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太痛了!
蘇勝的腦海中瞬間湧入了許多不屬於他的記憶。
這種大量攝入信息的感覺就像是有什麽尖銳物品扎入了自己的太陽穴,在裡面狠狠地攪動。
他感覺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境裡是一個牙牙學語的孩童抱著足球,愛不釋手。
接著他又站在一片綠茵場上,看著一個有著東亞人面部輪廓卻又有一雙湛藍色眼睛的混血兒倒在地上,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膝蓋。
身邊的隊友正在為他出頭,不過他們的聲音蘇勝聽不到。
蘇勝只聽到了地上那個人的痛苦哀嚎。
畫面一轉,蘇勝看到之前那個混血兒躺在病床上失神的眼神,他藍色的眼睛裡看不到了希望。
這個混血兒出現在自己的夢裡很多次了。
自己就好像開了上帝視角一樣站在他的身邊。
最後一個畫面是他拿到了一張歐洲職業教練資格證書,蘇勝很確定,因為這本證書他也有......
躺在床上的蘇勝陡然睜開了眼睛。
眼睛裡是迷茫。
入眼的一切都很陌生,這是蘇勝30年的記憶中完全沒有出現過的場景。
“都穿越了,肯定沒睡醒,再睡一會。”
蘇勝這樣想著,伸出手就要將被子拉過頭頂。
在手碰觸到被子的一瞬間,他猛然起身。
被子的質感和家裡的不一樣了。
重新環顧四周,心底緩緩升起一種熟悉感。
有一堵牆上掛著很多照片。
他緩緩起身走到照片牆面前,上面的人他全都認識。
薩基,波佐,貝肯鮑爾,貝阿爾佐特,比拉爾多,加扎羅,安切洛蒂,貝爾薩,弗格森,溫格......
蘇勝從下往上看,在牆的中間有一面鏡子。
他緩緩抬起頭,看到了鏡子裡的人。
“這是?”
這和他在夢裡見到的那個人一模一樣,那個藍眼睛的混血兒。
“這是我麽?”
摸著自己的臉,他的內心掠過一絲驚慌。
看著鏡子中的人,他越來越害怕,恐慌的情緒在他心裡蔓延。
他一拳打向了鏡子,鏡子“嘩啦”碎了一地。
蘇勝的右手自然垂下,只是他的拳頭還緊握著,鮮血一滴一滴地落下,然後在鏡子上炸開,就好像一朵朵梅花。
他低頭看去,碎裂的鏡子裡面無數個“自己”仿佛在對著自己笑,是嘲笑麽?
他閉上眼睛,雙手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臉。
隨後睜開,眼神中露出一縷失望。
還是一樣的房間,一地的碎玻璃碴子。
他走到窗子邊上,拉開窗簾。
天空一片霧蒙蒙的,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
雨水打在透明的玻璃窗上,然後炸開。
入眼處是一片紅磚小瓦的英式排屋。
蘇勝頹然地坐在地上。
他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自己只是沒有按照老板的要求打一場“無關緊要”的假賽,怎麽就來到這裡了呢?
用老板的話說,那就是無關緊要。
“小蘇啊,反正我們也已經確定升級了......”
“我們還可以拿冠軍的。”
老板話還沒說完,就被蘇勝打斷了。
“冠軍?冠軍值幾個錢,你要知道這次有大人物要求我們打假賽,就是這個比分,懂了麽?”
蘇勝搖搖頭,
他不懂。 “我辛辛苦苦考出教練資格證書,不是來打假賽的,我是來幫助球隊和球迷們拿到冠軍和勝利。”
老板嗤笑一聲,看著蘇勝就好像在看一個白癡。
“你確定?”
“確定!”
“那你明天就不用來球隊了。”
當天晚上蘇勝喝了很多的酒,他有些想不明白。
足球不就是為了勝利麽?
不然場上的22個人為什麽不去娛樂圈拍戲呢?
只要在台上隨便扭個身子,嘰裡呱啦唱幾首不堪入耳的歌,就可以賺到中乙球員一輩子賺不到的錢。
他搖搖晃晃地走回家,樓道中昏暗的燈光讓他看不真切。
只是隱約聽到有幾個人在說話,當蘇勝走到他們身邊時,才看到他們身上的鐵棍。
酒精會讓人的反應神經變慢,就在他剛剛有所反應的時候,他的視線就只剩下一片漆黑。
在他身後還有人,將麻袋套在了他的頭上。
很痛,棍子如密集的雨點一般落在他的身上。
不過很快他就感覺不到疼痛了,他的後腦杓受到了重擊。
意識模糊之際,他隱約聽到有人在說話。
“糟了,好像打到頭了。”
“流血了!”
“快...快跑。”
想到這兒,蘇勝摸了摸自己的後腦,還是有點疼。
等自己醒來,竟然來到這樣一個陌生的國度。
自己是死了麽?
那自己的父母呢?
自己的朋友呢?
自己的根, 又在哪裡呢?
他現在沒有穿越之後的欣喜若狂,只有迷惘。
他微微抬頭,左手邊是一張老舊的木質書桌。
上面整齊地疊著幾本筆記本。
蘇勝緩緩站起身,他走到書桌前面。
他想要了解一下自己這位前身的人生。
筆記本的封面很乾淨,看得出來前身經常使用。
翻開第一頁。
【2005年3月18日
我的膝蓋又受傷了,這是十字韌帶的第三次撕裂了。
托米醫生告訴我如果不想坐輪椅的話,我需要放棄足球了。】
【2006年1月19日
我考出了英國level 1教練資格證書,終於有青年隊要我了,赫裡福德聯,我來了。】
【2009年12月30日
今天真是一個令人高興的日子,我拿到了歐洲職業教練資格證書,很感謝我的好兄弟德米·修斯,要不是因為他的鼓勵也許我早就放棄了。】
【2010年12月10日
球隊的成績並不好,董事會告訴我會讓我來接手球隊,真是太令我興奮了,我的成年隊首秀來了,一定要贏啊,維托!】
“維托?這就是我的名字麽?”
蘇勝看到了邊上的身份證,上面的名字一欄寫著“維托·蘇。”
國籍是——英格蘭。
“維托·蘇?赫裡福德的主教練?”
蘇勝低聲呢喃著。
“我叫蘇勝,不是那個該死的維托·蘇!”
他還是很難接受這個事實。