著人多勢眾算帳我沒意見,但你們這些弟子還真不是我們動的手。”
楊予從人群中看了過去,倒地弟子嘴唇發青,牙關緊咬,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海棠花香氣。
“是毒粉!大家緩息!”楊予跟孫伯濟考究藥理多年,對這毒物也有不少了解,當即就判斷出了罪魁禍首。
杜百山以袖遮鼻,破口大罵:“雲嶺五鬼,不知羞恥,竟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
那道士模樣的人說道:“杜老兒你歲數大了,耳朵也背了,我再說一遍,不是我們動的手。”說罷,三人緩緩讓開。
正中間門外,走進來一位女子。
膚白貌美,媚眼盈盈,一身紫衣帶著紅色的內襯,露著玉般的小腿和前胸,走起路來,看的在場男子心神蕩漾。
“天行鬼大哥,奴家真像他說的那般不堪麽?”那女子走到道士模樣人的身邊,嬌滴滴地問道。天行鬼竟好似很害怕一樣,瞧都不敢瞧一眼,也沒有正面搭話。在場年輕一輩均十分疑惑這女子到底是誰?
楊予看了看師兄楚岱陽,只見他眉頭緊皺,全神貫注,自己還是第一次見到師兄這幅模樣,便推測此人定非同小可!
“不知無絕神教鶴一使大駕光臨,有何指教?”杜百山捏緊刀柄,如臨大敵。
“什麽?無絕神教!”眾人一片嘩然。
無絕神教是青鸞王朝南邊的邪教勢力,以推翻王朝統治為目的,信徒眾多,行事詭秘。傳言其暗地裡是得到了滇南國的支持,如果不是有沐家坐鎮南部邊疆,恐怕早已禍亂中原了,教內諸使皆以星辰賜名,武功高強,手段狠辣,非一般小門小派所能抵擋。
“杜大哥,我們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這麽喜慶的日子,不知我能不能喝上一杯呢?”那女子的眼神如鉤。
杜百山義正言辭地說道:“正邪有別,還請交出解藥放我門人,否則,今天杜某絕不會善罷甘休!”
紫衣女子哼了一聲,“最討厭你們這些名門正派,天天擺著個臭架子。放心吧,杜老大,就是些普通的迷香罷了,沒要他們的命。想救他們,只要你流雲鏢局杜老大點下頭。”
杜百山不是第一次跟絕無神教打交道了,自然明白他們的目的,以門人作挾持,逼自己就范,他們看重的是流雲鏢局這一條商路!眼下這麽多武林同道在場,只要自己點頭同意,那今後的名聲立場就不再由得自己。
天行鬼在一旁也幫腔作勢,“杜老兒,你這流雲鏢局這麽些年一直被皇室鏢局壓著,你們三家老大圍著一個酒蒙子轉悠,換我我是忍不下這口氣的。”
“你少在一旁挑撥,
要打便打,我們還怕你不成?”施良鏢頭在南海沒少受無絕神教的氣,明晃晃的鋼叉舉了起來。 “施鏢頭,看我們人少,便想群起而攻之麽?”那紫衣女子笑了笑,“在場這麽多人都自詡為名門正派,難道要靠人多取勝?真是羞煞小女子了。”說罷以袖拂面,還真略帶嬌羞。
“鶴一使要不我們走吧,這幫老家夥們看起來就沒用,年輕的小子們也上不了台面,太浪費時間了。”白面鬼在一旁譏諷,他聲音本就尖銳,帶著譏諷的口氣更是難聽。
杜百山滿胸怒氣,他平時本就要面子,今天又是他彰顯鏢頭風范的大日子,怎能一再忍讓!但自己是鏢局之主,不能輕動,就在這兒進退兩難之時。大弟子江應全跳將出來,指著白面鬼的鼻子大罵!
“沒面目的東西,認得你爺爺江應全麽。”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江應全格殺擔子鬼一事早就傳遍江湖,讓雲嶺五鬼一度蒙羞,而江應全又狠惱當年雲嶺五鬼劫鏢殺他多名師兄弟,雙方幾欲動手。
“哈哈哈,好!好!”紫衣女子拍手笑道,“終於有個有膽色的漢子了,杜大哥,要不這樣,我不出手,你們三位鏢頭也不準出手。你們出三人,戰我們這邊三鬼,如果你們贏了,我留下解藥乖乖走人。如果你們輸了,那這流雲鏢局今後可姓不了杜嘍。 ”一番話說得杜百山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江應全一腔熱血,他知自己鏢局年輕一輩除自己外無人是雲嶺五鬼對手,便抱拳喊道:“在場哪位兄台沒喝醉,能搭把手,應全感激不盡!”
楊予剛欲起身,已有兩人跳入場內。一位是玄嶽觀的杜子墨,一位是華山的齊恆。
“江大哥,自不必說,玄嶽杜子墨領教!”也沒多余的話,直接就向白面鬼攻去,江應全和齊恆也對上了天行鬼和嗜火鬼。
一時間,院內劍光拳影。
楊予在一旁看著六人纏鬥,心下好不焦急,楚岱陽和任霖楓倆人互相看了看,點了點頭,任霖楓抱著臂膀的手慢慢放了下來,按在了刀柄上。
天行鬼輕功卓絕,一副道士模樣打起來竟身形飄飄然,如鬼似魅,青龍刀法狠厲的殺招都被他躲了過去。華山的齊恆劍法雖變化多端,如若雲霧,但面對嗜火鬼那熾熱真氣,竟無法近身,被打的左支右絀。玄嶽的杜子墨的轉峰回霧掌有進有收,但無奈太墨守成規,白面鬼以快打慢,盡佔先機。
楊予看了看齊恆的劍法,又看了看白面鬼的劍法,他本就記性好,慢慢竟能推演出他們接下來的路數。
“子墨兄小心,他要刺你右肋!”楊予不禁大聲提醒,幫杜子墨避險。
“呦,這誰家的小哥,長的這麽標致,但是長的再標致,也要懂觀棋不語真君子的道理。”紫衣女子深深地看向楊予。
楊予見她生得如此嬌豔,不覺地想起了當年昆侖谷底的奇花異草,美麗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